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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在阁下眼中,容云何德何能?”这个问题,别有深意。
——对于我,阁下都知道些什么?
“因为你有我一见钟情,难以忘怀的美丽身体啊。”蔚思夜调笑。
容云沉默未语,直接等着蔚思夜的下文。
见容云如此“不解风情”,蔚思夜挑眉笑笑,也只能继续说下文:“何德何能并不重要,问题在于你想不想要……”这句话他说得颇具神棍风范,“你若愿意,我可以帮你。”
“阁下不觉得,这样太过草率与儿戏?”
“这个没有办法,谁让我本来打算今晚找死的,现在时间紧迫,我哪有时间正经八百。再说,错了就错了,只不过……”蔚思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愿意对一个重视亲情的强者抱有期待,何况,我还在你身上闻到了与我志同道合的味道……”
——那种,相同的,完全不把自己的当回事的“味道”。真的是,让人好奇到怕死的未来。
蔚思夜笑容暧昧。
对于这个话题,容云最终未置可否,只是叹道:“阁下说正事的态度,还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你有立场说我吗?”蔚思夜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我一直很认真。”容云认真地说。
“……那你可能不认真比较好吧。”蔚思夜几乎是心平气和地笑道,心中再次感叹,养成习惯真的不是一个好习惯。
“好了,这回时间差不多了,最后,你可愿意满足一下我此刻的一个小小好奇心。”蔚思夜说得随意。
“……?”容云莫名。
就在这时,蔚思夜的三个暗卫傀儡从门外走了近来,其中两个手中拿着跟昨夜点罚时相同的戒棍。
神秘一笑,蔚思夜从容云面前退开,找了个满意的角度,然后,很欠扁地打了个响指说:“开始吧——”
话音还未落,就见拿着戒棍的两个傀儡,闪身疾动,前后夹击逼近容云,情形与昨夜侍九九跟侍一零一对容云动手时的样子几乎一样。
容云瞬间察觉了这一点,然而,却没有重复昨夜的动作。这两个傀儡的本事,比侍九九与侍一零一强得太多,何况,他没有义务配合蔚思夜——
蔚思夜的武学素养确实非常差,当容云单手横握着不知何时到手的戒棍,将对他出手的两个傀儡同时按压在墙壁上时,蔚思夜脑中能回忆起的,只是一片残影。幸运的是,在交手结束容云侧回头看向他时,他还是看到了希望的一幕——
微扬的黑发重新伏贴地垂落鬓边,容云声音低醇清和:“阁下的好奇心,就是这个?”
“是、啊。”愣了片刻,蔚思夜笑道。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当时侍九九会失态了——面对黑发不再垂服,不笑的容云,侍九九会后退失神,绝对是人之常情的本能。
两个傀儡因为没有主人蔚思夜的进一步命令,被容云压在墙上后,没有继续反抗。
蔚思夜再次走到容云面前,这一次他有些感叹微嘲地笑道:“老实说,从韵华轩到现在,我有种被你欺骗了感情的错觉……然而,你确实,很‘美’……”蔚思夜抬手,想要撩起容云的鬓发,却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迎面而来。
容云目光深沉地看着蔚思夜,没有任何动作。
蔚思夜就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依旧执着地伸手,就在将要碰到容云之时——
“咳——”一口鲜血咳出,蔚思夜猛地退后,他的第三个傀儡扶助了他。
“呵……呵……”嘴角血迹未停,蔚思夜却不禁轻笑,缓了片刻后,他有些虚弱地说,“你,真是无情啊,我们怎么说也算相熟了吧……而且,昨天你不是还很‘好说话’的吗?”
