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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气鼓鼓地一路骑得飞快,再也无心看景,下了山往左可以回家,却想起自己的笔记本还在学校,晚上还有一篇作业要改,先得去拿回来,现在反正也才下午四点来钟,于是右拐奔向学校。牧冶自己就是城市学院的,本来若要八卦,完全可以带他们过来,但一生气便也顾不得了。
路边四人瞠目结舌地看她蹬着那两个轮子飞速而去。灰衣的卓青喃喃道:“可惜这么俊秀的小哥竟是个哑巴。他蹬的又是什么?”出来时国师交代,在那里有种四个轮子的车叫汽车,速度极快,遇见后千万避开以免被撞,可没说这两轮的靠人蹬的是什么。刚才这位公子骑着到他们面前以脚支地时;他就想问了;只是没想到他跑得那么快。
蓝衣的程夷非转向辛追:“将军,刚才那位公子似乎面色不豫,我们说错什么了么?!”辛追不语,紫依在旁道:“这位公子好象有点面善呐!”夷非说:“是了,午时我们在那广场处问讯,不远处有人在教孩童蹬一种有轮子的鞋,好象就是此人。”紫依想说不是因为这个,却也实在想不起哪里见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沉默良久的辛追忽然说:“你们确定是公子么?”卓青道:“国师曾说此地男子皆不留发,此人发不掩耳,怎知不是男儿?”刚才他本来想叫“公子”的,忽然记起国师说这边的称呼与云阳不同,男的一律叫“先生”,女的却又分“小姐”“太太”之类的,故而改口叫了“先生”。总之来这里才二个时辰多一点,却感觉到此处与云阳,除了逸阳山仍叫逸阳山,别的竟无一处相似,就是逸阳山,也仅是名字相同而已,看看这上山之路,平坦宽阔,驭马急驰都没问题啊。
避雨
牧冶并不知那四人在猜测她的性别,她的气倒是渐渐消了,进学校大门的时候已经一心想要去报告下午的所见所闻了,一边还在猜,看四人那样好象并非某个汉社的,都长得那么好,说不定是某个剧组的,刚才一瞥间似乎还看到灰衣男和白衣女还背着一个大包,很类似于古代人的包袱,不过看上去是皮质的。现在的道具都做得很讲究哦。城市学院因为风景好,常招来一些摄制组,说不定最近在学校附近又有新剧要拍了呢。回去问问林昱,她这种消息最灵通了。不过自己指路好象也没有指详细,不知那四人是不是会走错,一想到这点牧冶有点小小的担心和内疚,但只一会儿好奇心便压过了这些念头。
回到宿舍,其他三人都不在,倒是隔壁的付琳琳看见她的身影,蹩了过来:“你不是回家了么?”
“嗯,本本忘在宿舍里了,有篇作业在里面,晚上要改的。”
付琳琳闪着波光粼粼的大眼睛笑问:“听说你中午遇绝色了?”
看这消息传的,肯定是林昱。但这一提倒也勾起了她的八卦兴致:“我刚才又见一回呢!”
“你又见了?”居然有四个声音,牧冶回头一看,宿舍里的几位大仙正收着伞站在门口,忙问“下雨啦?”自己想这些小破事还真专心,下雨了都不知道。
林昱一拉牧冶:“下了一会会儿而已,别管雨了,你真的又见着他们了?”牧冶顿时很有成就感,于是本本也不拿了,坐在床上,开始讲她的山中奇遇记,看着田园和鱼小悠越睁越大的眼睛,心想,这回打听得可以了吧,于是收了尾后转而问林昱:“他们是往我们这边来的唉,最近学院里有没有在拍新片啊?”还直问她们有没有看到这四位,早就把自己的指路不详给忘到爪哇去了。
不过,林昱眼中可丝毫没见赞赏之色:“完了,这就完了?”她的声音听上去冷嗖嗖的。付琳琳却不管她,大笑:“叫你公先生啊?不会本来是要叫公子的吧,看来入戏很深噢。”说完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牧冶:“头发短了点,外套宽大了点……当时你应该唰一下把外套脱了嘛,叫他们小瞧你!”
对付琳琳的打岔,林昱很不满:“那个牧冶同学,你那个山中奇遇就得来这么点消息?灰、蓝、青、白啊?你就告诉我这四种颜色?这几种颜色我都认识唉!”
