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忠义听着也不禁有些感慨。楚云天道:“孟兄弟,我虽不情不愿地继承了这份家业,但却也有一个好处。”
孟忠义奇道:“却不知有什么好处?”
楚云天道:“孟兄弟,你可知在这终南山上,有一位武林前辈隐居于此么?”
孟忠义心头一喜,急忙问道:“不知是哪位武林前辈在此隐居?”
楚云天道:“这位武林前辈现已出家为道,道号虚空子。
我时常上山与这位前辈谈天说地,实是获益匪浅。只是这位前辈已于昨日下山云游去了,否则,明日我定带孟兄弟上山去拜见这位虚空子道长。”
孟忠义听后,又是神往,又是惋惜,实是想见一见这位虚空子道长,看看他到底是何等样人,只是自己来的实在不巧,便只得作罢。
两人一番畅聊,一直到了深夜,楚云天这才叫人带孟忠义去客房中安歇,自己又喝了几碗茶水,醒了醒酒气,径自转入后院,信步闲游。
不觉间,来到了儿子楚和阳的卧房之前,见屋内烛火已息,想是儿子业已熟睡,便打消了进去的念头,转身走回。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后花园中。
此刻子时将近。楚云天仰头望天,只见天空中点点星辉,万里无云,一轮明月高高挂起,透过树梢,洒下片片银光。
夜风微凉,将阵阵花香送入鼻中,楚云天只觉的通体舒泰,酒气似也醒去不少。
忽的,一道黑影自他身后一闪而过。楚云天听得声音,吃了一惊,急忙转身,喝道:“什么人?”黑影却已不见。
楚云天心感奇怪,想道:“莫不是酒醉未醒,产生了幻觉。”遂不以为意。
岂料便在这时,那黑影又在他身后一闪,楚云天急忙转身,道:“什么人夜闯敝庄,鬼鬼祟祟的不敢见人?”
只听那人影“嘿”的一声冷笑,身形又是一闪,已停立在墙头上。
楚云天凛然一惊,举目望去,只见那人一身紧身黑衣,身形高挑,面上蒙着一方黑巾,看不出多大年纪,右手持着一把长剑,月光映衬下,显得寒意彻骨。一双眼睛冷冷地盯着楚云天,一动不动地站在墙头上。
楚云天身形剧震,颤声道:“你……你……你是……”他声音颤抖,一时间竟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只听那黑影咯咯笑道:“怎么,楚大庄主不认识老朋友了么?”声音柔和婉转,竟是个女子。
楚云天一惊之下,酒意顿去,看着墙头上的黑衣女子,半晌才道:“你……你是……凤儿。”
那黑衣女子突然厉声喝道:“住口,凤儿早在十四年前就已经死了。”
楚云天黯然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杀了我吧。”说着侧身转头,闭上眼睛,等待着那黑衣女子的剑向他刺来。
黑衣女子冷笑一声,道:“楚云天,你还真是厚颜无耻,眼下只有你我二人,你又何必这般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楚云天慢慢睁开双眼,眼睛却不看那黑衣女子,缓缓道:“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总之,我这条命你随时可以来取。”
那黑衣女子冷哼一声,道:“你当我没本事杀你么?”
楚云天叹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黑衣女子冷笑道:“废话少说,出手吧。”
楚云天道:“我不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出手。”
黑衣女子一听此言,厉声道:“你我之间除了仇恨,再无任何瓜葛,快快出手。”
楚云天道:“我已说过了,我不会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出手的。”
黑衣女子更加愤怒,道:“楚云天,你不要欺人太甚。”
楚云天凄然一笑,道:“十四年来,我自知有愧于你,无时无刻不在等着这一刻的来临,如今我终于等到了,也算是上天待我不薄了,你动手吧。”
黑衣女子闻得此言,忽又转念,道:“你想死,可没那么容易,我便是要看着你日日愧疚,夜夜难安,直到你再也承受不住的时候,我再一剑将你杀了,那时岂不痛快。”说着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笑声清扬婉转,宛若夜莺歌唱。
然而,这笑声在楚云天听来,却无异于千万根钢针一齐刺在心头一般,实是疼痛难当,脸色不禁刷的一下变得惨白。黑衣女子见了,笑得更是开心。
楚云天缓缓转过身来,向来路走去,一步一步,走的异常缓慢,仿佛每走动一步,便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终于,她走出了花园,他不知道在这段并不算长的小径上走了多长时间,他只是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般。
身后的笑声渐渐远了,最后终于湮没在茫茫夜色之中。
天上的群星,树梢的月亮,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夜色清冷间,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花园的尽头,静静地望着那蹒跚的背影。星子般明亮的眼眸中,透出复杂的神情,有些悲伤,,有些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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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两个乞丐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正午,艳阳当空,孟忠义走入大厅,见厅中空空荡荡,并无一个人影,便又转出身来,正遇着福伯从左边回廊走过。
孟忠义正欲询问,却听福伯道:“孟少侠请在屋中稍坐,我家庄主一会儿便到。”孟忠义道:“多谢老伯相告。”转身走回厅中,坐在椅上等候楚云天。
少时,只听脚步声渐近,楚云天举步走入厅中。孟忠义见他面容憔悴,不禁一愣,起身问道:“楚大哥,是昨晚没睡好么?”
