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行记 樱桃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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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行记 樱桃版-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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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发现了!我们发财了!那是个隐矿脉!”
  我觉得天旋地转。怀疑——确信,又怀疑——狂喜,希望、惊讶、相信、相信之否定——各种难以想象的感觉杂乱无章地掠过我的脑海,我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样神魂颠倒地过了一阵子我才回过神来,说道:
  “再说一遍!”
  “那是个隐矿脉!”
  “卡尔,我们——我们把房子烧掉——要不杀个人吧!跑出去找个地方欢呼吧!但这有什么用呢?这太好了,好得令人难以置信!”
  “那是个隐矿脉,值一百万!悬帮、底帮、泥层——一切具全!”他挥舞着帽子,三呼万岁,我的怀疑随风而去,热烈地响应他。现在,我成了百万富翁了,管它“学校上不上课!”
  也许我得说明一下。“隐矿脉”是一种“不露出”地面的矿脉或矿床。矿工不知道在哪里去找这种矿脉,但在挖坑道或打竖井时偶然会碰到。希格比对大西方岩石结构非常熟悉。他不断查考矿井的发掘,越来越相信这种矿砂不可能来自大西方矿脉。所以,在整个营地里,就他一人想到竖井下面有条隐矿脉,这一点,就连大西方的股东们都没想到。他对了。在竖井下,他发现隐矿脉单独斜穿过大西方矿脉,而且裹在自己完整的岩壳和泥层之中,因此,它属于公共财产。两条矿脉的界线极为分明,任何矿工都能看出哪一条属于大西方,哪一条不是。
  我们考虑好了,要找个有力的支持者,于是,那天夜晚便把大西方矿的工头带进我们的小房子,告诉他那个惊人的消息。希格比说:
  “我们将占有这条隐矿脉,履行登记手续,确立所有权,然后禁上大西方公司开采这种矿石。在这个问题上,你对你的公司无能为力——任何人也帮不了他们的忙。我们愿和你一道下井,使你信服这是一条隐矿脉。现在,我们建议你同我们合伙,以我们三人的名义取得那条隐矿脉的产权。你意下如何?”
  他得到这个机会,就只消伸出手来便可接受一笔财产,既不冒丝毫风险,又不冒犯任何人,也不会给自己的名誉带来芝麻大的污点,还有什么要说的呢?他只能说,“同意。”
  当晚就贴出了告示,十点钟以前及时地写进了登记官的登记薄里。我们要求每人占有两百英尺——共六百英尺——是该地区最精干的组织,也最容易管理。
  谁也不会头脑麻木到认为那天晚上我们睡了觉。希格比和我半夜才上床,但只是清清醒醒地躺着,思索,幻想,筹划。这间没有铺地板的破破烂烂的小屋成了宫殿,破布片似的灰毯子变成了丝绸,家俱都成了橡木和红木做的。从我对未来的幻想中迸发出的每一丝新的光彩都使我辗转反侧或跃然而起,好象我身上安装了干电池。我俩把只言片语射向对方。有一次,希格比问:
  “你什么时候回家——回合众国呢?”
  “明天!”我变换了一两次姿势,最后翻身坐起来。“唔——不——最迟下个月吧。”
  “我俩坐同一条船。”
  “行”
  停顿。
  “十号的汽船?”
  “好的。不,一号的船。”
  “行!”
  又一次停顿。
  “你打算在哪里定居?”希格比问。
  “旧金山。”
  “我也是。”
  停顿。
  “太高了——太难爬了,”希格比说。,
  “什么?”
  “我想去俄罗斯山——在那里修座房子。”
  “太难爬了?你不会备一辆马车?”
  “当然——我倒忘了。”
  停顿。
  “卡尔,你要修座什么样的房子?”
  “我正在考虑,三层楼加阳台。”.
  “什么结构的?”
  “嗯,我还说不上来。砖的吧,我想。”
  “砖的——呸。”
  “怎么?你打算修什么的?”’
  “正面用褐沙石——法国厚玻璃——弹子房挨着餐厅——雕塑和绘画——灌木和两英亩草地——温室——前门廊安有铁把手——灰色骏马——敞篷四轮马车、加上帽子上带着徽章的马车夫!”
  “真的!”
  长久的停顿。
  “卡尔,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欧洲?”
  “唔,我还没想过。你呢?”
  “春天。”
  “消磨整个夏天吗?”
  “整个夏天!我要在那儿呆三年。”
  “嗯——你说话当真吗?”
  “当真”
  “我愿同行。”
  “你当然会。”
  “去欧洲什么地方?”
  “整个欧洲。法国、英国、德国——西班牙、意大利、瑞士、叙利亚、希腊、巴勒斯坦、阿拉伯半岛、波斯、埃及——到处——每一个地方。”
  “我赞成。”
  “很好!”
  “真是一次了不起的旅行!”
  “我俩花上四十或五十万美元,无论如何要玩它个痛快。”
  又一次长久的停顿。
  “希格比,我们欠屠夫六美元,他威胁说要停止我们的——”
  “吊死屠夫!”
