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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地下乐队并不仅仅是没有出名的乐队。以前那些苦尽甘来,终于做了符号式明星的同行,既然已经不再进取和坚持,就可以认为他们从来也没有地下过。地下乐队是态度强硬,音乐界于主流摇滚和先锋音乐之间的乐队,让很多人听到作品是他们的愿望,但不是主要的愿望,他们首先希望做自己想做的,他们有一些与众不同的风格和激情,这值得坚持。首先。不论是强调生活态度、社会理想,还是强调艺术探索、形式冒险,地下乐队都在强调被主流捂住了的东西,强调,就显得极端,但这极端在他们看来,却又非常正常——不就是从常识和规矩中返回到自然和本性中去吗?
“在你的压力下我宁愿死而不是活着,在你的设计下我宁愿死而不是活着。……在你的社会价值观下我宁愿死而不是活着,在你的传统之下我宁愿死而不是活着。但我还是宁愿活着。”这是瑞典乐队Refused(拒绝)的几句歌词。你是觉得有种呢还是觉得不妥?你是觉得新鲜呢还是觉得危险?你是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呢还是觉得遥远和幼稚?总之地下乐队是宁愿活着的,但要活得有意思。希望这不是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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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唱不是问题
真是久旱逢甘露,就在媒体爆炸、新闻短缺的时候崔健发起了真唱运动。娱记们又忙了,刚从电视台演播厅踱出来,刚吃过唱片公司企宣的晚饭,一个猛子就又扎进了老崔的反假唱大签名和摇滚乐示范演出中。明知道娱乐圈不好混,他们还要偏向虎山行;而电视机前边的那些呢,今天戳着脊梁骂着假唱,明天就五迷三道,给假唱文化帮腔了。可见左右逢源是媒体的本事,而健忘症则是老百姓的天分。
老百姓当然要健忘,否则怎么生存。不过崔健记性是好的,他知道那个冲上来握手的是个导演,谁要上他的节目谁就得练对口型;他知道那个递名片的是个经纪人,正带着几个靠假笑和假唱出名、一开口连调都找不着的新秀闯江湖;他也知道那个拍肩膀的是个老朋友,如今签了大公司,要靠假唱来维持形象。但老崔就是不说,他唱得比说的好听。要是说出来,这一年里面就要打12个月官司,还不如以身作则,与时俱进,带领还有希望的一部分人先真起来。
按摇滚圈里的极端看法,老崔这是自贬身价,跟流行圈较起了劲——较劲得挑大个儿的。有些人从来是虚伪浮夸弱智阴险贪财怕事还不懂音乐,不假唱他们靠什么混饭,所以有百分之多少多少的流行音乐晚会,尤其是电视台的晚会,全都是假唱的,“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当然老崔有他的主意。反正摇滚乐迟早也是主流,至少先正本清源,拿整个演艺界的未来为己任也是应该的。所以说摇滚圈,这个也有好多毛病但就是以真实为旗的圈子,光想着社会正义和个性解放,而没有看到俗世的悲哀,的确是有点清高的。
换句话说,摇滚乐也是大众文化,只不过和流行音乐相比,它带有较强烈的道德倾向。除了反对按部就班地做社会大机器里的螺丝钉,摇滚乐还认为鼓励人说假话的机制是不道德的、对个人自由的限制是不道德的、特权和黑箱是不道德的、以权力和利润为社会进步惟一动力是不道德的……当然假唱不是不道德的,那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情。照我的看法,不管假唱有什么提高演出质量的好处,也不管假唱有什么饮鸩止渴的坏处,不管人们同意或不同意假唱的苦衷,一个歌手只要假唱,那就违背了基本的职业道德和做人的本分,我就不把它当人看,至少部分地不当人看。至于没有唱功或后来丧失了唱功的歌手,那就别混了,自食其力开个饭馆不也挺好吗。
我的意思是,每个人身上都有非人的因素,一个歌手做点非人的事情当然难免,不可能因此就开除他或她做人的资格。要命的不是假唱,而是谁在操纵假唱?什么机制在制造假唱和假笑、假球、假话、假繁荣?
鼓励假唱最不遗余力的,首先是电视台,例如大多数春节联欢晚会剧组(是否有真唱了的春节联欢晚会,我还不知道,不过为免官司,话还是说得圆滑一点为妙)。电视台要靠品质拉广告,导演和制片人要靠品质挣钱并得到更多的定单,而品质,在一个疲软、平庸、无能的发展中国家流行乐坛,是及其缺乏的,据老崔私下里说,有一回我国的顶尖巨星集体出国真唱,结果丢了大大的人——歌手离不开电视台,那就假唱呗。人家两厢情愿,咱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假唱是一个问题,但未必还是明天的问题。人们喜欢委曲求全、偷梁换柱,但未必真的不愿意发展。崔健喊打喊杀地反假唱,老百姓跟着帮帮腔,实在不行咱们搞个反假唱调查委员会,专门搜集假唱的证据向公众曝光,等到流行歌坛也慢慢多了会唱歌的,这喊杀的历史使命不就结束了么?谁说中国歌手就永远不会唱歌了?但究竟是什么在鼓励假唱?是利益高于道德的媒体/娱乐业运行机制么?或者说我们的流行文化本身就是毫无道德感,骨子里透着粉饰太平、弄虚作假、舞台上做戏而观众席做梦的文化?
