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汉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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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汉迢迢-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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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冶好不容易才从田园所在的上铺靠墙的枕头下挖出了那只照相机,顺便又从自己床上捞了刚才忘带的手机。走到楼梯口,只看到几级楼梯下辛追高大的身影,辛追看见她,朝她笑笑:“她们让我在这里等你。”牧冶马上就知道田园她们耍了什么小花招,但她也不能扔下辛追,只好往下走,现在从高处,她可以看见辛追的眼睛,春日下午四点的阳光映在他的眼中,熠熠生辉,他专注地看着她时,他眼中的亮光闪得她几乎想要闭眼睛,心下却在想:这双眼,笑的时候还真动人。辛追满心期待地看着她慢慢走向自己,就象是千年前那些边关的黄昏,心下却又有些酸:她,什么都不记得了。牧冶陪着辛追慢慢地往下走,尴尬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辛追也不出声,走到楼下的时候,忽然问:“小冶,你怕我?”声音里有一丝委屈和痛苦,没来由地,牧冶又觉着这声音这话都熟悉,冲口就说:“怎么会,只是因为不熟悉罢了。”“不熟悉”三字象针刺入了辛追的心,扯出一些锐痛来“是不熟悉啊?”牧冶蓦地想起他是来干什么的,意识到自己说这三个字会刺激到他,忙说:“我是说,我想不起来么,就觉得我们认识才六天,不算太熟悉。”还是那个善良和会自圆其说的小冶啊!辛追的嘴角略扬。
  牧冶辛追和田园的大部队是一个小时后才“偶遇”的,牧冶带着辛追已经是林里池塘边山坡上都荡了个遍,不过所说的也只是学校和风景的话题罢了,牧冶很苦恼,想寻回那段记忆的想法越来越迫切,但无从下手的茫然又让她很无措。田园让辛追他们留下吃晚饭,辛追说权婶下午就已经在准备饭菜了,还是回去吃。牧冶送他们到停车场,看到了车却没看到权叔,卓青此时笑嘻嘻地说:“是我开的。”牧冶被惊住,不过五天而已,他已学会了开车!但牧冶还是告诉他,这里开车不是会开就行的,还要执照。还好这一段车少,而且警察不太会来。卓青说他会小心的,权叔对他很放心呢。
  牧冶呆呆地目送那辆老丰田远去,口袋里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接电话呀,是我呀。”按下通话键,是牧华。说是晚上要赶到上海去,可能要周日才回来,最好她能回去住。不过如果实在有事,不回去也行,他已经跟牧放说过了,让他回家照顾客人。牧华没对她说他是怎么打电话给牧放的。下午知道自己必须去上海后,牧华打电话给牧放,说:“家里来客人了,跟小冶有关,你最好回家几天。”牧放还以为牧冶病发,因为摔到头,虽然查来查去没发现什么,牧放却担心牧冶的脑部会有后遗症,所以急问:“小冶怎么啦?是不是头痛了?”牧华道:“她头现在倒是没痛,也许过不久就会痛。那个瑞瑞的妈妈要出现啦!”牧华一听,呆了一下:“我晚上就回去!”

  牧放回家

  辛追他们并没有直接回牧家,而是去逸阳山那边练了练车。等他们回去时已经六点多了,权婶来开门时,他们发现院子里还停了一辆银灰色的越野车,权婶说:“小华打电话回来说今天要出差,小放回来了。”辛追明白,小放,就是牧冶的二哥。
  客厅里一位青年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听到门响,抬起头来。那是一张五官相当精致的脸,那类型有点象滕毅,不过滕毅的表情始终是温和的,而眼前这人看人时却有着几分冷意,辛追不自觉地也绷紧了肌肉。男子站起身来,看着走在头里的辛追:“你是辛追?我是牧放。”辛追回答:“是,我是辛追。你是小冶的二哥?”牧放一听他那声“小冶”,目光一紧。这变化也落在了辛追的眼中,让心中的弦又绷紧了一分。牧放看着辛追眼中的谨慎和警惕益盛,忽而展颜一笑:“大哥电话里都对我说了,虽然离奇,不过我比大哥还要相信这事,作为一个医生,我可能还有事要请教诸位。”程夷非一听说牧放是医生,忍不住就起了亲近之心,一进门时看到牧放表情时绷紧的脸也有点放松了。而辛追却从牧放的话中听出了一些意味:也许小冶身上有些谜底掌握在牧放的手中。
  牧冶跟着“饭团”在食堂里吃完晚饭,就准备回家,田园怪道:“你要回家,刚才怎么不跟着辛追他们一起走?”
  “刚才我哥打电话来,说要出差,紫依他们到底是客人,总要有人照顾。大哥是说了叫二哥回家,但是二哥这人,表面上看起来很冷漠的,我怕有事情。”
  林昱凑过来:“哟,怕辛追和你二哥杠上呀?啧,开始关心人家了吧?不过,这两人冷对冷,不知道会不会擦出冰花?”
