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自己心里揣着想法,杨夫人的普通的客套话竟让我红了脸!
“静儿,我们家里热闹,也没那么多规矩,多和嫂子们亲近亲近,我看你这身子骨还是单薄了些,闲暇时让五郎他们教你些基础的练功方法,虽没多大实用,总能强身!”
“是,谢谢杨……”;没等说完,我一眼看见了站在杨夫人身后的五郎,没有说话地一直傻笑着,想到前些日子里朝堂上威武的大将军此时竟成了个傻乎乎的愣头小子,我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随着这声笑,这才真正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杨家母子走后,娘命翠儿打扫了间小屋出来,把佛龛摆进屋里,吩咐了我几句就进屋念佛去了,说是为爹祈福,求佛祖保佑爹平安归来。
屋子已经打扫得十分干净,我和翠儿把自己的随身之物拿出放好就一切ok了。
正收拾着,一阵爽朗的笑声伴着一群脚步声传了进来:“五郎,那个神仙妹妹真的到我们家来了?”
“我和三嫂一进门就听财叔说了,娘也吩咐了,要好好待人家!”一个年轻点的声音嬉笑着。
“嫂子们,轻点声……”杨五郎的声音。
“哟,五郎,这么快就袒护上了?”一个声音压得低低的,引来一阵笑声,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在屋门前停下来。
我迎出门去,行了一礼:“静儿见过几位杨家嫂子!”
“哟哟哟,什么杨家嫂子啊,就叫嫂子成了!我是二嫂,她是大嫂,这位呢是三嫂,最年轻的这个当然就是四嫂了!”一个大约30多岁的女子指着旁边几位带着一脸笑容的女子介绍道:“这个呢,是我家六郎,那天在皇宫里也见过的!”
杨六郎也来了?我这才看见大嫂身后一抹挺拔的影子,阳光般的脸庞,淡淡的笑意:“又见面了,郑姑娘!”语气里可以强调了“姑娘”两个字,想起第一次见面的冲突了?
我有些尴尬起来,毕竟这是别人家里!“见过杨将军!”我连忙施礼!
“这屋里的男人都是杨将军,这么着喊他们还不知道叫谁呢!”二嫂笑着又发话了:“你也不愁麻烦,干脆就叫六郎五郎更好些!”
“是啊,我们都比你年长,也都叫你静儿吧!”大嫂和气地说:“你二嫂就是个急性子,别在意啊!”
“嫂子们客气了!平日在家里也没多少说话的人,这一下这么热闹,静儿心里欢喜还来不及!”看着嫂子们热情的笑脸,我的心里涌起一阵温暖,好温馨的家,这随意的氛围对我真的很吸引!
夕阳落山了,夜幕的降临给院子带来一份清凉,院子的空地遮掩在竹叶下,我寻思着摆些竹椅板凳的放在那儿倒是个乘凉的好地方,正比划着,没留意地上长满的青苔,脚下一滑,人跟着就往后倒,“啊!”我大叫起来,认命地闭上眼睛。
人没挨到地上,倒是跌进了一个宽阔的怀里,一双手有力地托住了我:“小心!”
是杨五郎的声音!我倏地睁开眼睛,身后的男子不是杨五郎是谁,一张通红的脸番茄似的,比夕阳还红,那可爱的羞涩,让我半天没缓过眼来,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小姐,你怎么……?”翠儿急急地跨出门来,半晌没合上嘴。
翠儿的声音惊醒了我,只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快燃起来了,我连忙站起身:“谢谢杨将军!”
“不是说不叫杨将军的吗?叫我五郎不好吗?”杨五郎的声音喃喃的,听在耳朵里低低的,放在心上暖暖的!
“你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吗?”我压住心里那丝甜甜的慌乱,转移开话题。
“哦,娘让我来请你们到大厅用晚餐,为你们接风!”
“静儿,娘吃素,你代表娘去给杨夫人道个歉,就说我不去了!”娘一向就喜静,不习惯到外人家里吃饭,何况那么多人!
我应了一声,随着五郎,来到了大厅。
大厅里的杨家人我都见过了,包括杨业都坐在餐桌边。意外的是,柴郡主竟端坐在主位,婢女摇着扇分站两边,一张漂亮的脸上不自觉地显露出一丝丝傲气,皇家的派头十足。
看她的样子,我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总算有些明白杨六郎的抵触了。
接风宴
“给郡主请安!”我先给郡主施了一礼。
“郑小姐不必客气!”郡主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不冷不热的语气:“听说郑家小姐和夫人住进了天波府,我特意来看看!”
“谢郡主关心!”我回应了一句,心里寻思着,谁不知道你是借看我们之名,行探杨六郎之实?那天朝堂上杨家的别扭,当谁不知道似的!我转头对杨夫人笑笑:“杨夫人,我娘吃斋念佛,说不出来了,谢谢杨家的盛情!”
“你娘毕竟有些生分,也没什么,习惯不同,只是静儿你要随意些才好!”杨夫人笑了笑:“郡主也不是外人,到了杨家也就是到了自己家,还得有点主人样!”
杨夫人这席话既给了柴郡主梦寐以求的身份,又指出了她的不得体,只不知她是否听懂旋外之音?