楚云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不妨事,想是昨天酒喝得多了,没缓过神来,过两天自然会好的。”说着走到桌前坐下来。
孟忠义“哦”了一声,亦自坐了下来,对楚云天道:“楚大哥,小弟今日忽然想起一事,昨日因为叙旧,忘了提起,今日特地来说与楚大哥知道。”
楚云天道:“却不知是什么事?”
孟忠义道:“小弟昨日赶路时,无意间听说叶老盟主在三日前暴毙身亡。”
楚云天大吃一惊,道:“什么?孟兄弟,此话当着?”
孟忠义见他这般震惊,不禁叹了口气,道:“小弟初时听说也和楚大哥一样震惊不已,但事实的确如此,此事是小弟亲耳所闻,想来应该不假。”
楚云天道:“孟兄弟是听何人所说?”
孟忠义便将自己昨日赶路,在一家茶铺中歇脚时听到三人的谈话的事情备细说了一遍,又将那三人身形,相貌以及姓氏一一说了。
楚云天听了,道:“那姓罗的名叫罗天旭,江湖人称玉面金刚的便是;那中等身材的汉子是三阳指薛灿;第三个是小飞龙赵翔。”
孟忠义听楚云天如此一说,方始知道三人都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人物。只听楚云天又道:“三人提及此事,想必也都是为此事而去了。”
孟忠义道:“小弟看那三人并非是一路,那罗天旭当是为了此事,另外两人却并非是去苏州的。”
楚云天道:“如此说来,倒是难说了。”沉吟半晌,继续说道:“但无论如何,此时干系重大,在真相未明之前,切不可节外生枝,否则必定江湖大乱。”
孟忠义道:“楚大哥放心,小弟自然省得。”
两人正说话间,却见一名庄丁急匆匆地跑进来道:“庄主,庄外有人受了伤。”
楚云天闻言,忙道:“走,出去看看。”说着与孟忠义快步走出大厅。
几人来到庄外,见受伤那人是个年轻道士,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衣襟处殷红一片,右腿小腿外侧处似乎也受伤不轻,此刻已是不省人事,由两个乞丐模样的孩童扶着。
楚云天和孟忠义一齐惊呼出声,楚云天道:“叶道长!”
孟忠义却道:“小兄弟,是你!”
原来楚云天口中的叶道长便是虚空子道长的关门弟子,名叫叶剑枫,不知怎的,竟受了伤,而孟忠义口中的小兄弟,却是那晚送药给沈天龙的小乞丐了。
那小乞丐在两人出声之前便已看到了孟忠义,当时心头一惊,正欲转身逃走,但听到孟忠义口称他为小兄弟时,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当日他送药给沈天龙时,只道那要是杀人害命的毒药,是以当他离开飞龙镖局的时候,才会一路狂奔,生怕被飞龙镖局的人发现什么破绽,追将出来,将他抓住。不过此刻见到孟忠义脸上并无愤怒之情,又开口叫他小兄弟,那自然是沈天龙非但没有被毒死,而且伤势已经好转了。当下呵呵一笑,道:“孟三镖头,你好啊。”
楚云天急忙命人将叶剑枫抬入屋中内堂,解开衣襟,查看了一下伤势,只见他左边胸口处有一道寸许来深的伤口,看形状当是被利剑所伤,不禁叹道:“这一剑若是在偏得寸许,叶道长恐怕便有性命之忧了。”
又将腿上的伤口也清理了一下,楚云天叫取了药物给他伤口处敷上,然后包扎了一下,留下两个庄丁照看,这才转回大厅。
孟忠义迎上前问道:“楚大哥,怎么样?”
楚云天道:“不碍事,只是失血过多,调养几日就会好的。”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怯生生地道:“我们是昨日在城隍庙中发现这位道长的。”
楚云天和孟忠义都看向说话之人,原来是与那送药小乞丐一道来的少年在说话。初时几人惊讶间都未曾注意到他,这时看来,只见他与那送药小乞丐一般无二,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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