“昨天,阁下是站立不稳,并非自愿,而刚刚阁下的行为,我只能理解为‘想要受伤’。”容云收回将两个傀儡压在墙上的手。
“哈哈——”蔚思夜真心地,无奈而又爽快地笑了,“我该怎么说呢,你这种人……嗯,是的,你居然,猜、对、了。”
蔚思夜又缓了缓,压下胸口的闷痛,转到房间内镜子面前照了照:“我该感谢你下手还是很有分寸吗?……嗯,不错,这个衣襟染血的凄惨样子,我的伤,陆长明也绝对说不出假吧。”
“好了,你去吃饭吧,点罚迟到了也不要紧。”蔚思夜此刻的语气很正常很自然,“对了,小二小三,”他指刚刚对容云出手的两个傀儡,“我走后,除掉眼前这个人,不择手段,不死无休。”
蔚思夜说完,笑了笑:“我走了,跟你聊天很愉快,点罚见。”
***
这场交锋结束了。明明是极具冲击性的内容与各种“相互”挑衅的话题,然而,因为某些原因,却进行得无比和谐又分外让人无语。
蔚思夜也好,容云也好,越到后来,他们越几乎都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所谓喜怒不形于色或许不错,然而,不论对于“神算”的蔚思夜,还是对于“没常识”的容云,表象如何已经毫无意义,伪装不过浪费彼此的时间。
两个人之间,有太多的未知,然而,两人却都如理所当然一般,没有多问。
真实的世界,无常而迷题交错,永远不会有清晰而完全被把握的一刻,知道的越多,未知也越多。强者与智者,他们善于利用与驾驭迷题,而不是妄图构造一个自以为通透与看清一切的狭隘世界。
说实话,在容云与蔚思夜的认识里,所谓“不懂”,非常“正常”。
对容云,蔚思夜许下了一个疯狂而戏谑的承诺,未来如何,他依然还没有真正在乎。
此时此刻,或许他只是好奇,好奇如此乱世,容云这种人的下场,只是想看,想看容云这种人被蹂躏被践踏被碾碎……
79、〇七三 云皇,九霄血夜(一) 。。。
天下传闻。
巫决傀儡蛊,又名藏心蛊,寄生在傀儡人的心脏处,代替心脏维持傀儡人的命力,通常只要傀儡蛊不被消灭,傀儡人即使被断肢破腹,依然可以继续杀戮。所以,世人对付傀儡人时,大都设法取其要害,否则攻击效果欠佳又浪费体力,非常不利。
显而易见的,攻击傀儡人要害最有效的方式是:第一,爆头;第二,碎心。
***
容云料理完蔚思夜留下的两个傀儡人后,离开了禁闭室的小石房,没有再跟暗处的尹昭云多些说什么,他知道好友会跟着他,好友的轻功不错,至少,比他的好。
一出禁闭室范围,便又看到几个傀儡人无比“热情”地冲了上来。
“……”容云。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容云继续料理了这些傀儡人,然后,走向伙房……
当然,当容云进入到伙房时,不要说管事们,就算是侍的用餐也已经结束。
“我来拿鸡蛋,有劳了。”容云说。
这一次,看着没有跪礼的侍三七,管事们的心情很复杂。
寒光营内消息传得不慢,眼前这个死要鸡蛋的侍三七,都干过什么彪悍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位刚刚入营,明显还没有被药物奴化,而陆门主什么实力他们太清楚,这位能跟陆门主叫板,他们还是别惹为妙。老实说,面对低贱的侍,突然不能为所欲为了,这种感觉让他们很不爽快,然而,实力差距摆在那里,再提“身份差距”实在可笑,眼前这位怎么看,也不像天生犯贱的。他们不傻,跟侍礼训练堂那帮优雅高贵,被熏香薰得缺心眼儿的先生们可不一样。
现在,侍三七跪不跪,真的不是他们能管的。不过,等陆门主废了侍三七,嘿嘿……
容云不懂管事们的复杂心情,收下了鸡蛋后,又一丝不苟地领了自己迟到的晚饭——两人份的肉包子、菜包子、豆沙包。
在管事们诡异的沉默中,容云道了谢,直接端着餐盘离开了——与蔚思夜这么危险的人交易,还是有备无患的好,所以,去点罚前有件事情需要做——
按照昨天入营时侍三六的介绍,容云找到了寒光营的丹房。
想也知道,在寒光营这种死人如流水的地方,所谓丹房主要是制作熏香与控制人的药物的。这里的管事,大都是手无缚鸡之力、整天把自己关在堂室里的药师,他们从没想过在守备严密的寒光营深处,有一天有个侍敢到丹房做什么,因此,他们一直暗中偷懒,仓库从不留人看管。
进入丹房的仓库,看着意外空无一人的空间,容云有些哭笑不得。点燃了中央小木桌上的油灯,容云将餐盘放好,对随后现身的好友道:“很遗憾,只有包子了。”
“没事。”看着桌上餐盘里圆滚滚的三个鸡蛋,跟庄仪一样,尹昭云也不由默默感叹了一下某人顺手牵羊的本事。
“昭云要哪一种?肉包子、菜包子还是豆沙包?”
“不要豆沙包。”尹昭云回答,声音清冷好听,说完也没客气,直接动手把餐盘里的两盘包子们换了换。
容云自己剥了三颗鸡蛋,然后,愣了。
“……”容云。
感觉到好友居然在发呆,尹昭云投去疑问的眼神。
“……我忘了拿酱汁。”容云温和的声音中,带着轻微的郁闷。
“……”尹昭云也愣了一下,迅速扭开头,顿了顿才转回来继续面无表情地吃包子。
对于好友的反应,容云无声勾出笑意,右手端起自己的那盘包子,左手拿筷子戳起一颗鸡蛋,转身去查看寒光营丹房内的工具与存药了……
尹昭云吃了一半,就见容云转回来,把也吃了一半的包子盘放回桌上,然后转身又取了一堆东西——研钵、小药鼎、小瓷瓶、各种药材。
把药材放到研钵里,容云一手戳着包子吃,一手研磨药粉,再混合、装鼎,也没点火,直接用内功乾重元开始炼药。
尹昭云拿过容云手边的小瓷瓶,打开看了看问:“傀儡丹?”
傀儡丹是江湖上控制死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