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罗兄你看这棋黑棋好多少呢?”正巧罗建文刚刚和北京方面通了电话,当时钱宇平还未补强右边,中国方面的意见是:如果黑棋能守住右边,盘面领先至少超过10目。因此罗建文能很自信地回答大竹说:“刚才中国方面的判断,黑棋领先10目以上。”大竹挥挥手对浜崎说:“是中国方面说得客气。你就在观战记里写上,我认为黑棋领先在15目以上,如果不出意外,今村君应该回天乏力了。”
在对局室里,棋局的进程果然如大竹所言,随着各处不断地定型,黑白之间差距已越来越大。由于钱宇平的棋风本来就有“钝刀”之称,把棋下得坚实稳健是他的拿手本领。再加上形势见优,钱宇平更是把棋下得如铁桶一般,没有丝毫的漏洞。当时在研究室里,大竹看浜崎在观战记里写着“钱宇平优势后开始退让求稳。”大竹还特地纠正浜崎说:“钱宇平的下法不叫退让求稳,应该叫坚实无比。因为几十步棋下来,黑棋的优势不但没有缩小,相反白棋争胜的余地却越来越小。”
酒卷因跟下一轮上场的小林觉约好,一旦今村的比赛输赢已定,要马上打电话给小林觉,以便他购买飞机票赶来比赛。所以这时酒卷便问大竹:“现在能跟小林君打电话叫他来比赛吗?”大竹一点都没有迟疑地说:“这棋99%没有指望了,可以打电话让小林君早作准备。”浜崎在一旁有点不放心地说:“要不等棋结束再说,否则让小林君从东京白跑大阪一趟就不好了。”大竹笑着说:“如果真有这等好事,小林君来回的机票我来出,这也值了。”酒卷和浜崎顿时大笑不已,然后酒卷便离身给小林打电话了。
小林觉家里的电话响了,是小林夫人接的电话。因为小林夫人曾经当过演员,所以在电话里的嗓音和纯正的东京语让人听了非常悦耳。小林夫人告诉酒卷,说小林觉中午时分看了从大阪传来的对局谱,觉得今村可以拿下此局,所以下午就应一个朋友的约出去了。酒卷见小林觉不在,便简单地对小林夫人说:“虽然比赛还没结束,但大竹九段估计今村君要输,所以恐怕还得麻烦小林君到大阪来比赛。如果1小时之内我不打电话,请小林君就办来大阪的飞机票吧。”
实际上,钱宇平与今村的这盘棋只过了半小时,今村就推枰认输了。酒卷为保险起见,再给小林家里打了电话,结果小林夫人在电话里说:“刚才小林觉在外面打电话问起比赛的情况,我就把你的电话内容告诉了小林觉。小林马上说,连大竹先生都说今村要输了,我就干脆在外面把飞机票买好得了。所以酒卷先生的电话让大家都可以安心了。”
钱宇平的胜利传到北京,着实让国家队众人高兴了好一会。老郝因为一直看好钱宇平,所以脸上的得意之色好像这盘棋是他赢的一般。当谈到这次的媒体宣传时,华以刚突然提出:“是不是后天钱宇平与小林觉之战,下午乘国家队集体研究之际,把北京的媒体记者都找来旁听,这样可以让记者能更详尽,更准确地报道比赛情况。”老郝和聂卫平都大表赞成。
第二天上午,小林觉乘飞机匆匆从东京到了大阪。或许是思想准备不足吧,小林觉的神情显得有些拘谨和紧张。据说后来他曾对一位密友说,其实他最讨厌的就是钱宇平这种“纯刀”的棋风。由于曾在几年前的中日围棋对抗赛中被钱宇平杀得完败过,所以至今想起来还有点心有余悸。当时小林觉最希望今村能战胜钱宇平,那么他对以后的中国选手谁也不怕。所以当昨天上午看棋谱觉得今村要赢,小林顿时全身崩紧的弦全松了下来,甚至还和好友约在外面喝了酒。中途实在有点不放心再给家里打了电话,才知道酒卷已经通知今村输了,这种先喜后忧的过程让小林有一种很受挫折的沮丧。因此当天中午吃饭时碰巧和钱宇平、罗建文碰到时,小林觉的表情拘谨得甚至有些尴尬。
这天晚上,罗建文特地给北京方面打电话,说日本方面本来对今村过于乐观,现在却变得过于悲观。酒卷在晚餐时甚至对罗建文说:“如果这次小林觉再败,我的日子就实在不好过了。”
国家队是华以刚接的电话,当他把罗建文的话说给聂卫平、郝克强听,郝克强又重新弹起“钱宇平可以五连胜”的老调。这次老聂和华以刚都没有泼老郝的冷水,因为年轻而又进步神速的钱宇平确实可以让中国棋界期待。
1986年6月2日上午10时,第二届中日围棋擂台赛第六战接着在日本大阪拉开战幕。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
中日围棋擂台演义第61回:螳螂捕蝉 宇平成在后黄雀
螳螂捕蝉
宇平成在后黄雀
忍无可忍 小林变杀棋恶魔
