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熙没说什么。
何远却注意到了老上司在看到容云的一瞬间,眼中闪过的,他意料之中的惊讶神色。
是的,容熙确实应该惊讶。容云伤得到底有多重,他自己下的手,他自己最清楚不过。而且,容熙不是何远,他可不会认为容云受罚时偷懒了。因为,凭借他的感知,即使在这温泉味道充斥的地方,他依然能够闻到容云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他也能够从容云那略有零乱的内息中察觉到容云的疲惫。然而,也正是这一切更让他不由惊讶——这孩子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居然仍旧可以这样,没有半分失态。
“呵呵,你见过哪家侍卫,穿得这么白的。”容熙其实并不是在意容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这句话,只是他在惊讶过后,自然而然的一句评语而已。
一旁何远听了容熙的话,刚想说,容云是因为只有白色的衣服了才穿成这样的,容云却已经出声回复。
“王爷教训得是,是属下疏忽了。”
容熙不知道,因为他的这一句不是很认真的话,容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曾再穿过浅色的衣服。
“嗯,外衣脱了,进来吧。”容熙没有在意容云的回答,脱了外炮,扔给容云,先行进了内室……
而何远,在容云脱了外衣,也进入内室后,看着容云的冰火锦跟腰带,才反应过来,原来,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王爷原来是早有打算的。
……
等容云进入内室,容熙已经和着里衣,进入温泉了。水雾缭绕,视线不清,容云听见父亲低沉的声音带着回音,清晰传来。
“跪侯吧。”
“是。”
看着脚下防滑用的鹅卵石,容云犹豫了一下,考虑着是不是应该换个平整一些的地方,毕竟,他犯不着没事跟自己过不去。
“从刚刚起就跪得慢慢腾腾的,怎么,是对本王有什么意见,还是,苍云山的规矩就是这样。”
听了这句话,容云不再犹豫,急忙双膝落地,疼得他眼前一阵发黑,呼吸一滞。
“王爷恕罪,属下的膝盖受了些伤,所以犹豫了一下,属下没有任何意见,属下不会再失礼了。”容云温和的声音难得有些急促。
见礼的速度……师公确实没有要求过他这样的规矩,但,如果这是父亲的规矩,他愿意从此遵守。
容云不知道,他刚刚毫无掩饰地说出自己有伤在身才会犹豫的话,在容熙听来就好似在抱怨撒娇。而容熙也不知道,容云之所以会毫无掩饰地说出他自己有伤在身,是因为容云从不“自恋”,此时,他是觉得父亲不会在意他有没有伤,才会坦言的。
“……”撒娇抱怨么……容熙心中有些复杂,随即又放下,顿了顿,说:“呵呵,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
如果这孩子真负气委屈了,也算是个不错的开端吧……
“……能服侍父亲,容云很高兴。”
“……”容熙。
***
在容云心中,服侍父亲沐浴,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就如同,他觉得听从父亲的吩咐,做父亲的贴身侍卫,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容云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所以,容云不会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庄仪,收到快马加鞭的相关密报时,是怎样的一种犹如五雷轰顶一般的惊骇与担心。
烈亲王对陛下的态度,太不正常了!陛下的身份不可能泄露!就算泄露也不可能这么快!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陛下要不要紧!?
……
此时此刻,没有人知道,这样的变数,不过是一只幕后黑手,偶然间的一个想法,或者说一个恶作剧的结果。她不过是在偶然间,向烈亲王的情报网中,扔了一颗小石子而已。
却,激起千层浪……
于是,司徒枫百密一疏,庄仪百思不解。
其实,恐怕连那个始作俑者本人也不知道,她偶然间的一个想法,虽然在“原因”和“经过”上与事实毫不沾边,却在“结果”上与事实惊人地相似——
容云,确实算得上是东霆的“奸细”。
这是命运的一个玩笑。
在后来的乱世绯雨中,举足轻重却又微不足道……
所以说,天下间从来没有真正的算无遗策,有的,只是应变的奇谋,与破局的胆色。
作者有话要说:戏下小剧场——所谓封面
容熙:“(看完封面)……这是云儿?”
司徒枫:“如假包换。”
容熙:“……他,果然表里不一……”
司徒枫:“听了阁下的话,本相,真想深夜去‘拜访’阁下一下啊。”
兰昭:“我会去。”
宣明旭:“你们,冷静。”
庄仪:“咳咳,烈亲王,陛下那不是表里不一,是表里如一吧。您要知道,飙杀气时还喜欢笑的,那是变态(看司徒枫),生气时也看不出变化的,那是面瘫(看宣明旭跟兰昭),陛下这么正常的人(全体人员对庄仪注目礼)……咳咳,陛下这么正常的人,想要屠城的时候,换个表情很正常啊。当然,您是陛下的父亲,您对陛下做任何事情,陛下都不太可能对您换表情的。”
容熙:“你说什么?!”
