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本驮跁t城买了一些婴儿物品,此时全都用上,牧冶每天去逗逗小儿,虽然他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也觉得其乐无穷。
程夷非开的方子一直在吃。回方家后,方府自有人管抓药,程夷非以前准备的丸药倒是留存了起来。虽然大家都觉得牧冶的身体大有起色,但对于原来的运动女孩牧冶来说,这付身体就是个累赘,不能跑不能跳的,也颇闷。紫依有一次提醒她说:“以前滕先生说起过,小姐在不生病的时候应该多锻炼。”牧冶也在想什么锻炼的方法不会吓到方府众人,总不能做广播操跳健美操吧。既而想到了踢毽子和跳绳,于是派人搓麻绳,找铜钱拔鸡毛做毽子,一时也把方府后院搞得鸡飞狗跳的。大约以前滕毅教她的古怪东西多了,方府上下也是见怪不怪,很配合牧冶的折腾,方夫人看女儿心情不错,倒是大为放心,根本不管她如何折腾。这跳绳踢毽子的开始还只是牧冶在弄,后来紫依看着有趣也每天跳两下踢两下,渐渐地倒在方府漫延开来。牧冶的单跳有时就变成了众人跳长绳。最初牧冶没跳几个便气喘,十来天下来倒是连跳一百下都不喘了。身体也觉得有力了不少。
方府上下不提婚嫁,只是在暗底里准备着。只是找人量了牧冶的尺寸做嫁衣,方家众人以为牧冶会不高兴,结果却看到她平静地接受了。方父觉得女儿长大了,比以前更乖巧,却总觉得是委屈了女儿。嫁妆便准备得愈发丰厚。因为要送去京城成亲,方府决定将云城的方府好好整理一番。十月下旬,方老爷和夫人便先去京城了。十一月初,方沐风带着大部分的嫁妆也出发去了京城。走时嘱咐方沐云,十一月中旬便可带牧冶上京,路上走慢点,别累着了,到云城过新年即可。方沐云和牧冶都点头。
过了十来天,方沐云便带着牧冶出发了,家里只剩下管家的大嫂和刚满月的宝宝。走时,大嫂什么也没说只是拥了她一下,牧冶的眼泪却是要流下来了。
辛追在牧冶走后第二日便北上了,这一路倒是和程夷非惺惺相惜,他也知道程夷非的心思,本想开门见山地告诉他自己就是沐野的未婚夫,但看到沐野走后程夷非黯然失神的样子,便没有开口。到了云城,程夷非到底还是知道他就是辛独迁了,到了京城他自然也听说了辛将军即将大婚,其中一个夫人便是南郡富商之女方沐野。他没有对辛追的两个身份大惊小怪,但神情自是落寞了很多。给辛仞的治疗倒是很顺利,仅一个多月,辛仞便能起床活动了。程夷非本想回阳南,但辛追希望他能留下来,说他来京前西北军中有人染有怪疾,已有多人莫名发烧,军医虽让那些兵士的烧退了下去,但总要反复,不知何疾。程夷非想着回阳南莫若游天下以抒怀,那不如就从西北起好了,便点头答应,请辛追修书给那里的元帅,便直接起程走了。
每隔六七天,阳南的堂口便有短讯传来,报告南郡沐野的行踪。卓青发现主子的笑容多了。尤其是十一月后,有一日信鸽来,卓青取下纸条一看,只有三字:已起程。辛追接到手,那几天的心情尤其好。十一月下旬的时候,辛追叫上四人说是要去分堂巡视,便又离了京。
牧冶走的还是原来的老路线,先是从南郡到阳南,到阳南歇两天再前行。路过赤坞山时,她忍不住要求二哥带她到衡阳草庐去看一眼,只有老仆在,程夷非并没有回来。越往北,她的心情越有些凄凉,还有点对未来的茫然。在没有到南郡前,她逃婚的想法是很坚定的,但见过方沐野的家人,感受到那种温暖,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逃婚而使这么温暖的一家人遭受什么不测,更何况,还有刚出生的小侄子呢。也许父亲说得对,传闻只是传闻,一切都还没这么糟。
但是一进入中原,酒楼茶肆中经常会听到原来的骠骑将军现在的定远侯辛独迁的闲闻佚事,让牧冶心烦不已。在安澜,牧冶听到的传闻是:辛侯爷因为一个侍从不小心摔了他一支笛子,便将人毒打了一顿赶了出去,那笛子只不过破了一个角。
在临渠县,方沐云因为有生意,在那儿停留了二天。那日,方沐云谈生意去了,牧冶便带着紫依出去闲逛,顺便找找美食。她们打探到本地最有名的是临照楼。傍晚时,牧冶和紫依便踱了过去。这是一个看上去挺豪华的酒楼,可是坐下没多久,就听到屏风隔开的另一桌招烟花女子作陪。调笑间,一男子道:“红云,今儿怎么不巴结?难不成你还想着你那骠骑将军,哦,人家现在是定远侯了,而且正月即将大婚了。”那叫红云的啐了一口,说道:“本姑娘今天是身子不爽,哪里是想辛将军?辛将军那样的人又岂是我这种烟花女子所能想的?”又有人问:“红云,你原来在定远真的侍奉过辛将军?与一般男人不同么?”还没等那红云开口,另一人笑道:“辛将军在战场上勇猛无敌,床第间自是所向无敌的,听说夜御三女呢!”听他这么一说,席间人似乎都大感兴趣,纷纷问红云是否是真的。那红云道:“是真的,有一次辛将军是叫了三个姐妹进去,第二日直到辛将军走后,她们三人才起来的。”有人叹道:“这样,红云,你一人如何抵挡?”那红云娇笑道:“辛将军自是勇不可挡的。”众人一阵轰笑。一边的紫依听得面红耳赤,牧冶却是很不齿:“这什么将军么,简直就是淫棍。”一顿饭倒吃出一肚子不舒服回来。回了客栈,越想越觉不幸,便又生出逃跑的念头。
