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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渐黯然苦笑,摇头道:〃我不奢望你嫁我。但你嫁的人应该聪明正直,一心一意。沈秀衣冠禽兽,你嫁给了他,哪会有好日子过?〃
姚晴冷冷道:〃他是三心二意,你就是一心一意?我愿嫁谁就嫁谁,你又不是我爹,管得着么?更何况……只要能得到天部画像,别说嫁给沈秀,就是嫁给猫儿狗儿,我也不在乎!〃说着说着,眼眶泛红,又流下泪来。
陆渐只觉呼吸艰难,凄凉之意涌上心头,惨笑道:〃难道说,那八幅画像竟比你自己还重要,为了天下无敌,你,你宁愿作践自己?〃
〃那又怎样?〃姚晴伸出袖子,狠狠揩去眼泪,〃我就要八图合一,天下无敌。怎么?你害怕我厉害了,不好对付吗?〃陆渐道:〃哪里会呢?你变厉害了,我欢喜还来不及。〃
〃口是心非。〃姚晴冷笑道,〃你们这些臭男子,个个喜新厌旧,好色无厌。就象你这傻子,没本事的时候满嘴甜言蜜语,一旦武功好了,就开始三心二意。哼,将来我练成神功,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你们这些负心薄幸、自以为是的臭男子统统杀光,一个不留。〃说着拂袖便走,陆渐方要追赶,姚晴忽从袖里掣出一把匕首,声色俱厉:〃不许上来,再上前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陆渐见那匕首抵住白嫩颈窝,不觉又是心惊,又是颓丧,忖道:〃她宁可自尽,也不肯见我吗?〃想到这里,心中酸楚不胜,叹道:〃阿晴,你别胡来,我不动就是。〃
姚晴深深看他一眼,忽觉心酸难抑,心知再作停留,势必又要哭将出来,忽地冷哼一声,收起匕首,逝如轻烟,飘然去了。
陆渐呆立当地,目视窈窕倩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猛然间眼眶一热,泪如雨落。
伤感之际,忽听啧啧有声传来,陆渐大吃一惊,抹泪望去,忽见一人头戴斗笠,坐在远处树下喝酒。陆渐认出这人正是在〃得一山庄〃捉弄沈秀的梁上君,不由怪道:〃怎么是你?〃
梁上君笑道:〃什么你呀我的,一点儿礼数都没有,你这么一点儿年纪,应该叫我前辈才是。〃陆渐道:〃原来是梁前辈……〃说到这里,忽地噎住,两眼睁大,死死瞪着梁上君,目光之利,似乎要将那人斗笠洞穿。
梁上君徐徐起身,笑嘻嘻的道:〃乖后生,再叫我两声前辈听听。〃忽地人影一晃,头上一轻,斗笠已被揭开。陆渐瞪着他倒退两步,满脸不信之色,忽地一声惊呼,上前将他抱住,大叫道:〃死谷缜,臭谷缜,你不学好,又来唬人。〃叫到这里,不觉喜极而泣。
谷缜见他恁地激动,也是眼中酸涩,当下叹一口气:〃乖后生,我又不是你的阿晴,你抱我这样紧做什么?〃陆渐听得这话,又羞又怒,狠狠给他一拳,骂道:〃你不讲义气,既然没死,怎么也不找我?〃谷缜眨了眨眼,笑道:〃我不是找你来了吗?还给沈秀那小子娶了九个老婆。〃陆渐想到方才送亲队伍接二连三的情形,也不由得哈哈大笑,握住谷缜手臂道:〃这种缺德主意,亏你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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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婚变(续)(4)
谷缜笑笑,双手互击,从远方树后闪出两人,正是张甲、刘乙。谷缜道:〃这二位都是我的伙计,这次为沈秀娶亲,都是他们一手操办。〃又指陆渐道,〃这位便是我常说的陆爷,还不来见过。〃张、刘二人含笑上前,拱手道:〃见过陆爷。〃
谷缜笑道:〃他二人都是一方大豪,今日随我来此耍宝,真是大材小用。〃张甲笑道:〃能随谷爷耍宝,应该是小材大用才对。〃谷缜笑了笑:〃此间没你们的事了,去吧。〃二人躬身施礼,默默去了。
陆渐满腹好奇,眼见二人去远,急道:〃谷缜,说一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说来话长。〃谷缜皱了皱眉,〃还是去我住处聊罢。〃说着走到路口,一拍手,便有仆人牵来两匹骏马,二人翻身上马,疾驰数里,便见一片柏树,霜皮溜雨,枝干秀拔,密林幽处,隐约可见一所精舍。
谷缜下马入林,将近精舍,便听一个脆生生的声音道:〃哥哥回来了。〃墨绿影子晃动,谷萍儿奔出门外,见是谷缜,蓦地驻足,噘嘴不乐。谷缜笑道:〃萍儿,你来接我吗?〃谷萍儿轻哼一声,道:〃我不接你,我接哥哥。〃
谷缜道:〃我不是你哥哥吗?〃谷萍儿吐出红馥馥的小舌头,做个鬼脸:〃才不是呢,哥哥那么小,你这么大,才不是呢。〃谷缜神色黯然:〃萍儿,你闭上眼睛。〃谷萍儿微一迟疑,闭上双眼,睫毛又长又密,宛如两面小扇轻轻颤动。谷缜默不作声,抚摸她细软秀发,谷萍儿娇躯忽地震了一下,颤声道:〃哥哥,是你吗……。〃