我偷偷看了眼在郡主身边的杨六郎,俊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配上面无表情的柴郡主,倒真象两块冰雕!屋子里有了这两人,再热的天儿都不用空调了!
杨夫人说完后,老杨又致词,大意是欢迎我们母女,详细分析了我们的安危就是我爹的安危,差点就上升到大宋的安危。
这老杨,说是武将,多少还是有政客的脾性!我在心底暗笑。
正想着,一块鸡腿儿夹进了我的碗里:“静儿,别不好意思,多吃点儿!”
一声“静儿”把我叫愣住了,硬是差点没回过神来,是杨五郎在叫我?
周围也静了好会儿,满桌“扑哧”声响起,只见嫂子们捂着嘴偷偷的笑着,桌边的男人鼓着腮帮子,使劲儿憋着笑意看着我,特别是杨七郎,眼睛鼻子全歪了,一脸的扭曲样儿!
不是吧,杨五郎一句称呼就让他们如此大反应?看着杨五郎局促的表情,夹过鸡腿的筷子停在半空不知怎么收回,我心里有些怜惜,面对沙场,游刃有余,但面对生活中的一点善意的笑声,他竟无法应对!
“各位哥哥,没想到我的名字会让你们这么好笑,麻烦你们,还是笑出来吧,如果别人问我,杨家将怎么会在家中集体内伤,我还得解释‘罪过啊!是让我的名字给憋成的!’”
“哈哈哈!”杨七郎首先笑出声来:“你误会了,我们笑是因为从来没听过五哥这么叫过谁,更没见过给谁夹过菜呢!”
“谁再说我们家五郎是木头,二嫂可不放过他!”二嫂爽朗的笑声惹得大家又是一通笑,连两座冰雕脸上都泛起笑意。
杨四郎拍着杨五郎的肩:“内伤?能让我们杨家内伤的,放眼天下,就你杨延德一人了!哈哈!五弟,你可真是识宝之人啊!”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我的一句玩笑话热烈起来,大家说起了塞外的风光,大漠孤烟直下的马蹄声让人如此神往;谈起了边境的贸易,说到南方的大米居然能换回北方上好的貂皮时,嫂子们雀跃不已,接着埋怨丈夫们没有换点值钱的东西回来。
“妇人之见!辽国随时都可能进犯,我们整日守着城门,哪儿还有闲情给你们挑选礼物!”杨业开口镇住了嫂子们的叽叽喳喳,气氛一下有些严肃起来。
“你呀!这么严肃干什么,女人爱貂皮有什么稀罕的,我也在想着这么多年怎么不见你带点礼物回家!”杨夫人笑着,拉过丈夫的手:“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手可以粗,但心不能粗!你们战场上辛苦,我们女人在家也不易!这次我可给你们提个醒,下次谁再空手回家,不许进屋!”
嫂子们有婆婆撑腰,一个个向着丈夫撒娇,大家又活跃起来!
“来,为了我们家的团圆,为了大宋的和平,我们干了这杯酒!”杨夫人端起酒杯起身:“静儿,你也把酒杯端起来,也为了你父亲凯旋而归!”
巾帼英雄的豪爽让我的心跟着激动起来,早忘了自己根本没有喝酒的经历:“谢谢大家对父亲的祝福!”学着他们的样子,我也一仰头把酒喝了下去,一股辛辣瞬间冲进咽喉……眼泪涌进眼眶,我大声咳嗽起来!
杨五郎慌忙放下酒杯递过茶:“快,喝喝,解酒!”
“这孩子,第一次喝吧?倒是性情中人呢!”杨夫人看着儿子手忙脚乱的样子:“五郎,别着急,这股劲儿过去就好了!”
咳嗽停当了,我一看嫂子们,哪个不是谈笑风生的样子,怕是在杨夫人的领导下酒精考验了吧!
果然,三嫂发话了:“静儿,我当初第一次的时候比你还狼狈呢!这么些年,一个人的时候娘也把我们聚在一起小酌几杯,没有这几杯,有的时候真是难以入眠哪!”
这句话勾起了嫂子们的痛楚,一个个脸色开始暗淡下来。
“郡主,当娘的今天给你说句实话!”杨夫人给柴郡主斟了杯酒:“嫁进我们杨家要吃很多苦,杨家的男人们在疆场上杀敌,女人们就在家里担忧,这种苦有的时候是你不能想象的!这么些年了,杨家未提这门亲事,不是我们杨家耽误你,实在想让你考虑清楚再决定,我们不能误了你的一生!”说完,杨夫人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全是怜爱。
“我嫁六郎,无怨无悔!”柴郡主也是双眼含泪:“从一而终!”
郡主言语里的深情让六郎愕然,我眼前一下闪过朝堂上她眼里的怨恨,怎么会这么大的反差,究竟这二人是怎么了?
“好一个从一而终!”杨夫人哽咽了:“如果这是我杨家女人的命,当娘在这儿的谢谢你们!”杨夫人第二次端起酒杯,向在座的女人们示意了一下,一干而尽!
女人们把酒杯端到眼前,却见得眼泪唰唰掉进杯里!
不安向我袭来!莫非冥冥中的预言?
我是一个知道结局的人,眼前的欢声笑语不过是日后哭泣的烟雾:杨业、大郎、二郎、三郎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