  “阿门。”
  谈话就这样进行下去。已经三点了,我们发现仍然毫无睡意,只好爬起来边抽烟,边玩牌,直到太阳升起。这一周轮到我做饭了。我从来就不喜欢做饭,现在,我更憎恶做饭了。
  消息传遍了全镇。原来人们就很激动,这一来更激动了。我平静而幸福地在街上走过。希格比说,已经有人出了两万美元要买下工头的那一份。我说。我倒想看到我自己卖这样的价钱。我的希望极高。我要价一百万。但是,我更加坚信,如果有人给了我这个价,这不会有别的结果,只会使我不断涨价。
  我发现有了钱真是其乐无穷。有个人主动送给我一匹价值三百美元的马,想用它来换取我不值钱的、未经认可的单据。这带给我最现实的感觉是,毫无疑问,我真的发财了。接着又来了许多同样性质的证据——我可以举出一个,屠夫给我们送来了双倍的肉,压根儿也没提到要钱的事。
  按照地区法令规定,矿脉“勘定者”或“提出产权要求者”在探明后的十天内必须在他们的新产业上做一定量的工作,否则就失去产权,任何人都可随意占有它。所以,我们决定第二天就去做那点事。半下午,我从邮局出来,遇到了加德纳先生,他告诉我约翰·奈船长病危,在他的家里(“九里农场”)卧床不起,他和他妻子几乎都不能根据病情的需要适当地加以注意。我说如果他能等我一会儿,我愿意去照顾病人。我跑回小屋去通知希格比,他不在,我在桌子上给他留了张字条。几分钟后,我坐上加德纳的马车离开了小镇。

第四十一章



  一个风湿病人——白日作梦——倒霉的踉跄——我突然离开——又一个病人——希格比回到小屋——肥皂泡破灭了——一文不名——后悔和解释——我们那第三个合伙者
  奈船长的病势不轻,他得的是痉挛性风湿病。但那老先生还是老样子——就是说,当他感觉舒服时,他是个善良平和的人,但当事情不如意时,就成了一头独一无二的狂乱的豹子。尽管他会很愉快地微笑,病一旦发作,他的微笑立刻就会变成一阵疯狂。他痛苦得又哼又吼又嚎,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里都塞满了最新颖的亵渎和咒骂,只有那种具有最强烈的信念和健全的想象力的人才创造得出来。遇到适当的时机,他还能骂得非常出色,以恰当的判断力控制和使用形容词;一旦痉挛发作,听他咒骂简直是一种痛苦,他太可怕了。可是,我曾见过他自己照顾一个病人,应付那困难的环境,极为耐心,现在轮到他害病了,他也有这个特权,我心甘情愿。无论他怎样狂骂,咆哮也无法打扰我,因为我的脑袋正忙着呢,正在孜孜不倦地思考着,不分白天黑夜,不论手边有事还是闲着。我正在改变和修正我那房子的设计,考虑把弹子房摆在阁楼上而不是安在餐厅那一层是不是得体;我也在努力作出决定,起居室的糊墙纸到底该是绿色的还是蓝色的,虽然我喜欢蓝色,但我恐怕这种颜色太容易被阳光和灰尘破坏了;同时,我乐意让马车夫穿上朴素的制服,至于男仆,我还犹豫不决——我需要一个,已下决心雇一个,但希望他不穿号衣也能显得体面,并且克尽其职,因为我有些害怕炫耀。然而,由于我已故的祖父也曾雇过马车夫这种人,但没穿号衣,我觉得超过他——至少超过他的灵魂,无论如何总觉得有些别扭。我也系统地筹划着我的欧洲之行,设法把具体的方案确定下来,包括路费和时间——各个细节——除了一件——即到底是骑骆驼从开罗穿过沙漠到耶路撒冷,还是坐船到贝鲁特,再坐马车穿过那个地区。与此同时,我每天给家里写信,把我的全盘计划和打算通知朋友们,指示他们为我母亲找一处漂亮的住宅,在我回家之前说好价钱,还指示他们卖掉我那一份在田纳西的土地,并清理印刷协会里寡妇孤儿基金的收益,多年来,我是该协会有声望的会员。(田纳西这份土地多年来是我家的财产,很有希望将来有一天给我们带来巨大财富;现在看来仍有希望,只不过不是那样强烈了。)
  我照顾了船长九天,他好些了,只是还很虚弱。那天下午,我们把他抬到椅子上,让他来个酒精蒸汽浴,再把他搬回床上去。我们格外小心,因为最轻微的牵扯都会给他带来痛苦。加德纳抬他的肩膀,我抬脚;在那不幸的时刻,我踉跄了一下,病人重重地摔在床上。我一辈子还没听见有人这样咒骂过。他像疯子一样乱骂,还去抓桌上的左轮枪,但给我抢了过来。他命令我滚出去,发了一千次誓,一旦他能下床,无论在哪里碰到我,就要把我宰掉。这只不过是暂时发疯,一点意义也没有。我知道要不了一小时他就会忘得干干净净,或许还会后悔的;但在当时,我有些冒火。一怒之下,决定回爱似梅拉达去。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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