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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得令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溜进了大帐,它闻到了牧冶味道,便朝着榻前挨过去,却对上一个男人冷冷的眼睛,它停下来与他对视着,终于觉得那双眼不会妥协,便悻悻地停了脚,却不甘心地叫了几声。外面的紫依和卓青这才发现辛得令已进了帐,却也不好追进去。牧冶倒是在辛得令的叫声中醒来,一睁眼便看到人狗对峙,不禁笑着唤道:“辛得令!”辛得令高兴地在榻前的地上撒欢。辛追拿被子裹了牧冶,叫了一声:“卓青,把狗带出去!”又愤愤道:“别以为你姓了辛,就能留在这儿!”牧冶第一次发现他这么孩子气,笑出了声。
辛追是到东北来布防的,遇到此次伏击也只是意外。他带的二万人,有一万余是新兵,只有五千旋风骑是他自己一手带的队伍。他将兵将派遣好,便带了旋风骑回到了龙城,驻扎在龙城西郊。牧冶本想回龙城自己租住的小院,辛追不肯,坚持要她和自己住在一起,说:“你不是留言说是来找我的么?”牧冶只得依他。
在军营住着,闲来无事,便也只有看他训练士兵。这种时候,辛追就是人前的辛追,他从来都是冷冷的,但牧冶在一边看着,却为他的专注的神色打动,工作中的男人真的很能吸引人,牧冶常会在点将台下看得发呆。辛追以前的闲暇时光大多是与手下偏将牙将的角斗中度过的,而今却在一天事毕后急急地回去陪牧冶。牧冶有时跟他说说往北游历中的见闻,告诉她自己原来的计划,六月想去看草原,却绝口不提京城侯府。
她几乎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心态在这边城混着,军中将士却越来越多地了解到夫人在将军心中的地位:将军在训练时固然不苟言笑,下场后却大不一样了,就算与人议事,也会向夫人所在位置投去柔和的一瞥;营房里,将军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对士兵的责罚虽有,力度却是轻了很多。军师有次直言将军变得温情了,而为将不铁血一些只怕被人有机可寻,有些责怪牧冶改变了将军。牧冶却说“无情未必真丈夫。是人总有七情六欲,如定要强调人无情,那死人最无情,岂不是死人胜过活人,难道做死人便好了么?”辛追大笑。
很快便到了五月,天有些热了。一日上午,辛追忽然回来,拉了牧冶就出门,她不知出了什么事,被他抱上了马背。辛追竟是不要任何人跟着,二人一骑朝着青龙山方向奔去。马速极快,牧冶从未有这样的经历,不由缩进辛追的怀里,牧冶想问要到哪里去,声音却在急驰的风中吹散了。马奔过了山口,翻过了小山,直奔主峰而去,经过小湖也未停留,却在下到主峰北面一段后停了下来。辛追翻身下马,又抱下牧冶,牵着她走向一条新砍出来的小路,眼前是一面崖壁,崖壁下有一眼小泉,而崖前前灌木丛里有一方新砌的小池,泉水汩汩流入小池,牧冶忽然明白了,这便是月前她们来看过的那温泉,当时她曾建议在此砌小池,可以泡温泉,辛追当时必又是详问了李猎户。辛追轻揽过她:“还喜欢么,你不是说要泡温泉么?去吧,我在外边守着。”
辛追究竟还是没在外面守着,他在牧冶卸下纱衣后,忍不住动手帮她脱里衣,看着她日渐娇媚的脸,忍不住搂她入怀吻了上去。牧冶第一次回吻了他,令他激动不已,局面便有些难以控制。池水在他们的激情中荡开层层涟漪。云收雨散后,她瘫软在他身上。心中暗想,迟艳当初每每叫得惊天动地想来也是有原因的,辛追实在是技艺高超,饶是她在牧放的教育下看了那么多毛片,却是没有什么实战经验的,只有被辛追引导着,带领着奔向云端。
但一想到迟艳,想到辛追也曾如此讨好过迟艳,心情便低落了下去。辛追敏感地发现她情绪变了,不禁问:“怎么又不高兴了?刚才不好么?”又坏笑道:“那再来?我觉得你身子好多了。”
牧冶推开他:“我只是想到当初迟美人在房中叫得院中皆知的事了。”辛追又搂过她:“你现在才来生气么?你以为我喜欢让她叫么?我只去过两次。要不是你那日来了癸水,我又被你弄起了兴致,怎么会去她房中?那日你反应都没有,我便知道你心里没我。我实在是不死心,后来又试过一次,你还是那样,我心里真难受。”
牧冶翻白眼:“你都享受美人了,还在这儿跟我抱怨,得了便宜还卖乖。”
辛追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美人?我进去时都急忙灭了灯的。在她身上想的却是你。好几次你睡着了,我都想强要你,又怕你离我越来越远。咱们为什么要说她?她本就是皇后强塞给我的。”
“可是我,我不想让人分享你。如果你真爱我,怎么能又和别人如此亲热?”