在由媒体和娱乐业操纵的信息社会里,商业利益要求我们去追求不真实的品质,歌手、唱片公司、演出制作人、媒体、公众一环套着一环,配器和歌词还有形象全都经过技术化的分析和加工,歌手已经成为产品。既然可以唱虚假的情感和工业流程制作出来的歌曲,为什么就不可以用同样技术化的手段去假唱呢?在流行文化取消了歌手的人性之后,假唱就像集体犯罪一样,轻描淡写而又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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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量100张
前天花20块钱买了张唱片。上海的地下乐队Junkyard的分支乐队Torturing Nurse,注明由Shasha唱片出品,看来是乐队自己的厂牌。录音室现场录音,也就是一次性演奏完成。设计是乐队成员Isuzu,封面用了Trevor Brown的护士图,可爱,邪恶,粉得一塌糊涂。音乐是由吉他、合成器和其他设备层叠铺张出来的噪音,一共两首,50多分钟,一首暴力,一首迷幻,总之别说护士,就是大夫也会被折磨得昏过去。
限量100张,我买的是手写编号13。
人们喜欢说,好音乐要让更多人听到才对,而销量是价值的标杆。限量100张,显然不能在大众文化领域证明自己,反而有一种贫穷弱小的阿Q姿态……但是且慢,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一种策略?如果不能大众,那就走小众路线,用限量来保证精英地位,就像油画只有一幅,行为只有一次,观念摄影要卖的话也得销毁底片。既然不是娱乐,那么就是艺术,越是限量,才越有价值。《给无名山增高一米》的底片有9张,据说这就导致了它在艺术市场上的贬值……
你看,经过20年先锋姿态的熏陶,只培养出来了一颗小人之心。人家卖得好,是俗气,卖得少,是伎俩,总之不用做事的人,都有时间来替别人揣摩各种用意。可是这大约也只是艺术圈的毛病,因为限量的版画和照片可以卖贵一点,收藏家反对复制,但是音乐圈好像没什么利益可图,限量100张,也只能卖20,即使手工制作的木头、砖头、草编、纸绘、金属等等罕见包装限量版唱片,也不见得能贵到哪去。艺术圈的供求,主要是收藏家、画廊和艺术家之间的生意,辅助的是批评家、策展人和媒体,有时候还有政府买单,总之不需要观众。音乐圈可能复杂一点,地下地上,学院民间,大公司小厂牌,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不过道理不复杂,除了被政府和大学包养起来,小众音乐家是不能靠音乐致富的,有的人一年出30张专辑,有的人一年300天巡演,也没听说谁盖了别墅、开了饭馆、雇了民工来录音。
这可能不是音乐家的悲哀,也许相反是他们的幸运。限量100张,在全世界的独立音乐领域里,不是一个够多的数字,但经常上专业杂志封面的大腕也就卖个几千张,通过那些著名的one…man…label,制作300、500张然后在一个稳定、畅通的渠道里传播,被少数人购买,被更多人压成mp3下载。无暴利可图,所以才有进步。说凡?高的画好我信,可它再好也值不了几百万美金,那完全是人们疯了的结果;现在博伊于斯也可以让人发疯了,一切有或者没有装饰性价值的艺术品都因为学术和收藏价值,而成为资本的骰子,这跟艺术一点关系都没有。用钱来衡量艺术的价值,原本就是荒谬,无非是资本主义的阴谋,而艺术家出于日益增长的私欲,承认这种荒谬并为之辩护,正是艺术圈一道现世风景——所以说音乐家的统一定价和mp3,值得他们庆幸。
这个世界上,不是才华都可以拿来卖钱,选择了限量的利润,往往就获得了自由。
大仙 大联唱
大仙。男,中年,汉族,热河,漠河,兴化,北京,群众,大专,记者,离婚,再婚,AB血,天蝎座,多血质。著有诗集《再度辉煌》,体育评论《休等英雄迟暮》,随笔集《一刀不能两断》,电视剧《有人爱没人疼》。
需要说的是,大仙给了专栏一种粗俗的乐趣,创见了一种“无法预料的风格美”。文字的乐趣有很多种,没有人在大仙之前、像大仙这般执着地使用一种自言自语式的文字唱腔,就像舞台上一段时期流行的“联唱”一样,形式粗俗,但是内容精心、巧妙;像极了东北的二人转,表演似乎是粗陋不堪、雕虫小技,却以更易阅读的方式击中指涉的要害。
超级评委
随着卢洁云、周杨在杭州赛区十进七出局、陈西贝在成都赛区七进五被淘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