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拆开看看?
芸儿不解,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芸儿拆开,没有抬头,没有落笔,只一句话:可有将军下落?芸儿拆了很多很多,全部如此。
李处耕将军叹气:其实,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你真正的父亲是今天与我比武的那个契丹人。
他叫李达,本是前朝的武将,我那时也只是他的部下,一次与契丹交战大败被俘,他便投敌了,
我九死一生的跑了回来,面对已经怀孕的你的母亲,实在难以启口,只说失散了,找不到。
后来你母亲为了你,下嫁给了我,她一直让我打听李达的下落,这都是她寄给我的信,封封如此,从来就只问一句话:可有将军下落?
多少年了,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所以我从不回信。
李处耕将军说这些陈年旧事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如同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可芸儿分明清楚的看到,将军眼神里不能掩饰的愁苦和遗憾。
坐在回宫的马车上,芸儿哭了,这些年是自己错怪了父亲,当然,这里的父亲指的是李处耕。
母亲是何其的痴情,为那样一个男子?何其的不值得?
芸儿为了求元佐带自己出宫,刚刚告诉元佐,李处耕是自己的父亲,可转眼间,自己的父亲又变成了投降契丹的叛将,可笑,真可笑。
元佐不知道内情,还不停的安慰芸儿:不要难过,太医说了,不是什么打紧的伤。
越是安慰,芸儿哭得越凶,不为自己,为的是母亲,母亲那十多年,注定没有结果的苦苦等待,为的是父亲,十多年的隐忍,却始终温暖不了母亲一颗冰冷的心。
带我去契丹人的驿馆。
啊?元佐很惊讶,不能去,不能去,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去,万一出什么事,那可是两国之间的大事。元佐脑袋再一根筋,这点道理还是知道的。
芸儿瞪眼看元佐:去,还是不去?
元佐挠头。
芸儿叫:停车,你不去,我自己走着去。
元佐无奈:豁出去了,要死我陪你,去就去。还怕他们不成。
契丹人的住处
芸儿直奔大门而进守卫拦住
李达,你给我出来。声音很大。
在内室与四王子议事的李达意识到,可能是芸儿,连忙走了出来。四王子也跟了出来。
芸儿甩手给了他一巴掌。李达没有还手,也没有吱声。手下人的刀早就架在了芸儿的脖子上。
放她走,李达命令手下。不要说手下人,就是四王子都看呆了。这姑娘够勇气,够刚烈。
芸儿走了,元佐真的好佩服芸儿,刚吓得魂都飞了,还想着今天估计要与芸儿一起死在这里了的,没想到,李达竟放了他们。
坐在车里,芸儿取下头上的玉簪,放在手里细细抚摸,心里声声不停的呼喊自己的母亲。
李达回房后向四王子说明了一切,请求王子不要追究。如果让大宋的皇帝知道了,芸儿可能性命难保。四王子也同意了,说实话,他也觉得这个丫头很有意思,有胆量,有气魄,这是契丹男人喜欢的女人的性格。
第二十九章私奔
七七四十九日之后后,昭宪皇太后发丧,安葬于河南永安陵,按祖制,应派一皇室宗亲守陵。
王贵妃毛遂自荐,永安陵地处河南,王贵妃求皇上封皇子德仪为一方县令,一来可以守陵替皇上尽仁孝,而来也能造福一方百姓。
皇上感怀王贵妃有如此孝心,准奏,赐德仪为银青光禄大夫,这是一个从三品的官阶,这是个虚名,实际掌管的就是陵园所在的一小县城。
王贵妃喜极而泣,终于熬出头了,终于可以离开这座困了自己一辈子的皇城了。
德仪不想离开皇宫,不是舍不得这里的荣华富贵,而是舍不得熙儿,从那晚相识之后,两人便经常一起玩,一起看书,一起下棋,熙儿给德仪做荷包,德仪给熙儿写诗,岁月流转,
多年的相伴相知,两人早已经情投意合,可现在却不得不天涯一方了,自古多情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王贵妃知道德仪与熙儿的事,可是不得不走,不走在这里是死路一条。这一点,王贵妃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自己这些年的委曲求全,母子二人早就不知道是何等境遇了,德仪也心知肚明。只是分别总让人痛苦。
德仪明日就要走了,当晚,熙儿来见了芸儿:姐姐。
一声姐姐叫的芸儿心慌,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一声姐姐,多年的冰封一下子被阳关照进,在心中慢慢的消融。
姐姐,熙儿过往是有很多事情做得不对,还望姐姐莫怪。
芸儿笑笑:姐姐怎么会怪你呢?如怪你,又怎么担得起这姐姐二字。
熙儿跪在芸儿面前,快起来,这是为何?
