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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惊:袭人这样的做法,必定是王夫人的意思。如今元春获病,难道她也怕元春有个好歹,要尽快促成那“金玉奇缘”不成?
听到这里,我不由得皱起了眉。紫鹃在镜中看到我这模样,笑道:“姑娘愁什么?藕官那小丫头子是个人精。袭人一句话说了,她早有十句等着在那里了,偏又一句正话没有。把个袭人弄得哭笑不得的。我听了都好笑呢。”
我不由得一笑,想想袭人平日最擅长的乃是背后的功夫,若论口齿伶俐,她哪里是戏子出身的藕官的对手?转念一想还要去傅府的事情,因为心中没底,又有一点儿犹豫。却又不肯说出来让紫鹃白担一回心,口中随便搭讪了一句道:“今儿看见太太上房那里好热闹,又有一些不认得的婆子媳妇来来往往的。”
紫鹃听我说到这里,忙回身四处打量了一回,又出门看了一看,方回来说道:“听玉钏儿说,是太太的娘家人把一些值钱的东西寄放在这里呢。听说,光箱子就是二三十口,还不说别的。”
我心中更觉不快,王家如今作这样的打算,必定是王家出的事情难以挽救,可京城中谁人不知贾王两家的姻亲关系,如今白日里就如此张扬着转移财物,真真是笨死了,枉自他们还自作聪明。我长叹一声,一转念,又问道:“都是姻亲,那王家的财物可转到薛家去了没有?”
紫鹃不妨我这样一问,愣道:“这倒没有听说,这几日也总没见姨太太和宝姑娘来我们这里。”我心中不禁暗赞一句:“好一个明智的薛宝钗!”又叹息一回,这王夫人的心胸与算计可比她的外甥女差得远太多了。宝钗虽人在深闺,却深谙人情冷暖,也知宦海残酷的游戏规则,薛家有她主持大局,自然会比贾府好上很多。可惜她的那个哥哥太不成器。她枉自费尽心机,最终还是挽救不了她自家的命运。
我也暗暗地为宝钗感到难过,不仅仅是她,还探春,湘云这些女子。甚至还包括鸳鸯,平儿这些人,如果她们生在了林若兮的年代,哪一个不会是颠倒众生,风华绝代的女子呢?她们冰雪聪明,善解人意,给她们一个空间,她们就会把自己的才华与美丽发挥到极致。试想想,如果林若兮生成林黛玉那样的模样,又有林黛玉挥笔成章的才华,哪里还用拼了老命去求那一张两张的定单?只消那秋波一转,笑靥深处,对手早就一败涂地,将滚滚定单双手奉上了。
唉,穿到这个时空几年了,老还不忘记追订单的日子,可见那梦魇一样的订单岁月啊,已经成了我的一块心病了。想到这里,我又呆呆一笑。这一笑可了不得,紫鹃在镜中看我一时皱眉,一时呆笑,以为我哪里又病了,一只玉手早已贴上我的前额,问道:“姑娘哪里不自在,可要请大夫瞧瞧?”
我赶紧拨开她的手,叹道:“好姐姐,你不这么紧张行不行?这要也算是病,那么,天底下只有那呆子不生病了!明儿就是中秋了,必定要赏月的,必定也睡得极晚,好歹今儿早睡一会子,也把明儿的觉补回一些来,女子若是睡得不好,老得快。”
紫鹃用一根丝带将我的头发束了,又端相了一回,笑道:“偏儿你就这些的怪话?人若睡不好就老了,那天天睡在那里,岂不就可以永远不老了?”
我早钻进薄被里,口中尚咕哝道:“可不是?从前就有个睡美人,睡了五百年了,还是年轻时的模样呢。”说着,已经沉沉睡去,朦胧间听道紫鹃道:“什么样的睡美人能五百年不老?可不是个妖精?”
第二日一早,我一睁眼就听到院子里嘻嘻哈哈的追逐打闹声,又听见紫鹃斥道:“藕官,你个小蹄子,姑娘还没醒呢,你们就这样打闹,吵醒了姑娘;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呢。”只听藕官道:“紫鹃姐姐,小蝉儿偷了我的月饼,那是我给芳官留的呢。”紫鹃道:“一块月饼的事,你们就闹成这样。真是不成体统。”
听到这里,我忙扬声道:“紫鹃。”
紫鹃进来笑道:“必定是她们把你吵起来了罢?这几个小蹄子,没有一日是安静的。”说着忙张罗着给我拿来一件衣裳,我瞧是一件新的衣服,忙笑道:“你又给我做什么新衣裳?那些已经够穿的了。有空你也给自己做几件新的才是。”
紫鹃笑道:“姑娘的衣裳不算多。要不是我不肯叫别人来帮我作,还能再多做几件呢。你看这里的姑娘哪个不是月月穿新的?姑娘就是不要穿新的,老太太也会怪我们没有伺候得到。至于我自个儿,光姑娘给我的那些就是穿不了的。也是外头送了来,姑娘还没有沾过身的呢。”
这时,藕官打了洗脸水进来听了笑道:“好姐姐,你若穿不了,也赏我一件穿穿。”
紫鹃笑道:“偏儿是这猴儿会顺了竿子爬呢。”
我对藕官道:“叫你紫鹃姐姐给你一盒子苏州月饼去和芳官吃去,只别叫别人看见了,要不,又是麻烦。”
藕官喜得早仿着戏里唱了一个喏,道:“多谢姑娘。”逗着我和紫鹃笑起来。
紫鹃道:“罢哟,你快拿了月饼盒子去罢,姑娘还没梳洗呢,正经事还没做,就听你在这里磨牙了。”
淡淡地施了些脂粉,轻轻地描了一下双眉,那眉尖一点的颦纹,又是谁的归处?
