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还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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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还巢- 第1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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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告状的富户心情忐忑。他想要个白胖康健的儿子,也觉得这儿子应该是他的。其时乡下,哪怕不是亲生的,养大了,谁知道?更不要提还有买男孩儿充作己子、“借种”等事。为此,他还买通了乡老,必要将孩子夺回来。这乡老说是德高望重,其实少年时颇游手好闲了一阵子,后来“浪…子回头”,人人传为美谈。他游荡的时候,跟着仵作混过些时日,知道些偏方,能令人血液相融,也能令亲生父子血液不融。

    万没想到这中间不知道出了什么纰漏,两边的血都能融到一起!更没想到的是,因为这事过于离奇,一传十、十传百,招来了鬼!“鬼”的条件令他无法拒绝——会帮他将孩子弄过来。

    可事情波折不断,还处处透着诡异,头一回到衙门告状来,他的心是虚的。二回过堂,双方都到场,富户的胆子也没大多少。看到贺大令一张冷脸,富户的腿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一抖二抖,就跪下了。

    贺敬文越发瞧不上他。再看那商人,满面风霜之色,倒是实诚样儿。那妇人脸色腊黄,两道弯弯的细眉皱起,倒有几分姿色。怎么看,都像胆这富户恃强凌弱。

    贺敬文看毕,命张先生再验一回血,两碗血都相融了。连张先生也猜不透其中关窍,哪怕是有人弄鬼,这弄鬼的本事也比他高了。张先生与谷师爷眼底都有一丝忧虑。

    富户心下大定,必要自己的孩子。贺敬文又传彼时之稳婆,询问婴儿出生时刻,居然是在这妇人二婚后不到九个月。这日子果然微妙得很!不由腹诽:哪家成婚这般急来?!

    张先生知道他又走神了,轻咳一声提醒他。贺敬文依着事先商议好的办法,命孩子生母来断定孩子的生父。这妇人一口咬定,这孩子是她与后夫生的。贺敬文乐见其成,将孩子判给了后夫。

    那妇人感恩戴德,且哭且笑:“青天老爷,令我骨肉团聚,回去必立长生牌位,求老天保佑老爷公侯万代。”

    将案卷归档,贺敬文自觉过了断案的瘾,又经谷师爷提醒,早做好了应对翻供的准备,冷脸变作了笑脸。连回去之后收到了公函,道是世子不日娶妻,所有官员皆要到王府去赴宴,都没能让他的心情变糟。

    让他想不到的是,他吃完了喜酒,翻供的人就来了!汪知府这时机选得巧,若是在婚礼前闹事,又或搅了婚礼,他也要担干系。等世子将世子妃娶回了府,京城来的使者又还没走,宁乡再闹一个大笑话,那就可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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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敬文接到汪知府的通知的时候还在纳闷儿:这个污糟官儿叫我来做什么?

    那富户到湘州府告状来了!

    寻常时候,哪怕州府接着了这样的状纸,也会发回原籍,命原籍官员秉公办理。汪知府这回却不给贺敬文这个面子,怒道:“世子才将完婚,这里便出了这等事情,真是胡闹!”竟命拿了一干人等,又发文命贺敬文过来,当堂解释。

    彼时朝廷使者尚未启程返京,胡阁老家送亲的人也还未走。自家事办完了,也都想瞧个热闹。这事情便闹得大了。

    张先生先拿到的文书,见贺敬文发怔,忙将内中门道说与贺敬文:“汪知府当将案子发给您的,现在却要您到州府里解释,不是他古道热肠,不忍小民受苦。实是他看您不顺眼,要整治您呢。此行吉凶难定。须将卷宗妥妥收好,上面有他们画押的供词,这却是作不了伪的。”又匆匆唤谷师爷来,谷师爷在宁乡地界比张先生熟,两人便分工,谷师爷与衙役等串词,又联络些乡老,万一贺敬文受到责难,好发动了人以“民意”辖制汪知府,同时请贺敬文写好了向容尚书求援告状的书信,一见事情不妙,便即往京里求援。

    一切准备停当,正要启程,却听大门有些闹腾,乃是彭娘子揪着彭县丞的耳朵,让他去陪贺敬文走一趟——彭县丞对州府比贺敬文熟多了。

    贺敬文感动道:“彭兄高义。”

    彭兄是被老婆逼的,苦哈哈地道:“应该的。”

    事态紧急,两人不及多言,匆忙启程。一路上,彭县丞心里翻腾着妻子的话:“做人得讲个良心吧?贺大令人是呆了些,却不会害人,汪老狗的心眼儿比筛子还多,着哪一个,你自己想。宪太太许了我,咱家老大若上京赶考,可住在他们家宅子里,他们有人照看。纵他们不回去,也会写封书信,叫老大给带到京城容尚书府里。你也说了,州府里跟你打探来,问大令离京,是不是容翰林亲自送的。于公于私,都该向着这一个!”

