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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书勤听李建翔的那些同学来家里聊天时说过,十年浩劫结束后,他们这些*前最后一批大学生很快都从下放的农村回到了市里,分配了工作。于得洲因为妻子是农村户口,迟迟没能回来,留在了县上工作,而他对自己的妻子始终不离不弃,直到他妻子因为发表了很多文学作品,被B县文联录用后,于得洲才有机会回到k市工作。好长一段时间,他的这些队友们,只要有机会都会顺路去看望他们,大家对于得洲的人品都很敬佩。今天听爱人说起这事,又听说于伯逊要去美国,就忙说:“你这个想法好!我赞成!你看,咱两家基本门当户对,又知根知底,论条件呢,说不上谁攀谁,虽说他是博士生,可像咱秋敏那么漂亮的姑娘也不多见,再说咱秋敏也可以考研啊!”
见他没搭茬就又说:“要我说,一个女孩子,只要有自己的专业,有一份稳定的工作,经济上不用依附别人就可以了,干嘛没完没了的上学啊!这女孩子学问越高,对象就越难找。”见李建翔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又紧盯着说:“你一定得搓和这事啊老李!你要是不当回事,我可跟你没完啊!你没看现在人们想出国都快想疯了吗,我们医院齐大夫的女儿为了能出国,嫁给了一个比她大快二十岁的外教了,看上去像父女俩,还有我们科的小齐为了考托福出国,忙着复习春节都没回家,每天头不梳脸不洗,胡子也不刮,脏兮兮的就像一个乞丐。要是咱姑娘能跟于伯逊去美国陪读,那可太好了,让她也去镀镀金,等”
“ 我这说风你那就雨,也许人家早就有对象了呢!再说了我可不是冲着他能出国才提起这事的啊!出国有啥好的,且不说他们得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拼会很辛苦,咱们也不可能总不老吧,将来有个病有个灾的,让她们回来一趟多不容易啊!冬梅离咱们就够远的了,一年也见不着两回,要是再让秋敏去美国,我可受不了!人活什么呢?啊,每天就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行!坚决不行!等我退休之后,我可要过儿孙绕膝,家人团聚的幸福生活,咱们不能放着天伦之乐不享受,自找孤独去度过余生!”李建翔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合上书准备要睡觉。
“ 我这一句话钩起你那么多闲话来,别说那些没用的,咱就让她去镀镀金,过一段时间让他们回来还不行吗?眼下是你先把他俩张罗成了,我这心里就踏实了,不然我还真怕哪天她在学校搞一个农村的领回来,到时咱咋办?”吴书勤先找能打动他的说。
“ 我就不愿意听你说农村农村的,你怎么这么势力呢?倒退三辈谁家不是农村的,农村的孩子更有出息,更勤奋,更懂得过日子,再说了你别忘了,老于的爱人也是当地的回乡知青。”
吴书勤刚想说你说的也不全对,那农村人要是得志了,更不把人放在眼里,可又一想老于的爱人也是农村的,到嘴的话就咽下去了,自己是越描越黑,越说越掰扯不清,算了,等老于的儿子来了看看再说吧。
于得洲来李秋敏家没几天的一个周末,李秋敏见到了于伯逊,白晰的皮肤,直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看面部完全是一介书生,可当见李秋敏进来站起来之后,发现他有着高高的个头,宽肩乍背,身板长得非常结实。
他是来拜访李秋敏父母的,说来k市上学已经三年多了,早就应该过来拜访,今天才来,非常抱谦。
李秋敏和他说话不多,只是尽了一下地主之宜,礼貌地问了问他所学的专业和y大的情况。其实她觉得他学什么专业于我何防,y大与我有什么关系,可什么是话啊,完全是出于礼节。
妈妈对于伯逊可是出奇的客气,问这问那,还特意以阿姨的身份关心了一下,问人家有没有女朋友,见于伯逊不好意思地说还没有时,脸上就像乐开了花,还特意搬了个椅子坐到他的沙发旁边,给他削了一个赵县大鸭梨,说不要只顾得做学问,婚姻大事也要让父母少操心。还不住嘴儿地夸,说一看于伯逊,就知道是他妈妈调教的好,不温不火,知轻知重,知书达理。
送走于伯逊后,妈妈异常地兴奋,说没想到农村的妈妈也能生出这么有书生气的孩子来,要个儿有个儿,要模样有模样,要气质有气质,又是硕博连读,还要到美国去两年,把于伯逊夸个不停。
夸完了就对李秋敏说:“秋敏,你看和他做朋友怎么样?”
