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中在人心》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震中在人心- 第1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鞫粑<词撬担孀攀奔涞耐埔疲闲嬷惺O碌氖逶嚼丛缴伲切┍砻娴摹⑷菀追⑾值氖寤径颊业搅耍褂幸恍┞裨诜闲嫔畈愕摹⒙シ康紫碌摹⒑懿蝗菀追⑾只蛘吒静晃廊怂氖澹廊淮嬖凇D敲炊哉獠糠质迦绾未砟兀渴羌绦罢遥炕故歉纱喾牌炕萍坦馔啪龆ǎ巳盟勒哒嬲龅饺胪廖玻蒙卟涣糇詈笠藕叮还苁窃谝暗兀故窃谏钌剑蘼凼窃诜闲嫔畲Γ故窃诼サ紫旅妫匦胂敕缴璺ń示∧灾呔∪Γ页鲎詈笠痪呤澹兹艘桓鼋淮股咭桓鲂脑浮�
  但军队毕竟不是挖尸队,既没专业的工具,也无专业的仪器;加之时间非常紧迫——再不及时找到尸体,就会完全腐烂,因此当“生命探测仪”、“尸体探测仪”之类的玩意儿只能成为挂在军人嘴边的一个名词时,寻找尸体的最现代、最实用、最有效的工具,便只有军人身上的器官——鼻子!也就是说,军人们只能用自己的鼻子到废墟上去闻,才能判断尸体是否存在,确定尸体具体位置——如同应对一场非常规的战争,只能按非常规出牌,按非常规出兵。
  黄继光团三营机炮连三排长汪继敏,曾亲自参加了用鼻子在废墟上寻找尸体的全过程。汪继敏告诉我说,5月19日上午,我们奉命到红白镇松林村6组去搜寻尸体。松林村6组离红白镇有5公里左右,里边的山路很难走,建在这里的一级电站全被泥石流埋了,上面还出现了一个小的堰塞湖。我们找来一些木板,搭了一个独木桥,才进了山。一到松林村,有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就跑来找到我们,说他爸爸还埋在下面,怎么也找不着,让我们去帮他挖出来。我二话没说,带着九个人就去了。到那儿一看,只有两个小木房还在,其他都垮了。我们没有探测仪器,只有在废墟上到处挖,到处刨。挖了好长时间,就是挖不着。小男孩说可能是在下面,我们又到下面去找,还是没找着。后来有个战士叫牟方富,重庆人,他对我说,排长,尸体可能在这儿!我跑过去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尸体,就问他,你怎么知道尸体在这儿?他说,我趴在地上用鼻子闻出来的。我大吃一惊,半信半疑,但想了想,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叫另一个战士也去闻一闻。这个战士蹲在地上,用鼻子闻了几下,起来说,对,是有味!我也蹲下去,尽量贴近废墟,闻了闻,果然有味!于是我马上集中兵力,锁定这个地方挖。

镜头9 用鼻子寻找尸体(5)
很快,汪继敏他们就把尸体挖出来了。但小男孩一看,挖出的不是他爸,而是村里另一个孩子的妈。大妈约50年纪,被压在一块大石头下面,两只眼珠都挤没了。那天天气非常热,汪继敏他们只带了两双胶手套,和一层纱布的口罩,所以气味非常大!有个战士后来说,他都熏得快吐了。但那个小男孩的爸还没找到。小男孩哭着对汪继敏说,他在很小的时候,妈和爸就离婚了。他从小跟着爸长大,和爸的感情很深,求他们一定要想法帮他找到爸!
  汪继敏说,看着小男孩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们只好又用刚才的经验,用鼻子继续闻。很快,我从一个石头缝里闻到了一股异味。但我不敢确认,就叫有经验的牟方富来闻,他闻了后也不敢确认,我又叫另外八个战士过来,排成队,一个个趴在石头缝的边上,依次闻了一遍。结果,四个战士说有,两个战士说没有,三个战士说闻不出来。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有不少苍蝇,围着我们刚才闻的地方飞来飞去,赶都赶不走。我一下有了根据,于是决定挖。挖了两个多小时,累得汗流浃背,最后终于在一块大石头下面找到了小男孩的爸。但由于石头太大,我们用铁镐挖,挖不开,用木棍撬,撬不动,最后九个人全累趴下了,石头还是掀不开,尸体还是弄不出来。天眼看就要黑了,村里人和孩子只好让我们就地掩埋。但我们不能草率行事,必须认真对待,尽管这是一具在山里谁也看不见谁也不知道的尸体。于是我们到村里抬来一筐石灰,撒在上面,盖上一层土,再盖上一层土。孩子眼看着自己的父亲一点点完全消失,趴在地上哭了,我和战士们也跟着哭了。
  王进也告诉我说,为了给亲人一个交代,我们到处找尸体,到处问哪儿有尸体,只要老乡说哪儿有,我们就去哪儿挖。有一天在松林村的废墟上,一个战士无意间在他的脚下闻到一股很大的味,说这儿可能有尸体。我们一挖,果然挖出一个老大爷,一根大梁压在他的背上,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我们用手抓住他的两个肩膀,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拖出来。有了这次经验,每当找不着尸体的时候,战士们就趴在废墟上用鼻子到处闻,像一条警犬一样。这个办法很管用,后来不少尸体,我们都是用鼻子闻出来的。但也有失误的时候。有一次我趴在一堆废墟的缝隙里,闻到下面有一股强烈的异味,就说下面有尸体。为了打有把握之仗,我又把一个战士叫过来,让他也闻一闻,那个战士闻了闻也说,对,有好大一股味,肯定有尸体!于是我们就开挖,挖了一个多小时,个个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最后扒开一看,下面不是人,而是一条狗,一条已经腐烂的狗!
