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个压低了声音道:“啊哟哟,你可不知道啊,这崔老头原本是有一个儿子的嘞,他这个儿子啊,也是整天啥子活也不干,到处瞎溜达,在咱们这村里,那可是出了名的坏哟。不过后来嘞,听说是在朝廷给人当了个看大门的,结果不知又犯了啥子事,没多久就又被赶回来了,之后就一直再没看见嘞,也不晓得跑到哪里鬼混去了,要我猜嘞,那多半也是跟他老子一样,上梁不正下梁歪,找野女人鬼混去嘞。”
后一个道:“原来是这样,唉,现在这崔老头被人杀了,剩下这何老太一个人,儿子又不在身边,也怪可怜的呢。”
先一个道:“啊哟,你开啥子玩笑嘞,这都是他们家上辈子没有积德,老天爷对他们的惩罚嘞。”
楚和阳从两人的话中听了个大概。原来是这户人家的男主人被杀死了,心下寻思:“怎么在这偏僻的小村庄中,也会有杀人的事情发生,看来爹爹说的不错,江湖上当真是处处险恶。”
正寻思间,忽然间人群中一阵骚动,随后议论声瞬间停止,人人都屏住了呼吸,望向门内。
楚和阳三人身材不高,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过了一阵,拥挤的人群忽然让开,左右分散,站在两旁,中间腾出一条道路来,楚和阳这才看清门内的状况。
只见院**有两人,当先一人形容消瘦,面色颓败,向门外缓缓走来。后面一人长身玉立,面若傅粉,穿一席白衣,三十来岁年纪,看去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倒似是个养尊处优的贵介公子一般,面上笑吟吟的,缓步跟在那瘦削男子身后。
楚和阳大感奇怪,心想:“莫非便是那瘦脸汉子杀了这家的男主人,被那公子当场抓住,但他怎么看那公子模样的人,都不像是个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都走得很慢,但两人面上的表情却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笃笃笃”的声音从屋内传出,然后便见一个白发萧然的老妇从屋中慢慢走出来,站在门口,面向正前方,颤抖着,道:“谢谢你!谢谢!”声音嘶哑中,又略带了几分呜咽,但却掩饰不住对那公子的感激之情。
那公子模样的人转过身来,笑道:“老婆婆不必言谢。”声音温和有礼,叫人听了不自觉的便生出一种亲近之感。那公子说完话,又继续向前走去。
忽听哪老妇说道:“请……请等一下!”
那公子转身问道:“老婆婆,还有事么?”
何老太道:“请跟我来。”说着慢慢转身,“笃笃笃”之声再度响起,向屋内走去。
那公子转身跟入。众人站在门外,不知屋中发生什么事,一群人便又开始议论起来。
楚和阳向院中看了看,见那瘦削汉子竟然站在院中,并不趁机逃走,不禁更感奇怪,心道:“难道这人不是杀人凶手,但若不是,又怎会一脸的颓丧。”想了一阵,毫无头绪。
那公子跟着何老太来到后院,何老太走到一棵大树跟前,用拐杖在树下土地上探了一阵,道:“就是这里了,你挖挖看。”
那公子从墙角取过一把铁锹,依言照做。挖了一阵,便挖出一个用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事,打开包裹一看,不由得面上变色,原来这包裹中的物事,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剑身饰以流云图案,剑柄两面分别刻着“飞,雪”二字,正是玄天门十把宝剑之一的“飞雪流云剑。”
原来这何老太正是那独龙山黑风寨寨主崔玉龙的生身母亲。当年崔玉龙从村后的石洞中无意中得了这把宝剑,当下便带回家中,也没细看,用布包好便睡了,第二日便把宝剑悄悄埋在了后院的树下。
何老太虽然眼睛盲了,但却是个细心之人,听到儿子的动静,便留上了心,这才知道儿子在树下藏了东西。
若非这公子在危急时刻及时制住了那行凶的恶人,恐怕连她也早已变成刀下亡魂了。她心中感激,便想将儿子藏在树下的东西送给这位恩人,以作报答。
而那身形瘦削的,面貌猥琐的汉子不是别人,正是偷走了崔玉龙《玄天刀谱》的李寿成。
当夜李寿成偷了刀谱,逃出山寨。他因受了崔玉龙的惩罚,怀恨在心,心想:“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不义。”于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当夜带了刀谱,赶到崔玉龙的家中,意欲杀其父母,以雪心头之恨。
他一路上打听探问,终于在几日后寻到了崔玉龙的家中。其时天色已暮,李寿成闯入进来,见到崔老头和何老太,二话不说,挥刀便砍。
崔老头见有歹人闯入,惊吓之余,连忙拉了何老太的手四处躲闪,但他终究是上了年纪,没多久便被李寿成一刀砍死。
李寿成杀了崔老头后,又要杀何老太。何老太是一介女流,更兼年纪老迈,眼睛又盲,哪里能够逃得毒手,颤颤巍巍地缩在墙角,不知所措。
便在这时,这位白衣公子忽然到来,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李寿成制服,这才救了何老太一命。
何老太嘶哑着声音问道:“挖到了么?”
