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追听到那声“我爱你”,早已心花怒放,边吻边说:“小野,我也爱你。辛追的承诺,从来没有变过。”
二日之后,龙城的围解了,西路的援军与从南而来的由云逸带领的援军几乎同时到达。辛追出西门冲杀了一阵,西夷的兵马便溃退了。而北狄在得知云阳援军已至时竟不战而退,听说天气炎热后,明王的伤重了,他们于是在某个夜里悄悄退去。辛追派出的兵士只赶上了他们的一个尾巴。
牧冶再一次见到了程夷非,虽然风尘仆仆,可风采依旧,那双明亮的眼睛看向牧冶时依然满含笑意。在辛追为他和云逸举办的接风仪式后,他终于找到机会和牧冶独处。在守备府的花园里,他看着她:“快一年未见了,你还好吧?”
牧冶微笑着回他:“嗯,还好。你在西北还习惯吗?”
他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又继续说:“他,对你还好吗?也许我多问了,你们未成亲前,他对你就颇用心。如今看起来,你的气色比起去年是好了许多。”
牧冶道:“是吗?多亏了你的那些药丸。我是好了许多。还有,他,对我是很好的。”
他又问道:“你又如何来了龙城?”
牧冶不知如何回答,正想着要找什么借口,就听到辛追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是我派人接她过来的,新婚一月便分别了,我有些想她。”牧冶回头,发现辛追就站在她身后一丛月季花边,旁边是七王子云逸。
云逸指着辛追说:“怪不得你作战能常胜,原来靠的是皮厚。居然当得我们的面说想念弟妹,表演郎情妾意啊!”
辛追但笑不语,上前几步拉着牧冶的手,对程夷非说:“夷非有空时,再帮小野诊诊脉,你上次给她的药丸已吃完了。”
程夷非次日便来给牧冶诊脉了,搭完脉笑说:“这快一年的时间调理得不错,比原来强了许多。我再给你开个方子,或煎服,或象原先那样给你做成药丸。”
辛追在一旁忽然问道:“只是我们成亲已半年了,小野因何还未有孕?”牧冶有些脸红。
程夷非想了想说:“沐野的体质偏寒,是不太容易受孕的。这次我给她开的方子便换了几味药,以改善她的体质。还有,那个,房事过频,也不易受孕的。”
牧冶大窘,恨恨地扫了一眼辛追,又暗底下掐了他的胳膊一把,辛追却象是什么也没感觉到,嘿嘿一笑。
没多久,牧冶便随了辛追回了龙城西郊的大营,云逸留下兵马自己回去了。程夷非本来随西北军前来其实只是找借口来看牧冶,原本想继续边游历边行医,却不知被辛追游说了什么而留在了营中。
虽然还有些战争的阴云,但日子还是逐渐平静起来。
辛追布防议事之外每日带兵操练,这支新兵经历了战争的洗礼,加上辛追严厉的训练,渐渐地显出一股彪悍之气来。辛追果然让牧冶教军士击鼓,倒也不让她起早,只让她辰半时到即可。牧冶便将《点将令》教给了几位负责击鼓的士兵,另外还把她所记得的进行曲慢慢地教给他们。但军师却说,虽说那些兵士学会了《点将令》,他却觉得只有牧冶那日的鼓让人血脉贲张,永生难忘。
地震
下午的时候,牧冶总感觉天气特别闷热,都有点不象是八月中了,人便有些心烦,就是一直静卧在房门外的辛得令也有些烦燥,起先大声吠叫,被牧冶训斥后时不时地小声呜咽几声,但远处村子里的狗也在狂吠,牧冶忽然有一种“大事不好”的感觉,但一时也想不起是什么地方不对。此时天边忽然出现一道诡异的蓝光,蓦然,她想起了一个可能,赶紧叫了紫依惊墨还有辛追留下的一个亲兵到院子里:“是不是要了?咱拿点东西快出门。”惊墨奇道:“夫人,你说什么,什么地震……”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地抖了一下,紫依也惊叫:“小姐,房子晃了一下。”
牧冶只来得及说一句“往空的地方跑。”就看到房屋又开始晃动,头晕得差点站不住,只一会儿又停了。好在惊墨反映快,一手一个拉了牧冶和紫依奔出了院门,那亲兵紧跟在后面。
四人一边往校场跑一边叫营帐中的将士快出来。牧冶奔到校场的点将台上,拾起鼓槌用力敲了起来。听见鼓声,一些本来在门口观望且将士都奔向了校场,军中的副帅也快速赶到,看到是牧冶击鼓,不禁惊诧。牧冶来不及解释,只一味击鼓。校场上的人多了起来,人站得半满时,又一阵剧烈的震动开始了,这次,时间却是比前次长了许多。只一瞬间,地动山摇。鼓架上的鼓被震落前,惊墨一把拖出了牧冶。
大地平静下来时,众人还惊魂未定。过了好一阵,牧冶看看似乎是震过了,才对副帅说:“将军,地震过后怕是有不少人被困,该组织人手援救才是。”副帅点头称是,点了场中的几名偏将,让他们带队先到营区察看情况,顺便救人。