绣满了竹叶的衣裙,让点点翠色也穿到了身上,那隐约的淡淡竹叶的清香,又是谁?想念的味道?
纤纤一支梅花簪,挽起万千青丝,那鬓边一枝才开的绿菊,又是哪一年?手植的心思?
对着镜子,我也无语凝视。这样一个清淡如菊的女子,可是她的寂寞催生她今天的美丽?今天的芳华?
一阵风过,吹过无数竹叶,打在窗棂,惊飞那只白鹦鹉,口中嚷道:“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
过了良久,只听紫鹃道:“姑娘,该走了。要不,老太太也等得急了。”
一时到了贾母处,却见湘云早迎了来,笑道:“宝姐姐去了好几日,你也不来瞧我,闷也闷死了。好姐姐,今儿中秋,我们一同赏月如何?再作它几首好诗,等琴儿回来了,也唬她一回。”
我笑道:“这好说,等我多吃几盅酒,再寻个菊花盛一些的地方儿睡上一会子,什么样的好诗作不得的?”
湘云顿足道:“这件事你们要在嘴里过几百回才肯饶了我呢?”一转眼见宝玉和探春来了,忙拉着宝玉道:“二哥哥,林姐姐又取笑我呢,你倒也帮我一回。”宝玉看了我一眼,笑道:“如今琴妹妹不在,你又来缠她了!今儿晚上,我与你多吃一盅,如何?”
湘云气道:“就知道你们是一气的!今儿我要做了好诗,羞死你。”宝玉笑道:“反正我是回回落第,羞也羞不过来的,你有了好诗,我就好生找人裱起来,天天挂在屋里看罢。”
贾母听我们说得热闹,坐在坑上提声问道:“你们说什么呢,大些声儿,也让我听听,今儿凤丫头不来,觉得这屋子里怪冷清的。”
我们三人忙走至贾母身旁,又说些顽笑话逗闷儿取笑一会子。看看王夫人与尤氏面上俱有忧色,探春也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唯有宝玉和湘云依旧一点天真,全然不知风雪将至,心中竟也是五味陈杂,却不知今天中秋的明月,可能照见谁的心愿?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叹月
'更新时间:2008…1…4 8:00:07 本章字数:2937'
第七十四章 叹月一轮明月挂上了柳梢,沁芳闸旁的那株桂花树传来清冽的桂花的香气。一阵风过,细细的碎碎的桂花吹落到池面,引得无数锦鲤来接喋,那水中圆的月影被搅成了无数碎的流动的水银。远处筵席开处,忽有呜呜咽咽的箫声幽然响起。悠悠扬扬,宛如仙乐一般。
我与湘云在凹晶溪馆的卷棚下促膝而坐,趁着这清风明月天,天空地净时,先赏空中一轮皓月,再看池中一轮水月,但见两月上下争辉。微风渐起,吹皱一池秋水。我与湘云相视一笑。湘云笑道:“我们近水赏月,倒别有一番味道。”
我听远处时有笑语声传来,笑道:“他们不见了咱们两个,还要找了来呢。”
湘云叹道:“宝姐姐她们回自己家去了,宝哥哥因为听说晴雯病得厉害,也没心思过节,也早早回去了。探姐姐因为家事烦心,也没心思玩,迎春和惜春两上,又向来不爱顽笑的。这里,可不就只有我们两个了吗?这样好的月亮,人却这样冷清,好没意思的。”
我笑道:“这样好的月色,又何苦叹来叹去?不如今儿就趁着这好月,我们竟联起句来,明日羞他们一羞,如何?”
湘云笑道:“这个地方倒也不错,若是我在家里时,就坐上船吃酒倒好了。”
我笑道:“正是古人常说的好:事若求全何所乐?据说我说,这也罢了,偏又要坐起船来。我苏州家中的船不是更多些?”
湘云笑道:“得陇望蜀,人之常情。可是古人原是说得不错。就如我们二人,虽说身处富贵之地,竟也这许多不遂心之事。”
我笑道:“不但你我不能趁心,就是老太太,太太,宝玉,探丫头等人,无论事大事小,有理无理,亦有不能遂其心者。更何况你我寄居之人?”
说话间,听那箫韵愈加悠扬起来。我笑道:“今日老太太高兴,这箫吹得也有趣。倒是助了咱们的兴了。咱们两上都爱五言,就还是五言排律罢。”
湘云道:“限何韵?”
我想想原著中此处的记载,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