求姐姐帮我,熙儿是在赌博,赌这个姐姐的善良和能力。熙儿知道德昭和元佐都与芸儿交好,莫大一个皇宫,自己能求的人,也只有这个姐姐了,虽然父亲已经告知一切,这个姐姐并非血缘上的姐姐,可当芸儿不顾一切奔进比武场的时候,熙儿就认定了她是姐姐。
芸儿听熙儿说了一切,芸儿没有吃惊,毕竟太子与太子妃不睦,这是宫廷里人人皆知的秘密,也只有皇帝不知道罢了。
可是该如何做才能万无一失?才能求得熙儿一身的自由和幸福?
毕竟就算德昭肯帮自己,肯成全熙儿,可熙儿这张脸是变不了的,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逃可是轻易能逃掉的?
芸儿扶起妹妹:熙儿,如果获得自由和幸福,必须牺牲一些东西,你可愿意?
熙儿点头,坚定的点头:哪怕生命,我都愿意。
芸儿见了德昭,果然德昭淡然的很,愿意帮组芸儿成全熙儿。
这一日,芸儿和熙儿,德昭坐马车一起到郊外,到了郊外一间破庙,德仪早就在这里等了,德昭下车,熙儿脱掉太子妃服,换上了平民人家姑娘的衣服,芸儿让熙儿换鞋,让后把熙儿的衣服鞋子全部收好。德仪见了熙儿很是开心,两人对芸儿和德昭行大礼磕谢,芸儿拿出自己所有的,这几年在宫中的积蓄,全部给了熙儿,嘱咐熙儿今后好好生活。嘱咐熙儿,暂时不要跟家中联系,等风平浪静,姐姐会告诉父亲的,还有,如果有事,让德仪写信给德昭,这样别人都不会怀疑。
临走,芸儿拿出一把匕首,递给熙儿,熙儿吃惊:姐姐这是为何?
芸儿不想说,可不说不行:太子妃失踪,是何等大事,我与德昭再如何周全,也终究是要沸沸扬扬大肆搜寻一番。
不管你如何隐姓埋名,不管你如何小心翼翼,可你这张太子妃的脸,是终究变不了的,
你是李处耕将军的女儿,太子的妃子,一旦被发现,你可知道,父亲和二娘,以及整个李府,都是灭顶之灾。
虽然姐姐说的含蓄,熙儿还是明白了,熙儿抬头问德仪:若没有这张脸,你可待我如初?
德仪说: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与容颜,身份,地位皆无关。
熙儿接过匕首,一用力,雪白肌肤的右脸颊,划出一道月牙形的血痕,芸儿感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药瓶递给熙儿,熙儿,你真的长大了。
告诉德仪,以后便只说夫人迁徙途中遇土匪抢劫,留下的刀疤。
熙儿和德仪走了。莫大的皇城里又少了一与自己相关的人。
芸儿把熙儿的鞋丢弃在一条大河边,把熙儿的衣服抛到河里,与德昭一起回京。
晚上入夜时分,德昭才慌慌张张的去回禀皇上和皇后:白天与熙儿郊外游玩,两人吵了几句,自己一时生气,就甩袖走人,走到中途,觉得不妥,又回去找,可怎么都寻不见熙儿了。。。。。。
皇帝一听大怒:下人呢?宫女呢?连主子都保不周全了。
德昭无奈回道:本是出京玩,所以没带多少下人,熙儿要吃东西,打发宫女去买了,赵全是跟了自己后面的。
皇上气的不轻,命令德昭闭门思过,没有找到熙儿之前,不准出东宫半步。命令整个御林军全部出城搜查。
折腾了很多天,找回的也只有岸上的鞋子和水里的衣物,二娘几次哭死过去。李将军也是惶惶不可终日。
前后一月有余,待停止了搜查之后,皇上无奈放弃,只得低调的在皇家陵墓里给熙儿建了衣冠冢。德昭越发的被皇帝看不上了。皇后百般的劝解,可皇帝终究怒气难消。一面又大肆赏赐李将军府,以安抚将军之心。
后来很久之后,芸儿才把事情详细告诉了父亲,父亲大惊,这可是杀头的死罪啊。
芸儿无事人一般的笑,摇摇脑袋,对父亲撒娇:我这头不是好好的在吗?
后来二娘还埋怨芸儿瞒的她好苦,哭了不知道多少个夜晚,芸儿只得请父亲代为解释,二娘沉浮不够,若不是真的丧女,怕二娘装不好,演戏不到位。将军大笑。二娘想想也后怕,兹事体大,万一有个差池,想想都让人胆战心惊,反而觉得芸儿处理得甚好。
德仪后来有来信,出自一女子的笔迹,应该是熙儿写的: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只有两行字,可能是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吧。
熙儿好便好了。芸儿如释重负,如果一个女子,将自己的容颜都赌上了,真的就没有退路了,
芸儿很怕德仪时间久了,会把熙儿嫌弃了,还好,还好。芸儿总算放心了。
第三十章 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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