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之前我们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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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之前我们相爱-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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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指那部韩国电影?”夏汐问。 

“嗯。”独步高楼道,“我太太喜欢蓝色。所以有蓝色字眼的电视和影片她总要找来看一看。我也喜欢蓝色,因为我太太喜欢。” 

“你太太很幸福。”可是好像也很奇怪。但凡有蓝色字眼的片子就要看?好可怕。不过这个人是个不错的丈夫呢。夏汐想,心底下闪过一阵悸动。 

“谢谢你,我替她。”他叹息道,“我喜欢大海。” 

“哦。” 

“我常常去海边,躺在沙滩上想了很多。”独步高楼淡淡地陈述,平静的脸,看不同任何情绪。 

“……” 

“大海使人感到自己的缈小。” 

“……” 

“你在听吗?”意识到她的沉默,独步高楼问道。 

“是的我在听。在听你说大海。”夏汐不打断他。她其实在想,他常常看海因为大海是蓝的?又是因为太太的喜欢?职业习惯,她喜欢从字面意思去推测他人。 

“你跟我太太很像。” 

“呃?”夏汐怔愣。 

“你很可爱。” 

可、可爱?! 

“我太太也喜欢用这个字——呃。”独步高楼说, 

“我最喜欢她‘呃’的一声时的语调和表情了,很可爱。你跟她一样。” 

“哦这样子。”夏汐淡淡地道,她不喜欢跟人比较。 

“我太太也说‘哦这样子’。” 

又是比较级!这种对话真让人提不起精神。夏汐有点倦怠了,这个男人老是拿她跟他太太对比。真是讨厌。在英文语法里,她最不喜欢比较级,原级才会使她欢心。 

“你为什么不问我是哪里人?为什么不问我怎么会跟你说这些?”独步高楼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惑然。 

“我不好奇。”她没有刺探人的习惯。对他的种种表现,她只觉得有点怪异而己,但打破沙锅问到底倒是没必要。旅途中邂逅的人,转身后又各自陌生。知道对方那么多做什么呢? 

“请你问我。”独步高楼说。 

“什么?” 

“请询问我是哪里人。” 

“你喜欢被询问?”如果对方愿意被刺探,她会满足他。于是夏汐心不在焉地问:“那么请问你是哪里的?” 

“呵呵。我初识我太太时,她也是这样问我的。”独步高楼微微地笑起来。 

好!再来一个比较级。 

夏汐抬高下巴,准备好好地责问他一翻。她最讨厌被人拿来作比较了,这个独步高楼恰恰犯了她的大忌。 

然后她还来不及开口,他却问她:“你是新移民吗?”话题换得如此快,大抵感觉出她的不愉悦了吧? 

“不是。我是游客。”夏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草莓香茶,已经冰了的液体顺着咽喉寸寸地冷,直抵心肌,仿佛要结成霜。她怀疑这是否也是他与太太初识时的对话,现在他又搬出来温习一次。也许他们早就闹翻了,太太今天再次跟他提出离婚,而他放不下,一径沉浸于回忆里。 

“我走了。谢谢你听我乱七八糟的话。”独步高楼站起身,眼神忧郁地离开。 

夏汐莫名奇妙地望着他的背影。 

二零零一年四月五日,你出现了。 

才出现就拿我和她相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讨厌比较级?我想要的是原级,可是后来你居然成了我的最高级,是我所料不及的。 

最高级。 

我从未想过付出去的情感会达到这个沸点。                     

2、你也喜欢海吗 

  天色渐渐地暗了,时而下雨时而晴。夏汐回到下榻的酒店,泡了个热水澡,将外头沾染回来的冷意驱赶出身体。 

赵兰清不在,没有闲聊的人。夏汐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记录一天的行程,以及所见所闻。或许回国后,她又有一篇关于温哥华的游记了。她每到一个景区都拍下了不少照片,包括人文与饮食,可以做成一个温哥华旅游专题。 

做自由撰稿人,每时每刻都得挖掘写作题材。 

电话铃声响,夏汐以为是赵兰清打回来的,拿起话筒就道:“兰清,我今天去看了蒸汽钟啦,好好看哦。明天打算去葛劳士山公园,你明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话筒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然后是一个男中音,“夏汐,我是许之宁。” 

噢!糗大了。 

“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这可是酒店的电话耶。 

“兰清小姐告诉我的。”许之宁说。 

“哦。”果然又是赵兰清。这个女人,搞不懂她为何老想凑合她和许之宁,待她回来一定要问清楚。 

“玩得开心吗?” 

“开心。”夏汐机械地回答。 

“那就好。我刚起床,准备去上班了,你早点休息。拜拜。”许之宁挂断电话。 

“拜拜。”按时差算,中国现在应该还不到七点钟。那么许之宁是一大早就给她打电话喽?他果然追她追得紧哪!夏汐自我嘲弄地笑了笑。 

只是爱情不是一场追逐。 

她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随手披了件大衣,她走到落地窗前,看天空轻淡飘散的云花。她们人住的房间可以遥望大海。深夜的海,是一片灰蓝。 

蓝。 

她不自觉地想起白天遇见的那个陌生男人。不知道这一刻他是不是也在望海。在望海时想他的妻?夏汐摇摇头,怎么会忆想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呢? 