还好这里是军营,房子本来就没多少,大多是营帐。房屋有所毁损,但因为是平房,并不严重。营帐也有倒塌的,压住的人倒不多,救救也方便。牧冶四人回到自己的住所,发现小院并没有大损,只厨房塌了一堵墙。辛得令站在他们的卧室外,毫发无损。但牧冶知道地震过后都有余震,这屋子里并不保险,在主屋内带了一些必要的东西,厨房里搜了一点食物和水,还是带领众人回到了校场。
那位副帅的效率倒是挺高的,派出去察看各营地的士兵纷纷回报,看起来损失并不大。牧冶想起附近还有几个村子,还是建议副帅派人去察看一下,救人。
牧冶在校场终是坐不住的,心里担心着辛追,不知道龙城怎么样了,那里的房屋究竟比这里要密集一些,辛追,不知道会是在哪里。她转向那位副帅:“将军,不知道元帅怎样,我想借几匹马去龙城找寻。”
“夫人,我已经派人去龙城了。”
“可是,我不放心,想自己去找找元帅。”
副帅有些犹豫:“可是,夫人,这路上不安全哪。元帅不在,我得保证您的安全。”
“不碍,我坐在这里也是不安心。惊墨会护着我的。”
那副帅磨不过她,便又派了几个兵丁跟随着牧冶,让他们去旋风骑的大营挑马。惊墨对旋风骑是很熟的,领着牧冶便去了。旋风骑的营房也倒了两座,马原本都圈在河边马圈内,但震后乱了,圈内的马跑了不少。旋风骑的一个偏将听说他们要去龙城寻辛追,便也派出了一个小队。于是牧冶便领着十几个人,和着惊墨紫依与辛追的亲兵,一起奔向龙城。走出西郊大营,牧冶忽然发现,辛得令竟然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龙城果然震得比西郊严重得多。西门处的城墙已塌了一小片。进城以后,从西门到市中心,一路房屋倒塌不在少数……但情况看上去还不算太坏。牧冶找到守备府,守备自是不在府中,和县丞一块儿去城中救灾去了,留下的小校说,元帅上午曾巡视西门和东门,震前可能是往北门去了。牧冶谢过他,便转向北门。
北城方向城内建筑破坏的程度要严重些,这让牧冶猜测,也许震中是在东北方向的。看着这一路颓败的情景,牧冶觉得有些陌生,几乎要迷了方向。途经东巷头,看到阿凤嫂已塌的小店,不禁停了下来,大声地叫了几声“阿凤嫂”,初时以为无人,再仔细听听,有微弱的应答声,牧冶一喜,忙叫士兵停了下来,挖开坯砖寻人,士兵们除了手中的枪,别无趁手的工具,此时便也只拿枪做了撬棍,惊墨手中无枪,只好拿阿凤嫂原先支棚的木棍来撬开杂物。阿凤嫂这棚是后面用土坯搭出来的,违章建筑有违章建筑的好处,十分容易就挖出了口子,阿凤嫂被压在自己的棚内房门口,幸好只有伤了腿。牧冶命人将她抬出,搀扶到空旷处。又留了几人下来,继续搜寻被困的人,让他们找到人后集中到北城前广场去。那旋风骑的一众人却坚持要跟着牧冶,牧冶只好带着他们一路前行,但这一路却是慢了许多。
到了北门,牧冶心里紧张得不行,她希望能在这里找到辛追,却又害怕在一片废墟底下找到辛追。北门的情况比西门又坏了许多,一个城门已全塌陷了,城墙下的街道房屋毁损得也有些严重。北门处已有不少士兵在救人了,想来是守备或副帅派的人。牧冶有些茫然地站在那里,不知何处去寻。
忽然,废墟中两人搀扶着往这边过来,旁边有旋风骑的军士叫了起来:“是军师。”牧冶回首,果然是军师,而旁边扶着他的人是卓青。牧冶大喜,提裙急向他们奔去:“军师、卓青!辛追在哪里?”军师看起来受伤不轻,已经站立不稳了,卓青衣袍破裂,身上俱是尘土,倒没什么血迹。牧冶忙叫人扶军师坐下,又取水给两人饮用。面对着牧冶希翼的目光,卓青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我没找到主子,不知道主子在何处。”
八月的天气里,牧冶只觉得浑身冷嗖嗖的:“你们不是在一起的么?”
“是,当时,主子带领我们巡城,我们在城墙上时,地震发生,初时我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是主子推了军师一把,我还没拉住主子,又一阵震动传来,城墙便塌了,我和军师都摔下来,军师还是被塌落的城砖砸到。主子,墙塌的时候好象站在烽火台前。我下来先找到了军师,再寻主子,便不知何处去了。”
“他,在烽火台那边?”牧冶望向北门处的烽火台,哪里还有烽火台的影子?她却管不了那么多,一下子立起身来,往那处跑去。城墙是由青砖和条石垒成的,比起民居来,是结实许多,但一旦坍塌,挖掘的强度与难度可又非比一般,牧冶心知,在这个没有机械化工具的时代,救援实在是件困难的事。北门的那一段城墙下,许多士兵在那里挖掘,每挖开一处,牧冶都要凑过去看一下,每次却都只有失望。她的心里一直在想,这个不是,他一定会活着。
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