牧冶被她一反问忽然发现,自己的认识确实只有这点,不由呐呐道:“不是跟你们说了么,那女的很漂亮的,还有一个大卫式美男,还有一个阳光帅哥,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面目模糊的青衣男,是不是?这么近,你居然连人家长相都没看清啊?”林昱那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响起来也挺扎人的。
牧冶辩道:“那个人很古怪的,他的周身好象有气场,就感觉象是冷冰冰的刀子竖在那儿,靠近点儿都会被割伤,我就是不敢看他。”
田园好奇:“你那贼胆大的,美国总统来了也不见得会低头,居然这么怕?看来面目模糊的青衣男应该叫他神秘刀锋男。”
鱼小悠也问:“那么冰?比你二哥还冰?”她们都见过牧放一次,牧放摆着他那千年难变的“生人勿近”脸,周身冰得跟他的手术刀似的,她们就得出一个结论:牧放是酷哥,十分符合他的职业形象。
“我二哥那是冰得象手术刀,只是质感象,那青衣男给人的感觉,他就是那一把刀,十分锋利的刀,跟冷不冷没关系。”
林昱不死心地一把揪住牧冶:“你赔我美人!”牧冶一把拉过旁边的付琳琳:“给你美人。”没错,付琳琳可是校花,不折不扣的美艳动人。这一招她是从田华那学来的,林昱好色,一旦有人跟她介绍美人而语蔫不详的话,她便会死揪别人要“美人”,田华又常因懒得敷衍她而语蔫不详,于是常拿付琳琳作挡牌。
可这回,林昱却伸手一拨:“性别不对,而且不新鲜了。”听此,付琳琳微一怔忡,眼睛波光一闪,房间里的四人却谁也没注意到。
牧冶一见这招失败,忙说:“他们不是往学校来了么,你不是有机会的么?!你真该转到我们系来。”说完赶紧拎着自己的本本逃窜出门,省得又被揪住。
背后传来林昱最后一句:“学校里新进的剧组拍的是民国戏!”
辛追四人循着牧冶指的路下山往前走,左边的路果然是条大路,但走过一个岔口后却变得窄了,而且上上下下的竟是极缓的坡地。辛追想起国师说过,他会送他们到极近的地方,不会有太多波折。他们被送到昭庆寺,却连个庙影也没瞧见,而是一方极为平坦广阔的广场,广场上倒是很热闹,人来人往的,国师已向他们描绘过此地的风俗打扮,他们倒也没有好奇很久。他们找人问路,被问的青年男子却问他们“是不是在拍戏?”看他们不解,又恍然大悟地说,知道他们“是汉社的了”,这“汉社”又是什么组织?不过男子倒是很热心,指点了方向,说沿着建国路走转滨江路就行了,要去的地方背山临江,只是路很远,最好是坐车前往,告诉他们路左有车站,但他们站在那里看到很大的钢铁之车装了满满的人开走忽然觉得茫然,最后辛追还是决定走路前往。
西北方向,逸阳山,方向并没有错,不过在走了一个多时辰后他们发现自己转入山中来了,跟指路人说的景物有所不同,也许是前面某处走岔了路。原本想再寻个人问路,谁曾想虽有人上山乘的却都是那种汽车,他们始终也没得着机会问,这山上竟连个樵夫也没有;于是索性在路边寻一缓坡处小憩。牧冶看到他们时,他们正准备起身重新找人问路。只是牧冶那心不在蔫地一指,又使他们直直地往左边走,错过了往学院去的路。
这样走了小半个时辰,看着眼前出现竟是几所屋宇,彼此隔得总有一里路,并不象是书院的样子,卓青打算再去问路。其实他们所处的是一片自建的别野区,大部分人仅仅是将它们拿来度假,虽然是周六,但这条路上一向车少人稀,所以他们站了半个多小时也看不到一个人。春天的脸,孩儿的面,只一会儿,便风吹云起天暗下来,只一瞬,雨便下来了,雨不算大,却也够湿人衣,四人移步一棵大樟树下躲了会儿雨,正准备再去寻路,一辆高大的黑色汽车从他们身边驶过直往前面不远处一所大房子开去,开车的人也许见他们装束奇特,从车窗里看了一眼。“将军,前面有人家,不如我们前去问个讯。”夷非道,辛追颔首。四人走到大门处正欲扣门,铁门却开了,一男子举了把伞站在门边,正是刚才开车的男子:“四位需不需要进来躲躲雨啊?”
牧华是个商人,有时却跟妹妹牧冶似的做事凭直觉。就象刚才,他开车经过那株六百年的古樟,看到树下躲雨的四人,那四人竟然穿着古装,不知怎么地,牧华觉得这四人与自己冥冥中有关系。回到家停好车后跟迎上来的权婶要了一把伞就又匆匆向门口走去。开门时正碰上前来叫门的灰衣男子,灰衣男子说他们想去晨江大学城市学院,正常的做法也许就是告诉他们方向后转身关门,牧华却还是请他们进来避雨休息。
牧华直觉这四人是主仆关系,与牧华答话的虽然一直是那个灰衣男子,但中间站立一言未发的青衣男子却隐然有主宰气势,这气势能将人赶出十米开外,几乎是凛冽之气,那冷比牧放更甚。牧华带四人走进大厅,见他们衣服已湿,便叫权婶去拿些干毛巾及自己和牧冶的旧衣来。卓青急忙道:“大婶,不必了,我们都带有衣服,只要寻处地方换上便是了。”牧华这才看到他们的包袱,心里的感觉更强烈了:他们与这个时代有些距离,这距离感是很自然的,他们神情自然,决不是演员,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突然决定容留来历不明的人,这看上去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