真正让她萌生去意的还是在晅城。方沐云觉得牧冶可能赶得太累,于是决定在晅城休整几天。这几日倒也半休息半游玩,方沐云带着她游遍了晅城各景。在登临楼下喝茶时,毫不意外地又听到关于定远侯的闲谈。两个文士打扮的男子边喝茶边聊天,一个说:“明年正月估计京城里是最热闹的一定是定远侯的大婚了,皇上十分疼爱定远侯,定远侯成亲都快赶得上皇子了。”另一个说:“到底是定远侯,同时娶三位夫人,好福气。”先头那个又说:“是啊,听说,一位是丞相的侄女,京城四美人之一,一个是太傅的女儿,是有名的才女,还有一位是南方巨富的千金,财、才、貌全占齐了。”牧冶在一边听了,心头一冷,她虽然也想过以那位将军的人品,以后纳妾是少不了的,到时自己可以想办法抽身退步,但从来没想到一场婚礼同娶三个,一进门便要与人分享丈夫。她看向方沐云,二哥的眼神此时却有些躲闪,她明白了,家里人早就知道那啥将军要同时娶三个的,却一直瞒着她,难怪父亲会直说她“委屈了”。牧冶忽然觉得很悲哀,倒不是她对那个未见过面的丈夫有什么期待,而是她直觉得自己又将陷入她母亲那样与人争夫的局面,为了个男人,又没有感情,千里迢迢地跑去与人分享老公,何必呢?不如及早抽身。
见牧冶脸色变了,方沐云急忙放下银两,带她离去。回到客栈,牧冶终于忍不住问:“你们都知道的,只瞒了我一个,是不是?”方沐云道:“是的。不过我们也是你上次走后才知道的。好不容易寻了你回来,你在家的日子也不多了,我们不想你再不快活。”
牧冶道:“迟早都要不快活的。”
方沐云又说:“野儿,我们知道你的想法,滕先生对你讲多了,你自是也希望只得一心人的,不愿意与人共侍一夫。但是那定远侯身份不一般,就算他现在不娶,以后必定还会纳妾,你的心愿,到底还是不能达成的。”
牧冶双目含泪,泫然欲滴:“所以我才更不愿,我宁愿嫁寻常人家,一夫一妻,平凡到老。富贵又如何,一定能带来幸福吗?”
方沐云长叹一声,无言地拍了拍她,走了出去。
次日,当方沐云找牧冶吃早饭时,只发现了房中的留信,连带紫依也不见了。信中也只数语,说自己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不会出事,也不要来找。沐云只能站在房中,持书苦笑。找,肯定是要找的,一边又要飞报在京的父兄。
七渡
方沐云走后,牧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初以为那个人只是性格暴烈,那么自己只要小心忍耐,顺从一些也许能平静地过几个月;后来听说他好色,除了对他人品的厌恶,也没太为自己担心,也许他还看不上自己呢,很快就会转移目标;及至听说他同时要娶三个,心中才为自己担心,自己虽然无意,难保不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这是她最不愿意陷入的泥淖了。她原本也想到,等到那将军对自己没兴趣了,要娶妾了,就想个办法让他休离自己,而如今这局面,她实在是没想到对策。再加上那一世母亲因父亲而受到的伤害也让她从小就觉得女人为一个男人争实在是太没意义了,她不想因为一个男人而让别的女人来伤害自己。嫉妒的嘴脸会让任何一张美丽的脸变得丑陋,自己不想变得如此丑陋,自然也不希望看到这种丑陋的脸。
她坐在床上想了想,终究还是慢慢地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最重要的当然是银票了,随身的首饰也带一些。正收着,门却被推开了,紫依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包袱,牧冶倒是被她弄呆了。紫依反手合上门,问道:“小姐,你又要扔下紫依自己走了吗?”牧冶被她猜中心思,一时没有回答,紫依又说:“小姐,你曾说我们是朋友的,那我们是不是到哪里都应该在一起?从在临渠吃饭那天起我就知道小姐还是想逃走的,小姐没有人照顾还是不行,你带上我吧。”牧冶最终点了头。两人决定四更时就出发,到北城门口等着开门。牧冶这次并没有打算走远,越是近的地方越不容易被想到,不如就呆在这晅城四周。
牧冶带着紫依等天亮城门开后直接到码头渡晅河到了对岸。这是一个叫七渡的小城,小城边上也有一座山,叫硕峰。牧冶当天是住在七渡的客栈里的,第二日和紫依两人到小城周边寻可租住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