辛追吻着她:“你是在意我了么?你终究有点在意我了?我曾听国师说过,你希望能找到一个一心一意待你好的人,我能做到的。”
“我想要的婚姻只是一夫一妻,没有多余的那么多夫人。”
“只有你才是我的妻。以前我宠幸她们是觉得娶进门宠幸她们是我的责任。可我要过你后才发现,我只想要你,只有你,才能让我觉得我是在爱,要你的同时觉得幸福。我与你,以后中间一定没有别人。”
“可是……”她的话没能说下去。辛追低叹道:“小野,我只想要你做我唯一的妻。如果能早点认识你,我就不会答应皇上皇后的赐婚。当时,我无所谓,娶谁娶几个又有什么要紧。幸亏当初不想受人摆布太多,坚持娶你为正妻。”
辛追番外
此番奉命回京,恐怕不是述职休养如此简单,听说平静了几年的北狄新换了可汗,有了一些小动作,皇上次此次召我,估计会与此有关。
母亲也有信来,说我的婚期将至,不满半年了,此次正好一并办掉。并说方家有信来,说我无需去南郡迎亲,他们的女儿要在京城方府出阁。这样最好,一并要娶三人,原本也有些烦。方家是母亲在我幼时就与人指腹为婚的,去年就已及笄,方家却说她体弱,还要再等一年。我对成亲一事本无甚兴趣,自是应允。男子当世,既为将,自当作当世良将,笑傲沙场,力驱达虏,保四方平安。为将,既是辛家的传统,亦是我的理想,我只愿将四边扰人之虫蚁赶得越远越好,至于开疆裂土,只要皇上有雄心,自也是我等之良机。
方家此议正好也让我有借口将两位赐婚之夫人挡上一阵。一年前皇上皇后各赐婚一次,先是皇上将丛太傅之女、素有才名的丛华许与我,我以方家的婚约推拒,皇上却说,京城官宦小姐多仰慕与我,便是多娶一人又何妨。这一说法却也给了皇后可乘之机,便又要将迟相之侄女赐婚于我,且说那迟艳美名动京华,并不委屈了我。甚至说迟艳与丛华身份高贵,非方家商户可比,言语中甚有改方氏为从妻之意。虽说我对娶谁并不介意,但却讨厌受人摆布,即便是皇后也不行,便推说这是母亲的意思,不能违背。母亲身为云阳长公主,与皇上素亲厚,皇后自不能驳了她的意。回侯府后秉了母亲,母亲果然不赞成降方氏为从妻之事,并说,方夫人女中丈夫,必教女有方,方家小姐必礼仪知度,进退有方。
回京,皇上却是让我先休养,顺带训练北营新兵。回府后也发现叔父又病,幼时,父亲身为西北兵马大元帅,常在边疆,倒是因病返京的叔父对我照顾更多一些,此番他病倒据说与当年在西南领兵时染的瘴疫有关,而治瘴疫以神医世家为最,只是其家喜隐居,不好出世。我差无刃门去打听此事,最终访得程氏嫡传程衡应在阳南赤坞山中,便决定亲去请医。
赤坞山中小憩,卓青去取水却捡了个坠溪昏迷女子回来,看得出来面容甚清秀,却恁地瘦弱,伤在头部,正好试试神医的手段。那程衡竟不是为我的诚心所动,而是为叔父的病所动,真医痴也。但凡号神医总有些脾性,如今他执意要治好那女子才肯跟我上京,我亦只好随他,留了卓青和惊墨下来侍奉。
再见神医与那女子是半个月后。只半个月,那女子便行动自如,虽瘦弱依旧,精神却大好,且双目流盼,神采飞扬,与半月前毫无生机的样子大不相同。那女子甚大胆,在擎云阁前我发现她在打量我,虽然只是片刻,神态却从容。以往在西北阵前,便是敌方被俘将领亦不敢如此直视于我。后从惊墨处得知她姓沐,估计是岭南一带大户人家的小姐,那小丫环是后来找到小姐的。说是寻亲,我看着更象是逃婚。程夷非要伴她上京,方向一致,于我无碍,带便带着了,看程夷非要为她寻马车,便让王管家准备了
她一路上很安静,多在马车里看书。但卓青和惊墨与她多处过半个月,说她是个风趣的、有意思的小姐。其后我便慢慢感觉出来了,在路上休息时,她会和卓青他们讲书上的奇闻异事,还加评论,想法有些与众不同。我看书向来看兵书,这些还真没涉猎,听着新鲜,倒比得上那些说书先生。她出的那些脑筋急转弯,答案往往夷非所思,令人失笑。她对夷非自是很亲切的,对自己的婢子及卓青四人亦甚友善,似乎不太有尊卑观念。为了能让卓青他们坐下一起吃饭还想出了围圈猜谜的主意。但对我,却是疏离的,难道她也怕我?第一次,我有些讨厌别人对我的疏离。
在颀峰,我们遇到了山贼,她竟不知害怕,反为山贼之切口纠结,令我好笑又好气。只是流民聚匪,让卓青带他们走后,我们四人自是很快便杀散了众匪。到汇合点,惊墨随口说已杀光匪徒,我注意到她脸上出现的竟是惊愕和不满。是责怪我们嗜杀么?随后她请求放了那匪首,如在以前,我早就叫惊墨杀了干净,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