谷缜默默将她搂在怀中,谷萍儿眼里泪水不绝流下,反手抱着谷缜,喃喃道:〃哥哥,真是你呀,萍儿好怕,妈妈不见了,你也不见了,萍儿好怕。〃说着蓦地张开眼睛,盯着谷缜仔细打量,好奇道:〃真奇怪,你的样子不像哥哥,但你抱着我,感觉就和哥哥一样。〃
谷缜笑道:〃那是什么感觉?〃谷萍儿歪头想想,说道:〃暖暖的,软软的,让人心里舒服。〃说着又目不转睛盯着谷缜,蓦地双颊泛红。谷缜道:〃萍儿,你想什么呢?〃谷萍儿道:〃我想啊,你生得真好看,比爸爸还好看,〃说完咯咯一笑,挣开谷缜,一溜烟奔入精舍,在花圃里采了一朵花,在鼻间嗅着,露出欢喜迷醉之色。
谷缜望着她怔怔出神,陆渐走上前来,叹道:〃她的病还没好?〃谷缜黯然点头。陆渐道:〃那你有何打算?〃谷缜道:〃她为了我心智丧乱,我自要照顾她一生一世。〃陆渐点头道:〃理应如此,令尊呢?〃
谷缜冷笑一声,摆手道:〃不要说他,我不爱听。〃陆渐心觉奇怪,又问道:〃那么施姑娘呢?〃谷缜不作声,步入内室,从桌上拈起一封书信,递给陆渐。
陆渐展开一瞧,素笺上笔迹娟秀,写道:〃我误会于君,心中悔恨,念及所作所为,无颜与你相见,从此远游江湖,忏悔罪恶,若遭横祸,均是自取。君冤已雪,必能再觅良配,来日大婚之日,愚女虽在天涯,也必祷之祝之,为君祈福。〃信笺后并未署名,水痕点点,宛若泪滴。
陆渐放下纸笺,叹道:〃施姑娘几次几乎害你性命,心中过意不去,不好意思见你吧。〃谷缜冷笑一声,说道:〃她欠足了债,就想一走了之?哼,想得天真。她这叫做欠债私逃,哪一天我将她拿住,非让她连本带利,统统偿还不可。〃
陆渐道:〃她走的时候,你为何不拦着她?〃谷缜摇头道:〃我醒来时,她已走了。连说话的机会也没有。唉,傻鱼儿固执得很,认准一个死理,九头牛也拖不回来。只盼九月九日〃论道灭神〃之时,她会赶来。〃
陆渐道:〃为什么?〃谷缜道:〃那时东岛西城放手一决,双方弟子只要尚在人间,都会前来。〃
陆渐点了点头,又道:〃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谷缜苦笑道:〃这还不简单么?谷神通根本就没杀我,将我当场击毙,不过是做戏罢了。〃
陆渐恍然大悟,然而好不疑惑,问道:〃他为何不杀你?〃谷缜道:〃这缘由他没说,我也懒得问。但我料想,道理不外两条:其一,他明知我冤枉,但东岛行事,必要证据。既无有力证据证我清白,便亲手行刑,将我击昏假死,以免让我受那〃修罗天刑〃,若不然,他人行刑,我必死无疑。其二,他始终认为我罪有应得,但顾念亲情,饶我性命。但无论什么缘故,这人都是大大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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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无能胜(1)
陆渐怪道:〃他好意救你,你为何还要骂他?〃谷缜道:〃他若知我冤枉,当年为何不肯信我,将我打入九幽绝狱受苦?他若认定我有罪,却不杀我,那就是徇私枉法,不配做这东岛之王。再说他这一掌下去,害得萍儿神智丧乱,只凭这一点,我便不原谅他。〃
陆渐沉默一阵,叹道:〃我却以为,谷岛王对你终是有情的……〃谷缜面露不耐之色,摆手道:〃不说这个。陆渐,你是否见过我那位师父?〃陆渐奇道:〃你怎么知道?〃谷缜道:〃我去过南京宫城,不见了树下铁盒。〃陆渐从怀中取出财神指环和传国玉玺,放在桌上,将先后遭遇说了。谷缜初时大觉有趣,渐渐露出凝重之色,待陆渐说完,才道:〃陆渐,你知道那〃老笨熊〃和〃猴儿精〃是谁么?〃
陆渐茫然摇头:〃他们本事很大,想也不是无名之辈。〃
〃不是无名,而是大大有名。〃谷缜双眉紧蹙,〃若我所料不差,〃老笨熊〃当是山部之主,〃石将军〃崔岳,〃猴儿精〃却是泽部之主,〃陷空叟〃沙天河。〃
陆渐心头震惊,怔忡道:〃无怪我看那〃猴儿精〃与沙天洹很像,原来他二人本就是兄弟。但这山部之主和泽部之主,为什么要害你师父?〃
〃这也是我心中的疑惑。〃谷缜站起身来,在室内踱来踱去,越走越快,面色涨红,眉间透出浓浓忧色。陆渐看得奇怪,忍不住道:〃谷缜,你怎么了?走来走去的,叫我眼都花了。〃谷缜陡然驻足,一掌拍在墙柱上,缓缓道:〃陆渐,你我只怕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陆渐吃惊:〃什么错误?〃谷缜道:〃我师父,我师父……〃说到这里,欲言又止,脸上露出极大懊悔。
无能胜
陆渐正要细问,忽听室外谷萍儿欢叫道:〃爹爹,爹爹。〃谷缜身子一震,箭步抢出门外,陆渐随之赶出,遥见一个宽袍男子伫立花间,谷萍儿拉着那人衣袖,露出痴痴笑意,原来谷神通多年来容貌未变,谷萍儿纵只有六岁记忆,不认得长大的谷缜,却能认出谷神通的样子。谷神通抚着她头,流露怅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