庄仪:“我是说,您是陛下的父亲,您对陛下做任何事情,陛下都不太可能对您换表情的。”
容熙:“不是这个,上一句!”
庄仪:“上一句……怎么了?”
容熙:“你说他会屠城?!”
庄仪:“这有什么奇怪的……”
司徒枫:“呵呵,阁下舍得把陛下送到‘寒光营’那种地方,接受什么见鬼的训练,就不允许陛下把那里屠了?”
宣明旭:“后天夜里,BOSS屠城。”
兰昭:“探班赶早。”
容熙:“……”
11、恶搞番外 司命双王 。。。
作者有话要说:
阅读攻略:这个番外,
……
尘埃落定,若干年。
某日,早朝后,陛下宣右相与左相御书房谈话。
帝国?尚书省晨会
六部长官齐聚,等待两位上司。无聊至极,遂八卦之。
吏部尚书:“说起来,我朝文臣武将,真是相处和谐啊。”
兵部尚书:“谁让我朝百官二首,不仅文定千秋,更是武冠……呃陛下之下。”
礼部侍郎:“会不会是传闻夸张了啊,下官看两位丞相大人,虽不像陛下那样温文而威,但也是斯文有礼啊。”
(礼部侍郎惊人之语,顿时引来二十二只眼睛的注目礼。)
礼部尚书:“(将自家侍郎拽到身后)抱歉抱歉,小孩子家刚来不懂事。”
工部尚书:“……咳咳,(看刑部尚书)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案?”
刑部尚书:“没有。没有挺好的。”
工部尚书:“哦。”
户部尚书:“诸位,按日子算,最新一期的‘江湖八卦报’,今天就出版了啊,好期待啊。”
兵部尚书:“哈哈,说到这个,大家想看吗?(从怀中拿出一张纸)”
(众人惊讶。)
户部尚书:“这是……最新一期的?”
兵部尚书:“是啊,刚刚从严国公那里抢救下来的。”
吏部尚书:“啊,这么说,国公爷刚刚靠在偏殿石狮前,一脸严酷地不是在看军报,是在看八卦?”
刑部尚书:“……”
刑部侍郎:“不愧是严国公,连江湖天机阁的八卦报都能在第一时间之前拿到。”
兵部侍郎:“听说,严国公在天机阁有门路。”
户部侍郎:“(一脸好奇加羡慕)什么门路?”
兵部侍郎:“那就不知道了。”
户部尚书:“先不说这个,(看兵部尚书)这个最新一期,兄台刚刚说‘抢救’的?”
兵部尚书:“是啊……(抹一把不存在的冷汗),刚刚严国公看完,我看国公爷身上突然飚出的戾气似乎暗黑得都能看到了,就好奇地凑了过去,就听见他把这张纸递给手下,说(模仿宣明旭的邪魅低音)‘不要让我再看见它’,然后,我就从国公爷手下那里把它要来了。”
户部尚书:“(一脸钦佩)我说,严国公那么恐怖,你还真敢好奇啊。”
兵部尚书:“呃……这个啊,在下是兵部长官,经常跟严国公打交道,唉,不习惯不行啊……”
工部尚书:“咳咳,那什么,最新一期‘江湖八卦报’,快拿出来,让我们先睹为快啊。”
(十二人凑到一起,看一张纸——)
江湖八卦报第XX期:
头版头条《论江湖第一服务业的垄断与隐私透漏》
礼部侍郎:“‘江湖第一服务业’,什么啊?”
户部尚书:“(看向某愣头青,又看向礼部尚书同僚)他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怎么混上来的啊,(对礼部侍郎),江湖第一服务业——杀手。”
礼部侍郎:“……”
礼部尚书:“(再次把自家侍郎拽到身后)呵呵,小孩子家不懂事。”
户部尚书:“(看刑部尚书)陛下是去年春颁旨,五十年内,杀手已经算是合法服务业了吧?”
刑部尚书:“……是。”
刑部侍郎:“没错,我们大人当时差点上本,询问陛下是不是吃错药了。”
刑部尚书:“(脸色发黑)慎言。”
吏部尚书:“话说,当时上本的大人们多了啊。”
户部尚书:“可是都被陛一句话‘朕意已决’,外加一个笑容给摆平了啊。”
(想到陛下当时那“美丽”的笑容,房间内一阵沉默。)
六部尚书:(心声)恐怖啊……
吏部尚书:“咳咳……话说,陛下不是独断之君啊,也很少在朝堂上,呃……恐吓大臣,为什么那次独断得那么干脆,还没有解释呢?”
刑部尚书:“不算独断,至少右相与左相没反对。…………一年以来,报上来的杀手事件,确实越来越少了。”
吏部尚书:“这么说,确实……陛下颁旨后,上下官员,遭到刺杀的,也越来越少。从我这边的公文来看。”
兵部尚书:“真的假的?自古以来,‘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