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洛无名转身对那群孩子说,“听到没有,我们有三斤糕点在苏老板账上,算上燕子和二虎他们几个,我们一共十六个人,三十两糕点分给十六个……”
“等等等,臭小子,你这怎么还缺斤短两呢?”
“诶?”洛无名挠头,“不对么?”
“没听过半斤八两么?一斤是十六两,先生都说过的。”有人进来,是个青布长袍的少年。
“哼,臭书呆子,我们算账管你什么事。”显然大家都不喜欢他。
“别吵别吵。”洛无名喝住闹事的孩子,走过去打量了那孩子一番,他们这些孩子都在南山学堂念书,这个少年是刘知府的少爷刘长恭,有钱人家的少爷和穷人家的孩子永远有条看不见的分界线。
刘长恭知道他是这群孩子的头,不光是这个街区,在城里都是一霸,学堂里那群天天调皮捣蛋的学生先生都管不了,却全都听他的,要是和他们打起来刘长恭可不占优势,而且他并不是来打架的,或者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送钱?可能,因为燕子十几天没来了,听说母亲病了……刘长恭摸摸袖子,里面有一锭银子。
“你来干嘛,刘知府的府邸离这儿挺远的吧。”洛无名抄着手问。
“我……我来看看你们这帮调皮捣蛋的家伙又要闹出什么事端!”刘长恭强迫自己底气足一点,可惜他从小就胆子小,面对孩子王不论如何底气都足不起来。
“恩……”对方显然不在意他的挑衅,“我说,大少爷,你读书多,那你来说说我们一个人该分多少?”
“一斤糕点划十六两,你们十六个人,三斤糕点,一个人就是三两。”刘长恭说,“给了钱寄存的货品,交易双方要签个文书,还要有人公正,以示公法。”
“不愧是知府家的少爷,听见没有苏老板,你还得给我们签文书呢。”
“你还要文书?”苏阳给他气笑了,“得得得,签就签,愿赌服输,我还能坑你不成?可这个文书不能我写,要找个公证人来写。”
“那好办,大少爷,就你了。”
“啊?我……”
“你是知府家的少爷,有你当公证人岂不是更合适?”洛无名说,“碰巧你正好在这儿。”
“哦……”刘长恭很没胆的应下了,自己跑到柜台上默默写文书去了。
“老大……你看他的字可真好看……”
“小虎,说什么呢!”立刻有人斥责他。
“小虎又没说错。”
“对啊,二哥。”
一群小孩子在那边吵闹,洛无名完全不想理会,苏阳低声问:“干嘛突然要他写文书啊。”
“那是知府家的少爷,我难不成让这帮小子围攻他?”
“乖乖,知府家的少爷。”苏阳慌忙跑去倒茶了。
洛无名翻了个白眼,他说了那么多遍知府府苏阳竟然完全没听出来,真不知道该说他笨还是说他笨。
“好了。”刘长恭说,“按手印吧。”
“二哥……他不会把我们给卖了吧……”一个叫丫头的小女孩儿担忧的问。
被称为二哥的人是个十分结实的小伙子,他也皱眉,他又没有好好读书,也不认字,只能求助的看着洛无名。
“瞧瞧你们,买个糕点还能把你卖了?”洛无名笑着拿过文书按了个手印,其他人才放心的也按上手印。
“得了。”
出了糕饼店,人也纷纷散了,洛无名将手上的小纸包递给刘长恭:“劳驾你了,大少爷。”
“给我这个干嘛。”
“辛苦费。”洛无名说,“让你写了那么半天的文书,总不能让你白干活吧。”
“哦……”刘长恭才收下纸包。
“早点回家,大晚上的在街上乱跑不安全。”洛无名说。
“你们怎么想着去摆茶摊的?”刘长恭问。
“挣钱喽。”洛无名说,“燕子妈病了,我们出不起钱,只能出点力了。”
“是……是么……”
“燕子家在这条巷子头。”
“说这个干嘛,我又不会去。”
“我又没让你去。”洛无名打了个呵欠,“我先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凉茶摊2
一回家,他那个刚正不阿的知府老爸就坐在正厅上,脸色很难看,刘长恭乖乖的过去跪下:“爹……”
“你这一天都跑到哪儿疯了?考上个秀才就自觉了不起了?不学无术将来能有什么出息!”刘青云看着儿子,这孩子脑子是好用,九岁就能考上状元,但因为生下来身体就羸弱夫人将他当做宝贝,所幸自己管教十分严厉因此并没有生出什么邪门歪道,但就是太弱不禁风了……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恭儿,你说说,你今天都去哪儿了?一天都不回来,还让小川说你在读书?”夫人抹着眼泪问,“你可知道……”
“娘,你别哭了。”刘长恭说,“爹,我没乱跑,同一个学堂的学生家里出事了,我去看望有错么?”
“哦?家里出了什么事?”
