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轩矗立在原处一动不动,看一眼萧逸之,又看一眼易玲珑,再看一眼萧逸之。眼珠子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宇文轩猛地转身,从一旁守城的士兵手中抢过弓箭。瞄准城下正一手握弓一手从箭囊中取箭的拓跋毅,弓弦拉成满月,利箭去似流星,嗖地一声正中拓跋毅盔上红缨。
“擒贼先擒王,这一招自是不错。不过,拓跋毅,你敢这样做,就要敢承担这样做的后果。”放下手中的弓箭,宇文轩的话从牙缝了吐出来。
宇文轩的这一箭威慑力量极大,戈特大军知道今天要是再僵持下去己方必然损失更大,连忙后队改前队急急忙忙撤退而去。
陵阳城城墙上到处都是欢呼雀跃声,响彻天际:“好!元帅好箭法!戈特军被吓得夹着尾巴逃走了!哈哈哈哈!”
宇文轩却丝毫高兴不起来,他平静的外表下是暴雨来临前的飓风。眼角余光扫到易玲珑,见她一双眼睛只顾盯着萧逸之,身边发生的一切根本察觉不到,眼底的惊涛骇浪势头便越发的猛烈了。
“吧嗒”一声,百十斤的硬弓被宇文轩单手折断。
廖成风惶恐地望了眼宇文轩,犹豫了一下,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宇文轩却已经改变了表情。眯起的桃花眼掠过一闪即逝的残忍,勾起的唇角溢出森森的寒意,口中吩咐道:“成风,吩咐下去。即刻启程,赶晚饭前务必要全军撤离出陵阳城。”
下午时分,拓跋毅派出的探子回报说,白天时候拓跋毅殿下射出去的那一箭正中敌军某高级将领要害。虽然不知该将领是生是死,但据探子亲眼所见,早些日子时常在熙泽军元帅大帐附近看到的那名白净小生,此时端着汤药不断进出该将领的房间。
天朦胧黑时,探子又来报说,熙泽大军尽数撤出陵阳城。又说远远望见撤退的熙泽大军中依稀有素缟之色,并且可以听见有隐隐的失声痛哭之声。
拓跋毅大悦,一跃而起,冲左右喜道:“这必是我那一箭射中了熙泽军主帅要害,此时伤重无治而亡。熙泽军中无帅,军心大乱,士无斗志,只好仓促间班师回朝。这正是我军乘胜追击一举踏平熙泽的大好时机!天助我也,哈哈,天助我也!咱们围着个陵阳城攻了这么多天,折损了那么多人马,今晚终于可以在陵阳城里大摆庆功宴了!哈哈哈哈。快,传令下去,全军立刻整装出发,进驻陵阳城。”
陵阳城此时已经成了一座空城。随着守城的熙泽军的撤出,陵阳城的老百姓们也跟着逃得无影无踪。戈特军进城以后,只见偌大一座城,人无影,鬼无声,鸡不鸣,狗不叫,到处一片死寂。
戈特军在搜刮了城中百姓们来不及带走的家什物件之后,当晚便在拓跋毅的提议下,在城中心的空地上煮肉开酒,又唱又跳,直闹到了月上中天才安静下来。
黎明时分,正沉浸在酣眠之中的戈特士兵被突如其来的喧闹声吵醒。睡眼惺忪的戈特兵还来不及穿盔带甲拿上兵刃,就被如同天降的熙泽兵送去见了阎王。
正是应了宇文轩先前说过的话,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陵阳城南面临山,北面傍水,东西城门皆被堵死,自入其瓮的戈特军无路可逃,被宇文轩步下的这招回马枪杀得鬼哭狼嚎屁滚尿流。
骨堆如山,血流成河。
至天亮时,号称三十三万之众的戈特大军死伤得只剩下了十万人,足足二十三万人葬身于陵阳这座位居边塞的城池之中。据后来传说,由于此一战中死掉的人实在太多了,没有那么大的空地埋尸体,不得不下令将所有的死尸集中在一起焚烧。那把焚尸的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还没有熄灭。焚尸的土地被大火烧出来的人油浸透,直到五十年后还会渗出油质来。陵阳城内,房屋、砖墙、街道上留下的殷红血渍,直到二十年后仍然依稀可见。
当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侥幸活下来的士兵尽数弃械投降。宇文轩传令,缴了降兵的武器好生对待,等战事一完,将他们尽数放归回国,绝不为难。
纷乱起时,拓跋毅已经知道自己一时急功好胜,中了宇文轩的计了。然而回天无力,悔之晚矣。在亲兵和大将军程启的护卫下,杀出一条血路的拓跋毅趁乱逃出了陵阳城。
看着身边只剩三百余骑随行,人困马乏,衣甲尽湿,狼狈不堪。一应军器旗幡皆尽丢于陵阳城内,拓跋毅心灰意冷,只想尽快逃离了这危难之地。
不料一行人马刚走了不过三十里路,两边擂鼓震响,火光冲天而起,惊得拓跋毅几乎坠马。斜刺里窜出一彪人马挡在路前,为首那人右臂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勒马持枪立于“萧”字大旗下,脸上挂的笑容如同初升的太阳一般温暖:“拓跋殿下,程将军,萧某奉元帅之命,与此处等候多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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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床上躺了一天,背床板背得我腰疼。抽空上来更新,忍不住赞叹一句,十三的坑品真是好~~~