话说NEC中日围棋擂台赛第六战6月2日在日本大阪府箕面市温泉旅馆打响,由日本小林觉八段挑擂中国钱宇平八段。因为钱宇平是在今年四月的中国段位赛中刚升为八段,所以上一场钱宇平与今村俊也一战中,日本方面因不知情,在棋盘边上放的席卡还是“钱宇平七段”。比赛结束后,罗建文教练跟日本方面谈及此事,这让负责接待的酒卷连连向罗建文和钱宇平鞠躬道歉。这不,今天的比赛,新席卡已赫然写着“钱宇平八段”了。
赢棋的感觉总是最好的。钱宇平看来昨晚睡了个好觉,精神面貌让罗建文看了很是放心。与此对照,小林觉的神态反倒有些拘谨,他到赛场看见钱宇平的席卡标着“八段”,便马上对陪同他进对局室的酒卷说:“钱宇平君已升八段了吗?”酒卷马上一点头:“今年四月刚升的。”小林觉“哦”了一下,神情略放松了一些。
裁判长由大竹英雄担任。当他宣布比赛开始后,小林觉没有多考虑就在右上角下了星位。钱宇平则稍作考虑,走了左上角的星位,然后双方便在左下角形成一个常见的“大雪崩”定式。等这个定式下完,棋盘的一角已密密麻麻落下近四十手棋了。
这样的大型定式一般在比赛中不易碰到,因为一个定式就下满了棋盘的四分之一,很多棋手都会感到很单调,但钱宇平与小林觉之所以会采用这个定式,却是因为“各怀鬼胎”。
原来一星期前,小林觉刚在日本王座战中与加藤正夫下过一局棋,双方的布局至三十七手,完全跟现在与钱宇平下的一模一样。后来那局棋小林觉曾获得优势。所以现在小林觉轻车熟路,当然非常愿意与钱宇平下起曾和加藤下过的布局。
事也凑巧,钱宇平在中国备战时,正好新华社的一位棋迷给他送来几局小林觉的对局,其中就有小林觉对加藤的这一局。当时钱宇平就认为小林觉的优势其实不是黑棋下得好,而是白棋的第三十八步棋过于保守才导致落后的。而这一点,似乎日本报刊上的评论丝毫没有涉及。于是钱宇平来日本前就在心里盘算,如果赢了今村,就与小林觉下这样的布局。
两位棋手就这样“异途同归”,双方劈劈啪啪地一气下到黑棋第37步飞。
但第三十八步棋白方停往了。十分钟后,钱宇平不在中腹行棋而改为在右下挂角,局面就此与加藤之局“分道扬镳”了。
小林觉显然有些诧异,于是他也经过十几分钟的思考,开始对钱宇平中腹的白棋展开攻击。
裁判长大竹英雄看双方在十分钟内就劈劈啪啪下了三十七步棋,心中也有些奇怪,所以他到研究室见到罗建文的第一句话就是:“双方一个定式下得那么快,难道都是有准备的?”罗建文一看这个局面,马上说:“这和一周前,小林觉八段与加藤九段之局下得一模一样。”大竹马上吃了一惊:“怎么连我都不知道,你们中国方面就知道了?”罗建文解释说,是中国新华社的棋迷把日本报纸上刊登的这局棋给钱宇送来的。大竹深有感触地说:“中国棋迷真是热心啊。如果钱宇平真是有备而来,我看小林觉要为难了。”
在对局室里,情况还真如大竹英雄所言。因为钱宇平是有备而来,所以面对黑棋的攻击处理得非常简洁流畅。而且在中午封盘前,非常愉快地占据了局面的最大处——白68的分投。当时在研究室的大竹英雄对钱宇平的下法连连点头称评,并在封盘前下结论说:“钱宇平的捞地战术获得了明显成功。如果下午小林君没有一点非常手段的话,贴目是不可能贴出来的。”罗建文当然心中十分高兴。因为今天早上北京方面来电话,说下午已决定让记者也来参与国家队研讨,要罗建文比赛一封盘,就赶紧把棋谱传回北京。所以罗建文棋谱传真时,还特意把大竹英雄的话写上,好让大伙儿先高兴一下。
话分两头。下午一点,在北京国家围棋队训练室分外热闹。有十来个记者早早赶来旁听国家队的集体研讨。
华以刚领队拿着罗建文从日本传来的棋谱在手里扬了场说:“钱宇平现在形势怎么样?我先给大家念念罗建文写在棋谱边上的话。”说完便念:“大竹英雄说,至白68分投,白棋地多优势,黑棋贴目困难。”训练室内一片喜气。不知那位记者带头鼓起掌来,大家乘势一起鼓掌,就仿佛钱宇平已经赢了棋一样。
接着华以刚在大棋盘上按棋谱摆棋。摆到双方在左下角下完一个大定式时,华以刚便让邵震中起来说:“震宝(这是邵震中的小名),这样的大型定式是赛前就准备的吗?”邵震中帮钱宇平共同准备了比赛,当然对情况了如指掌,于是便高兴地说:“这盘棋的布局是小林觉和加藤所下,正好钱宇平看过。他当时觉得加藤之所以会形势落后,就是因为太注重中腹的出头而致。所以钱宇平想了很久后跑来对我说,他认为还是38位挂角好。当我问他对黑棋的攻击想好对策了吗?钱宇平当时就摆出了几组变化。所以这个布局钱宇平完全是有充分准备的。”
华以刚马上说:“小林觉自以为这个布局很熟,殊不知钱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