  牧冶窘道:“你看戏啊?还冰花。我二哥这个人对陌生人是很冷的,说话也不客气。不过在家人面前其实还是挺活跃的,也会耍宝。”
  小悠说:“家人外人面前两张脸啊?他是不是双子座的,有双重性格?不过当初可是你说你二哥‘做个手术稳、准、狠’的,听上去不象个外科大夫倒象个杀手。”
  牧冶边拿东西边说:“外科大夫和杀手是也没多大区别嘛,基本素质是一样的,还不是要冷血、冷静,有时候还得冷漠。”
  三人大笑:“要被你二哥听到还不昏倒?”
  牧冶又说:“这是他自己总结的,他不会昏,要是被他的病人听到才要昏倒。”
  林昱绕回来说:“就是不知道辛追在你二哥面前算是陌生人呢还是家人啊?”
  牧冶选择性失聪了一回,背起包出门了。
  牧冶回到家,天还没黑透,大厅里透出的灯火让她倍感温暖。推开大厅的门,众人见是她回来了,都面露惊喜。牧放那张冷脸早就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站起身一把揪住牧冶:“我有十天没看到你了吧?让我看看,长了没有?”牧冶稍稍退后:“我又不是瑞瑞,长什么长,让我看看你老了没有吧!”权婶忙走过来问:“小冶啊,晚饭吃了没有,我给你下点饺子?”紫依也站起来准备帮忙。
  “我在学校吃过了,大哥说他今天去上海,我就想着要回来了。”
  牧放拖长音调:“哦……你不放心你二哥我呀?怕我怠慢辛追?”
  牧冶脸涨红了:“二哥!我担心辛追对付你行不行啊?”
  辛追忽然发现,牧放已经完全没有他们刚才进门时的那付冷冰冰的神色,而牧冶在牧放面前比在牧华面前会撒娇,这让从没看过小冶撒娇的辛追目光定住了。
  牧冶发现辛追四人都在看她,不禁一推牧放:“你别肉麻啊!你没冷到人家可能会麻到人家的。”
  牧放一笑:“冷么,这里还不知道谁比谁更冷呢!冷是冷不到的,麻么,好象还是你更麻一点。是不是呀,诸位?”
  程夷非忙说:“不冷不冷,刚才我跟牧兄请教医术呢。”
  “你们可真敬业啊,回到家还学术讨论哪?研讨什么医术啊?”
  程夷非惊异地听到牧放说:“研究你的失忆啊!”刚才好象根本没谈这个问题。
  “你确定我失忆啊?除了躺着的那段时间,所有的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那植物人有没有记忆的啊?”
  “就是这个才奇怪嘛!按道理,灵魂游离于身体外,不会变化自然不应该有失忆的状态,你的这个灵魂是不是因为你的脑部受过外伤,容器不对,所以有缺失啊?”
  “二哥,如果我不是知道你在国外学了五年医,还以为你是游医呢!”
  “对啊,你也知道我是学医的,我比你更知道现在有许多科学还不能解释的事情。”
  “好,你知道。可你是胸外科医生好不好?又不是脑科专家。”
  “你二哥我是全才哪!小妹!象我这么聪明的人,除了本专业业务外,别的专业也是接触的嘛,接触了自然也了解……”
  “你还会说你容貌无双,也为你医术增光添彩吧。自大,自恋。”
  卓青此时忽然在旁说:“孔雀男?”
  牧冶一听,笑倒在沙发上,牧放的茶也喷了出来:“不错,善于学习,这词也能用。”
  牧放转而问牧冶:“周五到周日怎么安排啊?我周六有手术,不能回来陪客人了,瑞瑞也没时间去看,要不明天上午我去看一下好了。大哥要周日才回来”
  “我还能怎么样啊?上课、训练,排练,累得象狗。明天晚上没事我会回来 ,周六上午训练,中午还要到众安广场,有节轮滑课,下午有空我去看看瑞瑞,这周又不能接回来了,再过几个星期就是他周岁生日了。周日还要训练,下午我可能会叫老刘他们上我们家排练,反正他们也有车。”
  “赶那么远去教轮滑,要么你开车去好了,大哥不是给你买了部小的沃尔沃?”
  “在车库呢,我是觉得上学开车太招摇了,人家也就开个波罗、飞度。开好车的也有,太爱炫了。”
  “所以啊,沃尔沃正好嘛,也适合小姑娘开。那个轮滑差不多了吧,不要再教了。”
  “明天最后一节课了,三个月么,我是元旦后开始教的。也不过是帮师姐的忙,她已经回来了。”
  是夜,牧冶又陷入梦境。梦里依稀听到笛声,很熟悉,却想不起来叫什么。有一个女声愤怒地朝她喊:“你已是专宠,霸着王爷,分我们一点都不行吗?你太恶毒了!”又有一个女声冷厉地呵斥:“方氏,你专宠善妒,毫无妇德……”一会儿又是辛追脸色灰败地站在一堆乱石上;一会儿场景再换,却是某处小院,院中几个男子挥杖责打一艳丽妇人,另有一男子低头坐在廊下,牧冶惊讶地看见被打的竟然是一名孕妇,已经是浑身是血,急忙冲那几个打人的叫:“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两条命哪!”打的人丝毫没反应,倒是廊下的男子抬头问:“小冶,是你吗?”牧冶再一看那人,不是辛追是谁,只是他现在青茬满面,双目赤红,眼睛不再象下午看到的那么闪亮,而是透着绝望,他发狠地对地下的妇人说:“你谋害正妃和本王子嗣,本应打死你祭她。只是她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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