大家知道什么叫做馒头脸么?就是脸肿得跟嘴里含了块大馒头似的,也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每次照镜子,看到镜子里那张极度不对称的脸,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明“的象形字:右边那一半,是因为牙肿得嘴都张不开而三天都吃不了饭而消瘦的“月“脸,左边那一半,是肿得油光发亮而且还有继续发扬光大迹象的“日“脸,真是形象啊~~~
最后再唠叨两句:
战争好难写好难写。我是写战争的超级大废柴。
罗贯中爷爷,您太厉害了,我对您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崇拜的五体投地ing~~~
好了,拓跋毅射了萧逸之一支箭,萧逸之伤了宇文轩一次心,宇文轩端了拓跋毅一回锅。一主二配,这回是全杠上了。既有文斗又有武斗,圆满了。
所以说红颜祸水啊祸水~~~我也想做祸水啊想做祸水,可惜没那命啊没那命~~~
四十八、闭门羹与逻辑混乱
眼前是一条分了四个方向的路,正前方一条,通向宇文轩的书房,左手边一条,通向萧逸之的病房,右手边一条,通向拓跋毅的牢房。
易玲珑站在十字路口,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一边迈步。
俗话说,如果不知道做何选择,那就干脆听天由命吧。于是,听天由命的易玲珑捡了根细细的树枝,合在手里默默祷祝完毕,往路口上方一扔,再低头去看那树枝的指向。
只见树枝明明白白指向了右边。
“右边么?可是现在还不到去给那个叫什么毅的臭屁王子送牢饭的时间呢。”易玲珑摸着下巴自言自语,“我看,还是再来一次吧。”
于是捡起树枝,再默祷,再扔,再看。
这次树枝分分明明指向了左边。
“左边吗?可是这个时候,萧将军应该刚刚喝过药正在休息,打扰他不太好吧。”易玲珑唑着牙花踌躇道,“要不,再来一次?”
第三次,树枝清清楚楚指向后边。
“叫我回去?”易玲珑顿时不高兴了,“我辛辛苦苦跑了几十米的路过来,都快要被累死了,老天爷你现在才叫我回去?你这是在玩我呢吧!”
(老天爷:几十米的路就能被累死,你还真是出息大了。)
“算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易玲珑很是大度地对树枝说道,“有本事你就给我竖在地上不倒!”
再落地时,树枝的一头插在地上,原地滴溜溜乱转,就是迟迟不肯倒下。
易玲珑登时勃然大怒,凌空飞起一脚踹到不安分地树枝上:“做人,啊不对,做树枝要厚道!”
厚道的树枝抵抗不了外来的压力,终于顺从地倒下了,有叶子的一端正巧指向中间那条路。
“哎,对了,这才乖嘛。”易玲珑满意地看了树枝一眼,说道。言毕一脚踩在躺倒的树枝上头,脚尖有意无意地碾碾,另一只脚紧跟上,扬长而去。
剩下一支断作三节的树枝凄凉地躺在冰冷的地上。一阵风吹过,依稀有哀伤的悲鸣。树枝:“我招谁惹谁了……”
宇文轩书房门口,不可一世的易玲珑被比她还趾高气扬的廖成风挡了下来:“殿下有令,不经过通传,任何人不得入内。”
这个任何人,自然是包括她易玲珑的,然而却不包括面前这个脸比马长的廖成风!易玲珑暗暗咬了咬牙,强压下心头的怒气,陪笑道:“那就请廖将军帮忙通传一声。”
“稍等。”廖成风转身推门进房禀告。
易玲珑深出两口气吐出胸中浑浊。本来是属于她的一份特权,该死的廖成风一回来就生生抢了过去。看来,她跟妖孽轩再好的姐妹们儿关系也比上廖成风在他面前的回眸一笑。重色轻友的家伙!
廖成风出来,冲易玲珑道:“殿下正在休息,你若有事跟我说一声就行了。若是没事,就先回吧。”胳膊一拦就下了逐客令,语气更是公事公办的正经,压根没有跟易玲珑曾经同屋侍帅的情谊。
易玲珑只好怏怏地转身。真是奇怪,从前也不见宇文轩白天有那么多觉要睡,时时刻刻都是一幅生龙活虎的模样,怎么这几天来见他,他却总是在睡觉呢?
联想到守在门口的廖成风,易玲珑忽然脸上一红,若有所悟:廖将军啊,虽说你跟小轩轩好些日子没能守在一起,可是好歹你也该体谅点小轩轩,夜里头运动量别那么大么,很伤身体的。唉,年轻人哪,就是易冲动,易把持不住,这样不好,很不好。
在宇文轩那里吃了闭门羹的易玲珑又一次来到了十字路口,这次却没有再抛树枝听天由命,而是直接了当向左边那条路走去了。
敲门进去,恰好曹军医刚给萧将军换了药又包好了伤口,见她进门,高深莫测的一笑,便收拾了药箱起身告辞。临出门时,用特意压低了的,又正好能被房间里的三个人都听见的声音对易玲珑说:“老夫走了。再留在这儿就有人嫌老夫碍事了。这人老了,眼力可不能老。易姑娘,你说是不是呀?你可得照顾好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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