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容熙意识到,容云切苹果的时间似乎长了些,比较远,容熙能看到容云托着苹果,用水果刀划着,不时摆弄一下,表情很专注。
这小子……又在做什么?
“容云。”容熙不由唤了一声。
“在。”容云转身应道。以为父亲的意思是自己切苹果慢了,便放下水果刀,直接将已经做成兔子但还没有分开的苹果放在瓷盘上走向父亲。
将瓷盘放到茶几上,容云左手拿起苹果打算分开摆好,却不想被父亲伸手握住了左手脉门,这么一动一停之下,已经切好的红白相间的很可爱的兔子苹果们,便“噼里啪啦”的轻轻散落在了盘子上。
容熙把着容云的脉,发现容云的脉象确实基本平稳,不像有什么事……只不过,体温真的很高……
就算乾坤重元真的不怕体温高,但是这小子能不能差不多一点,就当自己爱惜自己的身体?……算了,不怪容云,怪他没注意。
想到这里,容熙打算抬头教育一下容云,但把完脉他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容云手中的苹果核,再然后,是噼里啪啦一盘子可爱的兔子苹果……
“……”容熙。
他真的不想说,这么点小事,他没动怒,但是,他居然有些沉不住气想揍人,单纯地,想揍眼前这个经常无声无息就做出各种“个性”行为的小子。
原本想教育容云的话,在出口的一瞬间便成了有些僵硬的:“不用这么麻烦。”这苹果切得是不是太可爱了些……
这个情况,容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他实在不好沉默,于是说:“……不麻烦。”
“……”容熙。
“去,议事结束,你回房吧。”容熙控制着情绪道,打发某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小子去休息。
“是。”容云应完,打算请示一下,需不需要他把苹果摆好。
就在这时,容熙端起茶几上的可爱苹果塞回给了容云。
容云愣愣地接过刚刚打算送出去的兔子苹果,想问“您不喜欢吗?”,想说“容云知道很笨,请王爷生气时惩罚容云就好,希望您能开心”……
容熙看着容云愣愣地端着一盘横七竖八的可爱苹果,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容熙道:“拿回去,自己吃吧。”
容云顿了一下,垂眼看了看手中乱其八糟的兔子苹果,最终说了一声“是”,安静地,告退离开……
130、一二一 临山镇“妖”(四)
容云听话地端着苹果回到房间,坐在桌边吃苹果。没有点灯,他突然觉得安静的黑暗很舒服,黑暗中吃着酸酸甜甜的苹果,似乎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容云认真思考着苹果的问题:苹果没切好,是他疏忽了,在服侍父亲时需要额外功夫,他也应该保证不拖延时间的。如果用真气直接把苹果震开,应该能省不少时间。必须有时间把苹果摆好,不能弄得乱七八糟的……其实,这次他占便宜了吧,因为父亲没有嫌他失礼。
不过,父亲最后的表示,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下次他还可以切兔子苹果让父亲开心吗……要不问问阿闲他们吧。
吃完苹果,容云做了结论。
然后,就着黑暗,容云握了握拳,闭目沉息,静坐了一会儿。
突破乾坤重元,今夜是关键。配合着父亲的计划与行程,他经过几天的努力,把最麻烦的实质突破放在了今夜。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选择强行突破、压抑内息与血脉相冲,他从另一个角度更加了解了乾坤重元。几天时间,他差不多研究出了规律,白天可以很好的控制,晚上放开调息。
今夜如果顺利,明天缓冲一天夜里收尾就好。
不再顾及血脉相冲便不会影响他出手,明天他会恢复到一半功力可用的状态,不过考虑到他功力大涨,为了不让坤重元伤到血灵芝,他恐怕反而得压制些坤重元,这些需要事先考虑周到。总体来说,今夜过后,他能正常使用的内力跟十天前基本不会差异太大,应该够暂时帮助与保护父亲了吧。
至于,明天一天的血脉疼痛……疼痛他适应得差不多了,基本不会到影响他的思考与行动。
目前看来,乌兰山似乎并非那位半月夫人的最终目的,而绝顶轻功花上舞确实麻烦,他不方便离开父亲太远去追一个人,或许,下次可以提前把阿闲找来帮忙。他直接接触弘帝获得的信息,可以加快暗补公务进度,到时候阿闲应该有时间吧……
容云极有效率地统筹思考了眼下与未来的情况、各方局势后,走到床前,盘膝在床上坐好。
下午时分,容云在外边淋着雨收情报,核实了周围的确暂时没有特殊情况,晚饭时分;容云特意跟掌柜要了这两间离父亲最远的房间,买下了屋内所有的家具器皿,并提前付了不少银票。
黑暗中,时间流逝,极致巅峰的乾坤重元被循序渐进地放开。容云慢慢蹙起眉,渐渐地,滚烫的鲜血溢出唇角,随后冷汗凝霜……
***
次日。
容熙起得比平时早了很多,没有等容云服侍,他打理好自己,拉开房门散步。
昨夜他睡得很好,虽然,他做了个回忆往事的梦。
父皇……
二十多年前,他年少轻狂,父皇却已经年纪偏大了。在他少年的记忆中,父皇威严英武、雷厉风行,让人敬佩而憧憬,后来,他发现他的父皇也是个豪爽……又有些寂寞的老人。
父皇喜欢他私下里叫爹,会教他云游天下时保持平常心就好,也曾告诉他,就算他是太子也可以选择自己心爱的女人,只不过要有觉悟,他若觉悟不够,那么结果未必对那女孩最好。
虽然不很明显,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到,四兄弟之间,父皇大概最喜欢他。说起来,直到离家云游天下,他从不知道,父皇其实也很寂寞,仅仅回去陪父皇过个年,父皇会很高兴。
二十多年前,他传书告诉父皇认识了小瑜,那时大家还没挑明身份,他到现在还清楚记得父皇的回信,父皇当时居然说:吾儿若言值得,若有觉悟,自可先行迎娶——小子,好女人先骗到手再说;但若没有觉悟,速速放弃!
