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四个形影不离了那么多年,可是最终留下的,也只有这一张照片而已。
“她是陶曼最好的朋友,”罗辛淡然开口,目光还停留在那张照片上,随即又轻声补充了一句,“至少,在陶曼心里。”
付青洛没有说话,因为无话可说,因为这一句‘她是陶曼最好的朋友’,已经注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罗辛还在动作迟缓地收捡着散落在地上的照片,他并非刻意,只是很多很多情绪在心底搁置压抑了太久太久,那些关于友情的定义,他早已看不清明,就算陶曼能假装忘记,他也仍旧在意。
他怪许濯跟杜柠。
他怪许濯,在陶曼遭受了那么大的伤害之后,居然还选择对他守口如瓶。
他怪杜柠,陶曼那生不如死的三年,她这一位好闺蜜,人又在哪里。
可是,他最恨的,还是自己。
日日夜夜,昏天暗地,他就狼狈落魄地躲在这间屋子里,然后一遍一遍流着泪不停问自己,罗辛,你连最爱的女孩都保护不了,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我们四个,曾经很要好,”罗辛靠着床沿坐在地上,那些照片里充斥着的美好回忆,总算为他行尸走肉一般的躯体带来一丝丝片刻的欢愉。“那时陶陶还说,如果许濯跟杜柠的婚期跟我们不是同一天,她就绝对不要嫁给我。”垂眼笑笑,然后将照片一张一张仔细放入相片格里。
付青洛颓唐伸手扶着床沿撑住身体,机械地喃喃自语,“婚期,他们……”原来,并不是兄妹。
头痛欲裂。
犹记得她说过的,我心里住着一个人,已经住了很多年,也许,这辈子也没办法忘记。
不敢再回想下去。
走到这里,他总算相信,欠下的债,早晚要还,连本带利。
杜柠,杜柠。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能不能,奢望一次如果的转机。
如果,他们能更早相遇。
如果,他跟付唯钰没有关系。
如果,她真的只是lemon不是杜柠。
如果,那个漫天飘雪的圣诞节他从未出现在酒吧里,更没有一次又一次的想要跟她靠近。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境。
那么他愿意,真的愿意,将所拥有的一切,但凡能跟上天兑换这其中任何一种如果的东西,他都愿意舍弃,是真的愿意。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动,牙齿狠狠咬合在一起,那些细致的,微小的,零星的回忆,将他整个人都置身于一种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消耗殆尽魂飞魄散的可怕脆弱里,四肢百骸被狠戾汹涌的懊悔啃噬得千疮百孔,忽然觉得,对于这些年的付出,努力,追逐,争取,全然,看不到存在的意义。
颓然将脸埋进掌心,他痛苦麻木地反复凌迟自己,付青洛,你亲手把她送进的监狱,你亲手将她送进了监狱,你凭什么还说爱她,又凭什么信誓旦旦地跟她承诺,会把住在她心里已久的那个人,赶出去。
成败这样明显的棋局,你又怎么可能,会赢。
屋子里太过静谧,静得甚至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照片终于悉数归于罗辛的手里,他单手撑地缓缓起身,目光不经意掠过不发一语的付青洛,他狐疑地望了一阵,然后讶异开口问他。
青洛哥,你,怎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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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柠已经去到king先生身边做助理,每日的工作安排都很紧张充实,king先生又真的是位严谨渊博的前辈,在他面前,杜柠一刻也不敢放松精力。
他离开伦敦的第五日开始,她便失去了他的消息,迄今为止,足足有将近半个月的光景。
杜柠以为,他是忙得没有空隙联络自己,毕竟,因为时差的关系两个人的作息时间完全不同,而她这段时间在艾菲生存得也属实艰辛,也终于相信了*oss那一句‘跟在king先生身边会很辛苦’的话,可是岂止辛苦,简直还很愁苦跟艰苦。
第一天去king先生身边工作的时候,杜柠简直想要自动放弃,因为这位年过花甲的老先生当着一办公室的设计师将她的作品批评得一无是处。杜柠当时特别生气,攥着拳头耐着性子好奇问他,那您挑我做助理到底是因为什么?