“什么吗?”李秋敏娇嗔地说。
“怎么,还害羞哪,你也不小了,这是多好的机会呀,简直是天赐良缘那!”转过脸又对着李建翔说:“老李,明儿你就和老于说说,咱两家结个亲家吧。”
一直没说什么的老李,看了看亚乔,笑眯眯地说:“我看这个孩子也不错,可现如今可不兴媒妁之言包办代替了,这事得让她自己拿主意。”他是想看看女儿的态度。
“大人只是牵个线,成不成要看他们自己,这不叫媒妁之言包办代替啊。”吴书勤坚持着说。
李秋敏想和他们说现在自己满脑子想的只有艾强,根本装不下别人,可话到嘴边了就是说不出口,因为长这么大还从没在父母面前谈论过这么让自己害羞的话题,现在一下子就对他们说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她实在是张不开口。可眼下怎么也得有个交待,想了想扔下了一句:“学校不让上学期间搞对象,你们可不要让我犯错误啊!”就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听女儿这样说,吴书勤对李建翔说:“甭听她的,上大学不让搞对象,毕了业都多大了,哪还有合适的等着让她挑啊?”她再三地叮嘱李建翔这事一定得抓紧,千万不能错过这个良机。 。。
十五、缘分
于伯逊去李家拜访后的第二天,于得洲在电话里听李建翔不住地夸儿子,弄得他在电话这边一个劲儿地“你过奖了,你过奖了”插不上嘴。最后李建翔说:“老伙计,我问咱儿子了,他还没有谈朋友, 我小女儿也没谈呢,怎么样,咱俩给他们牵牵红线怎样?”
于得洲上次去李建翔家脑子里还真闪了一下这件事。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在老家上学时就开始住校,虽然养成了很强的自立能力,也很有主见,学习和生活上没让大人为他操过什么心,可对于婚恋这样的事,他做父亲的心里可没有底。上次回B县,爱人还提起这事,说伯逊念书念傻了,到现在也没带回一个姑娘来,等去美国那两年身边怎么也得有个人照顾他吧!让于得洲找时间和他谈谈,早点交往。
于得洲自从见过李秋敏之后,也觉得这孩子不错,又是老朋友的孩子,知根知底,所以那天于伯逊去拜访之前,他就和儿子说起了李建翔的家庭情况,特别说了李伯伯家的小女儿和你同年,小你几个月,在医大上学,是一个不错的姑娘。虽然当时伯逊只是问了问她及家人的情况,没有多说什么,但从他的态度看,应该还可以。就说:“老李,我没意见啊,我回去和他说说,再打电话给你好吗?”
到了周末,于得洲和儿子说了这事,没想到于伯逊出奇的痛快,说:“李伯伯的女儿很好,我同意交往。”
其实于伯逊见到李秋敏第一眼之后,就对她产生了强烈地好感,高挑匀衬的身材,一头乌黑的秀发,白皙的皮肤,无需修饰的典雅端庄,让他一下就有了深刻地印象。
于伯逊在大学四年里没有谈过朋友,原因是他在班上的年龄最小,人又发育的晚,似乎谁都把他当小孩子看。当他听宿舍里的人痛说失恋感触时,只会傻呵呵地笑,从来不会劝个人,也不知道该咋劝,更没人拿他当诉说对象。直到快毕业了,大家实习回来又都聚到一起时,才突然发现,于伯逊已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高高的个子,宽宽的肩膀,下巴上也有了被剃须刀扫荡过的硬茬,但已到了分手在际的时候了,着实让一些女生后悔了一阵子。
到y大读研的两年多时间,有不少女孩子开始向他示意,可他一直就是没有什么感觉,他也曾尝试着接触过两个,但见了面之后总是听人家夸夸其谈,自己挖空心思也找不到话题,总显得那么不合拍,那么木讷。
可自从见过李秋敏之后,他就有种想找机会和她说说话的冲动,想了解她的童年,了解她的现在,知道她的喜爱,知道她的理想,知道她的一切一切。
于得洲见儿子这样爽快地态度,说:“那好,明天市里有个会,正好我能见到你李伯伯,趁着李秋敏假期,我可要给我儿子当回月下老人啦!”
于得洲在会上没有见到李建翔,临下班时,他给李建翔的办公室拨了个电话,没人接,就往他设计院的办公室打,知道他临时有事去了外地。
没过几天于得洲在班上听说李建翔受伤住院了,大至情况是在返回的路上,遇到了车祸。他得知消息后,就提前下班去了医院。
吴书勤在医院陪护,见于得洲来了,赶紧给他搬过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三个人寒喧过后,于得洲见李建翔的一条腿打着牵引,一支胳膊缠着绷带,看上去有点儿惨不忍睹,刚要开口询问伤情,李建翔先和他开起了玩笑,让于得洲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哎呀,老弟呀,差一点儿我就见不到你了!还好只伤了一条腿,剩下的就是软组织挫伤,没有大事。”
“怎么搞的啊,听到消息后我真的很担心!”于得洲说。
“不好意思啊,让你担心啦!你知道不,出车祸的地方,就离咱们下放的地方不远,就是那个棋盘梁。”
一说棋盘梁,于得洲就明白了,那个梁很大,是当地人进山里林场拉过冬柴禾的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