真是一种奇怪的情绪。 

独步高楼确实是在望海。他人住的房间同样可以遥望大海。他站在窗前,举着杯酒,朝着海的方向低语:“Cheers,桑妮。”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眼底是无限的落寞,以及感伤。 

风从海的那边吹来,带着微咸微腥的气息。独步高楼单手支颐,揉捏太阳穴,神色有点迷惘。他今晚喝了不少烈酒——伏特加。可这种该死的液体,非但不能麻醉身心,倒让思潮越来越浓烈。 

酒店内的花园幽静而雅致,喷泉边有抹纤细的影子若隐若现,抓住了他的视线。天!那是桑妮! 

“桑妮!”他暗呼,丢掉酒杯,拿起酒店的钥匙就奔出门去。别走!桑妮,一定要等我! 

多雨的季节,又下起了零零星星的雨,夏汐戴好大衣的帽子,绕过喷泉边,走向小小的玫瑰园。晚上她通常是不出房门的,但今夜特别奇怪,她破天荒地一个人来到花园散步。刚才许之宁叫她早点儿睡,可她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床上数了千只绵羊依然清醒无比。 

花园里仍有明亮的灯光,酒店里到处都有保安人员,即使她独自散步,也不需要担心安全问题。夏汐弯下身子,想伸手去碰触粘着雨珠的玫瑰花,一个人影飞到跟前,把她捞起,紧紧地抱在怀里。 

“桑妮桑妮桑妮……”独步高楼不断地喃语。 

夏汐的脸被对方压于胸前,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一串类似“杀你”的发音,而她——呼吸好困难!到底是谁想用这种方式闷死她?她刚刚还觉得自身很安全呢。 

“你、你放、开我——” 

“不放。一辈子都不放。” 

真是要命哦,一辈子都不放?这听来并不像谋杀,倒像是八点档里超恶心的对白。夏汐挣扎着,弄得头发零乱才把自己的脸从那人的胸怀处“救”出来。 

可她的头刚抬起,还来不及看清眼前的人,嘴唇便被生生地掠夺了去。哦喔!她的初吻呀!夏汐哀呼,一阵天昏地转。 

独步高楼细细地吮吻着怀中的女子,一遍遍地低喃:“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简直晴天霹雳!把夏汐从沉沉的昏眩中劈醒。阵阵酒气钻入鼻息,她慢慢理清了头绪,原来自己正充当着一个醉酒男人的虚拟具像。 

真是太过分了喔!她曲起膝盖,狠狠地朝男人的重要部位用力一顶,男人吃痛地松手后退了几步。 

“是你?”两人同时惊呼。 

“是我!”两人异口同声。 

独步高楼的酒意醒了不少,渐趋的雨势打湿了他的面庞,几绺头发贴在微微皱起的眉心处,滴下细细的雨点,看起来落拓且忧郁。 

夏汐也好不了多少,衣服的帽子在方才的挣扎中离开了头部,她的头发几近全湿,冰冷的夜雨冻得她鼻子通红,而被吮得隐隐发痛的嘴唇,正打着哆嗦。 

两个人沉默不语地站着。 

终于,夏汐问道:“你怎么了?”遭遇轻薄,却问出关心的话语。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良久,独步高楼才说:“我认错人了。”然后移步走开。连一句道歉都不说。 

就是这么一个意外之吻,把你带进我的情感世界。 

我回到房里,关闭所有的窗,包括灯。把自己置于彻底的黑暗中。我有一个习惯,便是心情混乱时就用黑暗来平复。 

倒了杯水喝下,透心的冰凉升到脑部,我可以感觉自己的清醒。 

夜太黑。 

时间是一点一刻。 

我如此清醒。 

我发誓,到今晚为止,我没有喜欢上你。 

次日,夏汐并没有去葛劳士山公园。 

天没完全亮,她便醒了。其实她怀疑自己昨夜是否合过眼。面对镜子看着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她打开化妆盒,扫上薄薄的腮红,在仍有点胀痛的嘴唇上抹了层口红,镜中人立即恢复了生气。 

每当睡眠不足就面无血色,幸好有这些生色颜料。怪不得化妆品销售经年不衰,原来是其“遮蔽”功能在“作祟”。 

她抿抿唇,还真是痛。那个男人“下嘴”太重了。无端端失去了据说对女孩子来说尤其珍贵的初吻,夏汐只好这样戏谑自己。 

晨雨初歇,经过喷泉边的玫瑰园,她有种做梦的感觉,仿佛昨晚的一切不曾发生过,然而唇间的疼痛又是那么的实实在在。 

独步高楼——那是个怎么样的男人?他到底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故事? 

夏汐想起昨晚望见的那片海。在酒店门口,她招呼了一辆计程车,坐进去报了个地点。 

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真的是个多雨的季节啊!她拉下车窗,扬眸去看车窗外的景致,一框框模糊的雨中即景从眼底掠过。 

计程车把她带到了海边。 

撑开伞,夏汐缓缓地走在海滩上。晨风是沁凉微冷的,飘来的雨滴透着湿润和清新,不远的码头边停泊着几艘渔船,不知道是否是早早出海归来的船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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