    彭县丞想明白了,便对贺敬文道:“到了州府,旁的先不提,先将这告状的打四十棍!”

    贺敬文问道:“为何?”

    彭县丞道:“他不经您便找到汪府台,是对您不满。只要提到宁乡两字,就是以民告官,先打了再说!”

    《大陈律》里有这么一条,以民告官,无论实与不实,先打四十!

    贺敬文:……md!忘了还有这么一条,回去好好再背一遍。

    两人套好了词,彭县丞又帮着贺敬文看了看表情,要他练到“轻描淡写”、“不卑不亢”。待练好了,州府也到了。

    汪知府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指着地下跪着的妇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这妇人说你不问端地,将她前夫之子判给了后夫?”

    贺敬文懵了,呆呆木木地低下头,看着那妇人腊黄的脸在眼前乱滚,耳朵里全是她的声音:“青天老爷,令我骨肉团聚,回去必立长生牌位,求老天保佑老爷公侯万代。”

    。。。

 ;。。。 ; ;    “你们家瑶芳怎么了?没精神的样子?”正在和丽芳有一搭没一搭下棋的彭敏轻轻碰了碰丽芳的胳膊。(全文字无广告)

    丽芳抬眼看了妹妹一眼,见她恹恹地伏在熏笼上,小脸儿被熏得红扑扑的。这妹子最近又长了一些,当然,也更瘦了一些。她总觉得小姑娘要瘦一点才好看,可见着妹子真的瘦了,她又担心亏了身体。每每在这两种心境中间摇摆,令贺家大姐痛苦不已。

    略抬高了点声音,丽芳道:“瑶芳你再趴那儿,仔细把烧烤坏了。”

    瑶芳抬起头来,半死不活地看了她一眼,眼角瞄到一旁的彭敏,心里一顿,又趴了下去:“这么冷的天儿,烤烤火又怎么啦?”

    丽芳转对绿萼道:“看着姐儿些,别叫火燎了她的衣裳。”

    绿萼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大姐儿放心,我看着呢。”说着还近前了一步,将瑶芳大毛衣裳的毛边儿给抚了抚。又去一旁端了碟桔子来:“姐儿,我给你剥个桔子吃?烤火了嘴干。”

    今天彭毓没有过来,她极怕冷,到了冬天就不肯出门儿,其余三人便戏称她是猫儿,要不怎么“猫冬”了呢?

    瑶芳胡乱点点头,不再去看彭敏,惹得丽芳又多看了她一眼,安抚道:“阿毓不能过来,咱还不能过去么?瞧你这蔫儿的。赶明儿看哪天风小,咱们跟娘说,也去阿敏家里。”

    彭敏也笑道:“是呀,阿敏在家里也闷呢。你去了,她必是开心的。”

    瑶芳背对着她们摆了摆手,她一点也不想面对彭家人。因为,她才不久才做了这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她一点也不后悔,却不能没有一丝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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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说楚王世子身边并没有那么一位美人,先生和学生面面相觑,都不大敢相信这么个消息。先生还好些,毕竟不曾亲历过那么一件事情,敬畏之情便要少许多,只因有一颗宽容的心,才选择没把学生当疯子,愿意就近观察。前太妃心里就是惊涛骇浪了!

    “这不可能!”瑶芳跳下了交椅,在室内踱步。张先生也不催促,他心里也觉得奇怪,这样的大事,照说小女学生不会拿来开玩笑的。难道是哪里出了什么差错不成?

    瑶芳连转了三圈,猛地停住了脚:“我不相信!一定是她太会躲了!楚王死了好二年她才被揪出来,还不是谁有那么能耐,是她自己耐不住,又出头露脸儿,叫人认出来了。现在,也许只是会躲而已。”不是这样,还能是什么?瑶芳不敢想!答案一定是令人震惊且不安的。

    张先生见这番言行,耐心地解释道:“王府里并没有藏下这么个人,外面也打听了,世子等闲并不出府,出府也带着人的,没有,没见着有什么青楼女子。况且,世子近来也不出门了——小娘子真没记错?”

    瑶芳斩钉截铁地道:“不会有错。柳家的事儿,可曾错了?家父中进士了么?世子妃不是胡阁老家的?”

    没错!全都中了。要不是这样,我怎么会跟你玩儿呢?对不相信的人,张老先生通常是爱搭不理的,可不会这么周旋。

    这两个人,一个是有学识有见识,之前却从未涉及这么高等级的事儿;另一个前辈地位是高了,活动的范围却是在后宫。凑到一块儿,却又不能立时将大事看透。两人都想不透这里面有何关窍。

    张老先生试着分析道:“或许,等到明年?他要纳妾,总是要上表的,许与不许,都是一件大新闻。只要小娘子没记错,不久就会有消息的,再者,离元和八年还有整六年的时候呢,不要思虑过重。”

    瑶芳按下心中的不安,草草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又想起一事,“先生,俊哥……家里究竟是个什么章程来的?这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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