king老先生一句话就将杜柠噎个半死。
我就是很想亲眼看看你究竟还能画出多么糟糕的作品来。
当天下班,一回到家杜柠就开始拿枕头撒气,dulce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就听杜柠在那中英西文交杂着泄愤,一副随时都能爆炸的样子。后来杜柠大抵是发泄得差不多了,然后就魔怔一般拿着笔一直画一直画,直到困倒在桌子上。
所以那几天,她也是真的没有时间没有心情跟*oss联系,可是时隔数日,就算没有电话,那多少也应该发发简讯,但是反复按亮手机,收件箱里干净得令人发指。杜柠便开始进行自我检讨,她是不是也应该,偶尔主动地对*oss表示一下友好跟关心。
于是,特地等到国内是中午的时间,杜柠打了一通电话,给那个曾对她说会每天查岗,却根本不讲信用的人。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接通的时候,她的心情难以抑制地雀跃又欢愉。
却不是他的声音。
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听到对方说,这是付先生的手机,请问,你是哪一位。
第33章 三三入V三更
她是哪一位。
杜柠略略思忖半晌;该如何回答,还真的是一个问题。
“您有急事吗?付先生正在休息。”
她眨眨眼睛,下意识转头看向墙壁上的时钟;倒是不知道他还有午休的习惯。难免有些失落的情绪;杜柠张张嘴;终于还是选择了妥协。“那醒了之后麻烦您让他给我回个电话,几点都没有关系。”
“好的;我记下了。”
挂断电话以后;杜柠悻悻地握着手机继续伏在桌子上画设计图,每隔几分钟,便要将手机按亮一次,不是担心信号不好就是忧虑会不会忽然没电了;她都觉得自己实在很没出息。
管家将手机恭敬地交回到付青洛手里;“先生,还有其他事吗?”
他只盯着手机,颓然摆了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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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她几乎等了一夜,可是他的电话,迟迟都没有回打过来。
杜柠不傻,这样的刻意疏远,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只是,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她找不到问题的症结。
在许濯那里,杜柠早已明白厚着脸皮黏人有多么讨厌,这样的覆辙,此生绝没有第二次的可能,她心知肚明的,一个电话,已经可以说明很多事情。
或许,他后了悔。
或许,一觉醒来,忽然的发现,原来,她并不是他想要的。
也没什么的。
杜柠垂眼笑笑,自己也没有多喜欢他不是吗,不过就是,喜欢跟他在一起的感觉,不过就是,突然遇到了某个大概能够替代许濯的人,不过就是,在漫漫的青春路上,嗅到了一阵暧昧的花香,捱过繁华盛夏,香气便自然而然的,随风散尽。
所以,真的没什么。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是,怎么觉得,鼻子竟有些酸。
原本紧握在指间的画笔,蓦然滚落在地,却也丝毫没又察觉。
king先生从里间办公室中走出来的时候,眼中看到的杜柠便是这样一副满眼雾气的欲哭表情。king先生对杜柠一向都是严肃脸,哪怕是现在也没有例外。他负手走到杜柠身边,眯着眼睛看向杜柠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的设计图,慢条斯理地说道,“稿子弄湿就重新画,一丁点儿印迹都不行。”
杜柠一怔,随即相当识时务地将雾气逼了回去。就凭着这段时间她对king先生的了解,她当然知道老金头儿不可能是跟她开玩笑的!这副设计图她已经画了一个来月,若是再重新来过,还不要了她的小命不成。杜柠心想,绝对不能让老金头儿抓到把柄,想哭的话,哪天还不行。
“下午设计一室跟设计二室要出去采风,你跟着一起去,大概要一周左右。”
杜柠的眼睛豁然有了几分亮彩,老金头儿居然肯放她出去吹风。赶紧起身正想说句感谢的话,不料king先生又忽然眉头紧蹙嫌弃万分地开口道,“哭哭啼啼的看着就影响心情,赶紧走!”
杜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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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不睡觉,居然还好意思搅人清梦。”
陆怡璇赶到酒吧的时候,付青洛已经微醺。在她的记忆中,寻不到他醉酒的片段,像这样自饮自酌的,还是第一次看见,她便有了几分讶然。
他举杯笑笑,没有应声,然后一仰头,刚刚斟满的暗红色液体便又利落地自他口中消失。当他再度握起酒瓶准备往高脚杯中倒酒的时候,陆怡璇眉头紧蹙,有些看不下去地伸手将酒瓶夺了过来。
“别喝了,我可抬不动你。”
他也从不爱酒,只是,心里难受。醉着,总比清醒来得舒服。
陆怡璇没有继续开口,只静静地陪着他。她看着他将脸埋进掌心,也隐约猜测到令他如此的因由。许久之后,他缓缓抬头,目光游离地望向她,终于,将这句枷锁问出口。
“alfie,如果,”他艰难吞咽,声音黯哑如锈。“如果,曾经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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