  此外,尸体挖出后,官兵们还要对尸体进行消毒。对尸体消毒,同样要近距离地接触尸体,呼吸尸体的气息。三营八连指导员崔新武告诉我说,为防止瘟疫,防止传染,对尸体必须进行消毒处理。他们连在5月15号早上就接到了团长文东的命令,负责整个红白镇的防疫消毒特别是尸体消毒工作!于是他将30人的队伍分成12个组,2排长谢展和4排长余飘带领两个组主要负责尸体和坟场,其余10个组分头行动。没有专业的消毒服,战士们就穿上部队的制式雨衣、跳伞鞋,戴上头盔和口罩,然后每个人的背上再背一个药水壶!药水壶重约50斤,跳伞鞋本来五六斤,沾上泥土,就变成了十几斤,再加上雨衣、头盔等,一个战士身上负重近100斤。如此武装,别说干活,只在太阳下站一刻钟,一动不动,也会全身湿透!何况5月的灾区,天气异常闷热,红白镇方圆十几公里,山高路远,坡陡路滑,遇上雨天,尽是泥泞。一壶药水还未喷完,一身汗水已经流出来了。一天下来,不少战士都肿了脚腕,起了水泡,伞鞋里尽是汗水和雨水。

镜头9 用鼻子寻找尸体(6)
但消毒工作的最大特点,就是哪儿苦,就去哪儿;哪儿脏,就去哪儿;哪儿臭,就去哪儿;哪儿有垃圾,就去哪儿;哪儿有苍蝇,就去哪儿;哪儿有尸体,就去哪儿!尤其是尸体,一旦发现或者有人报告,第一时间必须得赶到,及时进行处理。比如,刚从废墟上挖出的尸体,马上就得喷药、消毒。如果尸体是趴着的,喷了后面,还得把尸体翻过来,再喷前面;如果尸体是躺着的,喷了前面,还得把尸体翻过去,再喷后面。战士们把这叫做“为尸体翻身”。总之为了对生者负责,防止疫情,战士们不放过一个角落、一处废墟,更不放过任何一具尸体!每天行程约80公里,喷洒敌敌畏600瓶,消毒液1200桶!一周下来,处理废墟上百处,消毒杀虫面积近万平方米,消耗药水上万壶!
  战士们的工作环境如此恶劣,加上天热,还喝不上水,更不可能洗澡,一天下来,汗水、泪水、药味、尸味,混合一起,让人浑身不是滋味。比如杀虫药水,毒性甚大,滞留身上,不仅难受,还易中毒。于是不少战士开始头晕,手上发痒,身上起疙瘩,常常一放下药水壶,就不停地搓手,挠大腿,或者抓屁股。排长刘彦龙、战士王晓仲以及刚下连队20天的新兵谭超,都明显有头晕、恶心、湿疹等过敏反应。甚至有的战士还出现烧裆——即裆部溃烂!一走路,一出汗,裆部受到裤子的摩擦,又疼又痒,难受至极,还羞于启齿。实在受不了时,只有搞点痱子纷,偷偷擦一擦,抹一抹,第二天又背上药水壶,咬着牙继续坚持消毒!
  崔新武指导员说,八连先后对300具尸体进行了消毒处理,其中有三具已经严重腐烂,每处理一具,战士们就会恶心一天,既严重影响食欲,又严重影响睡眠!特别是处理一些腐烂尸体时,非常棘手,对战士们的心灵和精神都有很大影响。比较典型的一个例子,是5月17日这天下午,天下着小雨,但天气非常沉闷,红白镇一家水泥厂来人说,在家属楼的废墟下发现一具尸体,他急忙带着4排战士赶到现场。大概还有30米远的样子,他们就闻到臭味了!原来,地方人员在用铲车清理废墟时,发现了这具尸体,吓得全跑了,然后让部队来处理。遇难者是个中年男人,身体大部分埋在废墟里,仅露出一个背部,头已经断裂,嘴里却还咬着一块小石头!而尸体的四周,则是一群乱飞乱转的绿苍蝇!战士们哪见过这么残酷的场面,一个个愣在哪里,全吓傻了!他立即分工,组成四个小组,一是观察组,负责观察余震时房子会不会垮塌,山上石头会不会滚下来;二是挖掘组,负责把尸体挖出来;三是抬运组,负责对尸体进行消毒,然后装进尸袋,再负责送到山上;四是掩埋组,负责挖坑、掩埋。由于这具尸体的腐烂程度相当严重,而战士们又要尽量保证尸体的完整和干净,所以这个活干了两个多小时,干得非常累,心里也特别的苦。等处理结束后,脱下防护服,战士们的脸上、身上,尽是雨水、汗水和泪水,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乎都快脱水晕倒了!等回到帐篷,战士们一头栽倒在床铺上,炊事班长吆喝几次开饭了,却没有一个战士走进食堂!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镜头10 替生者下葬,为死者站岗(1)
什么叫军人?
  在敌人面前,军人就是长城,要为人民挡住拼命射来的子弹;在冰雪面前,军人就是帐篷,要为人民挡住肆意刮起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