那公子道:“老婆婆,挖到了。”
何老太也不问他挖到的是什么物事,只是道:“挖到就好,挖到就好!”说着微微点头,拄着拐杖,一言不发地走回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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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又生变故
楚和阳在门外张望良久,仍是不见有人出来,唯见李寿成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当地,苦着张脸,既不抬头向屋内张望,也不见有丝毫其他情绪表露在脸上。
楚和阳心中隐隐觉得,那个看似知书达理,温文尔雅的白衣公子,似乎并不简单。心中正想着,忽见那白衣公子不急不徐地走出屋来,脸上仍是笑吟吟的,那份从容,让人丝毫看不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楚和阳见他右手中多了个用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物事,心想:“这大概就是那老婆婆送给他的东西了,看形状多半是一把兵器。”
忽然脑中灵光一现,想起张小武拿的那把空剑鞘,想道:“莫非他手中拿的正是和那剑鞘配成一套的剑么?”他一想到这里,便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事实上,楚和阳的猜测的确没错,当时崔玉龙在山洞中找到了剑,却并没有发现剑鞘的踪迹,而张小武手中所拿的剑鞘,也正是在村后树林中玩耍时找到的。
张小武找到剑鞘后,如获至宝。他与邻家的李小文最是要好,当时便去找李小文炫耀一番。他二人打从记事起,便时常听到大人们在茶余饭后的谈笑中说起武林中的奇闻轶事,诸如那些曾经保家卫国的大英雄,锄强扶弱的大豪杰,劫富济贫的大侠盗,以及那些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快意恩仇的浪子游侠们的英雄事迹。
每每听到这些,总能令他们悠然神往,恨不能早些长大,亲自去江湖上闯荡闯荡,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然后回到家乡,像亲人好友们大肆宣扬一番,那才叫好。这大概就是每一个未曾涉足江湖的孩子们的江湖梦了。
也许,幼年时的楚和阳也是如此吧,但是现在,楚和阳绝对不会这样想,因为他已经开始觉得,现实中的江湖,远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毕竟,梦想与现实之间总是会有很大的差距的。
李寿成见白衣公子走出屋来,这才又举步向门外走来,白衣公子跟随在后。围观的众人纷纷后退,远远避开,仿佛把两人当瘟疫一般,靠近了便会被传染似的。
楚和阳和小强并肩站着,小丰则是躲在两人的身后,探出头来观望。两人走出大门,李寿成仍是苦着脸走着,那白衣公子却停下了脚步,脸上笑意不减,向三人望了一眼,然后转身,缓步向西去了。
三人呆立了一阵。楚和阳竟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惊出了一身冷汗,不禁心有余悸,想起刚才那白衣公子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居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他只觉得那种笑意吟吟的眼神,好像能把自己的一切都看透一般。
过了半晌,才听小强“咕”的一声,咽了口口水,喃喃道:“刚才那个人……好厉害!”
小丰问道:“小强,你说什么呢?”
小强笑道:“啊,没事没事,我没事。”心中却嘀咕道:“该死,那个人的眼神好奇怪,希望以后不要再见到那人才好。”
三人发了一阵呆,待回过神来,众村民早已散了。小强道:“不如我们今晚就在这家睡一觉吧。”说着便当先走去。楚和阳略一犹豫,也跟了上去。二人走到门口,却不见小丰跟来。
小强道:“小丰,你怎么了?”
小丰低着头,红着脸,小声道:“我……我想我们还是不要打扰那位老婆婆了,我们在外面过一夜就……就可以了。”
小强道:“小丰,你说什么啊,咱们又不是白住她的,到时候给她钱不就成了。”
小丰仍是犹豫道:“这……还是不要了吧。”
小强笑道:“哈……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害怕,不敢进来呀?”
小丰被他猜中心事,登时面红过耳,只说得一个“我”字,便没了下文。楚和阳见了,道:“小丰,你要是害怕,我们就换一家吧。”
小丰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几人向西走了一阵,转了个弯,又回到了原先来时的那条路上,随便找了一户人家。
小强正要上前去敲门,忽见来路上来了两个人,都穿灰色长衫。左边略高的一人腰上系了一条软鞭,右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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