“她娘摔伤了腿,我去看望她,送了些药钱,就是您昨日给我买零嘴的钱,只是路上碰到点事,耽搁了。”
“这么说你还真是事出有因了?”刘青云喝了口茶,既然是去做好事,就不必惩罚过于严厉,“碰到什么事?”
“碰到几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摆摊卖茶水,凑钱给燕子的娘看病。”刘长恭说,“我觉得稀奇,就在那儿多看了一会儿。”
“恭儿,秉公执法要讲究证据,你说了这么多,有证据么?”
“孩儿还在那附近的糕饼铺帮人分糕点,这是谢礼。”刘长恭说,小厮将糕点送到刘青云手上,他打开纸包
刘长恭的母亲戚氏说:“虽然是紫云斋的桃花糕,但你要知道糕点你可以托人去买……”
“娘,孩儿说的是真话。”
“恭儿,我问你,这份公证文书可是出自你的手笔?”原来在糕点的纸包里还有一份文书,刘长恭愣了愣:“是,孩儿碰见几个熟人与糕点店的老板有纠纷,就帮他们写了文书。”
“恩。”刘青云放下糕点,“你今日虽然没有好好读书,但也是去办正事,明日将今日的功课补回来。”
“孩儿遵命。”
“既然是人家给你的谢礼,你拿走吧。”
“是。”刘长恭收了糕点,恭敬的退开。
洛无名坐在桌前摇头晃脑的背着书,流月走进来:“想不到你还挺有商业头脑,那份文书为何送人了?”
“那种东西于我无用,自然要给用得着它的人。”洛无名说。
“行了,我知道你没有看。”流月坐下来,“不过你今天的表现的确令我惊讶。”
“过奖。”洛无名说,“能得到您这等人物的赏识小生三生有幸。”
“油嘴滑舌。”流月问,“要么就是你藏得深,要么就是我对你的了解太浅。”
“非也非也,既不是我藏得深也不是你了解的太浅。”
“借尸还魂?”
“原来这种事真的有人信!”
“我可是死了一次的人。”
“我死的那一次和你死的可不一样。”洛无名说。
“你突然摊牌,想干什么?”
“任谁身边有这么个厉害人物都会不安稳,不过想想,我一无所有,除了这条命也没什么好图的。”
“你放心,我没有什么目的。”流月说,“只是流亡至此而已,对那些人而言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就该安安分分的,不该想太多东西。”
“是么。”洛无名说,“那我就放心了。”
“那么,你想做什么?”
“我要挣钱。”洛无名指指房顶,笑着说,“我呀,最讨厌有人压在我头上。”
“是么。”流月笑笑,“你也是个不安分的人呢。”
今天的晨练又流月指点,吃了早饭两人就出门了,七月初,学堂放假了,流月的工作只有抄书抄书抄书,他到不觉得无聊,用他的话来说他是个死人,死人不会觉得无聊,就像死人不会觉得痛一样,但他这个死人会不会再死一次就不好说了。
洛无名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令他失去痛觉,即使是现代医学也无法解决这个问题,然而没有痛感总不是什么好事,洛无名这么想着一边坐在茶摊上慌着脚,现在不是忙的时候,孩子们也纷纷回家吃饭了。
“老大,我们还要摆多久啊……”小雪凑过来,“天气越来越热,客人也越来越多,真想去河里游泳……”
“这个夏休恐怕都要花在这上面了。”洛无名笑笑,“燕子妈的病,你也不是不知道,不过再坚持两天,过一阵子就不用天天来了。”
“哦?是么?”
“你看我们这么多人闲坐着也没什么事干,一天四个人就够了,过几天大家习惯了就换换班,出去玩。”洛无名说。
“可是二哥肯定让虎子替他……而且他跑了,谁敢拦着……”旁边的大阳说,“上次的桃花糕他就把虎子的抢走了。”
“恩……”洛无名点点头,“这个我会想办法的。”
“不过,也用不了太久了。”二狗说道,“前阵子他和几个山上的土匪关系不错的样子,老大,我觉得他会对你不利。”
“别瞎想了。”洛无名拍拍他的头。
“老大。”这会儿老二带着几个人过来了,“老大,你这几天也辛苦了,休息几天吧。”
“休息倒不必,我天天就在这里乘凉,能有什么事?”洛无名笑着说,“不过我正打算和苏老板谈谈今后的事呢。”
“今后?”
“没错,借了人家的场子占了人家的地方总归不太好意思,等燕子妈的药钱凑得差不多了,我打算把生意转手给他。”
“什么?好不容易搞起来的你要转手送人!”老二显然十分不满。
“你要搞清楚凭我们几个根本做不了多久的。”洛无名说,“不服的可以走,我不拦着,开茶摊的地方有的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老二火大,旁边的小弟拉拉他,他也只得压下火气,毕竟场地和东西都是洛无名搞到的,他想闹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