那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一段时间吧。
不久后,父皇疾病,边关战起,他挂帅阵前,大皇兄则在长嫡之争中破釜沉舟,最终他解决了大皇兄,却没想到……魔女事件,血溅沙场。
等他得到父皇驾崩的消息回京……当时,他的处境确实两难,因为魔女事件他兵败垂成,要么把责任推给属下,他继续做他的太子然后成为新帝,要么担下一切,身败名裂。
结果,他身败名裂,而随后小瑜重伤的投奔,让他的处境愈发雪上加霜,他知道那是大哥的孩子,然而,他任性地遵从了本心……那帮老兄弟曾说他当时冷静得可怕,现在想想,他当时的所作所为,应该是冷静得疯狂才对。
回忆着这样的往事散步,意外地,容熙发现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而且不知不觉地,他就想到了,容云。
他从不后悔当年的所有选择,如今,他甚至有些庆幸当年的选择吧。
那个孩子,某种程度上说,是用短短十天时间,“逼”他产生了做父亲的感觉,然而,他真的排斥不起来。
……所以,他才会做回忆往事的梦吧。
京郊三十里亭,容云乖巧地陪在他身边。一直以来,不论真假他都只是看着容承妻儿环绕,三十里亭是第一次,在容承面前,也有个称他为“父亲”的孩子陪在他身边。当时他的感觉并不明显,反而是过了这些天,不经意间想起过年过节时王府喧嚣后空空如也的院落,便会想到容云那个孩子……明明对小欣儿他从未有过什么动容……
父子,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想,却又不知不觉地把事情弄成了这个样子。
容熙苦笑着抚了抚额。
算了,既然决定了,就让他一步一步解决问题吧。
找值夜小二问了容云的房间,容熙走到容云的房门外,想着关心一下容云,也趁着清晨无人,多少聊一聊。
没有直接敲门打扰,容熙将手放在门上感觉了一下,然后,他发现,这么早,房间内却似乎没人。
缓缓推开容云的房门……
看着里面的情景,万分惊讶地,愣住了。
这是……?!
容云的房间简直就如狂风过境,暴乱无比,除了一张床尚保持完好,甚至连临床隔壁的房间,也受到了严重的波及。
怎么回事?!
而不等他想明白,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更让容熙惊到屏息。
进门,寻着血腥味,容熙看到了床铺上的斑斑血迹,以及一套黑色的衣衫。这是容云昨天的衣服,容熙摸了摸,发现上面一片湿冷,手上则染了一片鲜红。
容云呢?
稍事平静,容熙面无表情地转身,直接出门。
值夜的小二觉得自己被再次回来的客人莫名吓到了,说不出为什么,但他就是有些腿软。
“云公子的话,他昨天就跟掌柜的押了赔偿银票啊。至于他人在哪里,小人也不知道啊。对了,以前住这里时,他喜欢到周师傅的私人厨房那里练煲汤,您可以去找找看。”小二回答,心中想着这位大爷天光刚放亮就到处找人,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昨天就押了银票?容云事先知道会这样?容熙一边推出这样的结论,一边问了去厨房的路。
这个过程中,容熙想到了当前意外最可能原因——难道是因为乾坤重元还没好?
容熙关注着容云混乱的房间与鲜血,他暂时忽略了小二后半句话中隐含的信息。他也没多想,若真是容云自己把房间弄成那样后,还一大早跑厨房的话,其实……
转到偏院,还没到所谓“周师傅的私人厨房”,凭容熙的耳力,他就听到了一个冷冷的有些苍老的声音与一个男子声音的对话。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昨天回来也不先来看看你爹我?”苍老的声音说。
“爹,您别生气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