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和别的小朋友打架呢?妈妈教过你,这是很不友好的。”她把思思的手指头从嘴里拉出来,小女孩抬起头,蓄了一池子的泪。
“妈妈,你骗人。”
从没看到过倔强的思思,言笑笑对着眉目间像极了那人的思思,只有心疼,“妈妈骗你什么了?妈妈可以解释的。”
“哼,”小小的人哽咽起来,“妈妈说等我上学爸爸就回来了。”
小时立刻跑到思思身前,不管对面的大人该叫言阿姨,以一种绝对保护者不容别人侵犯的姿态护住思思,“是他们先做错的,他们说思思没有爸爸,他们还说言阿姨是……”
小时迟疑着没说出口,言笑笑明白了。
抱住抽泣的小人,她比谁都难过,“对不起,思思,是妈妈的错。”
“你爸爸他……”她怎么忍心说下去呢。连她自己都不愿相信,那个人已经离开。
“阿姨,你不要哭了,是我没有看好思思。”
在两个抱头痛哭的女子面前,一贯小大人般冷酷沉默有些自闭的小时有了身为男子汉的自觉,用自己不大的小胳膊勉强够到两人的背,轻拍。
思思一听妈妈哭了,胖乎乎的小手赶紧给妈妈擦泪,“对不起,妈妈,思思听话,思思再也不打架了。”
却怎么擦也擦不完。
“妈妈,思思再也不要爸爸了。”
小女孩似乎明白自己犯了很多的错,“思思只要妈妈。”
压抑地太久,明知道不该在孩子面前如此,她控制不住,“对不起,思思,跟妈妈在一起不好吗?”
思思摇摇头,“思思喜欢妈妈。思思要跟妈妈永远在一起。”
“好”,帮女儿擦擦泪水洗过的脸,她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领着思思和小时去游乐场玩。
小孩子真是好,玩过开心过之后,所有的不快都没有了。
晚上,思思非要跟着小时在福利院,合伙言妈妈给言笑笑灌迷魂汤,她最终松口答应。
一下车,刺眼的车灯晃得她睁不开眼,她抬手挡住眼睛避开身子,车子直奔她而来。
她停住,车子停住,下来一个优雅美丽的身影。
看来,她的住处真是热闹。
“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申西瑶倒是客气,言笑笑点头,上车。
高档的咖啡厅会所,是言笑笑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申西瑶一身红色的呢子大衣,她在米兰最新限量发行的潮流杂志上见过,绚丽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与她普通的如同新进城市的装扮真的很不相配。
她昂首挺胸,带着大小姐高贵的气质和生来的优越感。
她小心翼翼,带着普通人的好奇和内心的讽刺。
是谁错了谁的人生?
早有侍者殷勤地对着申西瑶点头哈腰。
言笑笑站在一旁,第一次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首优雅的曲子。言笑笑听不懂,她是个音乐白痴。
“喝点什么?”
申西瑶让她点单。
她没有接,“茶就好。”
服务员露出吃惊的样子,怎么会有人在这么高档的咖啡厅点一杯清茶呢?
言笑笑微笑确定,她要喝茶。
“秋茶中铁观音最好,就要这个。”
服务员面露难色,这是咖啡厅,不是茶馆,各种极品咖啡有,茶却不多。
“申小姐……”
“我们可以等,不过最多十分钟,先来两杯摩卡,一盘点心。”
“好的,申小姐,您稍等。”遇到这样的主儿,服务员只有抓紧时间的份儿。
“你也懂茶?”奇怪,像她这种大小姐,会坐下来静静品茶吗?
“一点点,我爸爸喜欢喝茶。”
为了讨好爸爸,她硬是学了不少关于茶的知识,要不是陪爸爸,她才不喝茶呢。
言笑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
“开门见山吧,你想要多少?”
“嗯?”言笑笑不懂她的意思。
“要多少钱,随便开。”
申西瑶拿出一个没填数字的条子放在她面前。
“什么意思?”
“我想申姜两家的事你也知道,趁现在离开的话有一笔钱够你花,不然到了以后,你人财两空事小,保不准有什么意外,我就管不了了。”
赤裸裸的威胁,只换来言笑笑一声轻笑。
都是很有来头的人,关于她与姜渡,糊涂的人很多,自动把他俩绑在一块的也不少。
“我想你弄错了,我与姜渡,没有你们想象的任何关系。”
申西瑶自是不信,“你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是假的?”
不理她的嘲笑,言笑笑皱眉,“你跟踪我?”
她不可置否,跟踪谈不上,因为不知有什么势力在插手言笑笑的事,这也是她有顾忌的原因。她查了一些关于姜渡的事,把杂志的照片锁定在言笑笑身上,果然,姜渡跟她有扯不清的关系。
为防止以后事情变大,更不好收拾,她要先解决掉言笑笑,姜渡是她的,从小就认定的,申姜两家联姻,她势在必得。就算以后真的闹得不可开交,牵扯到莫名势力,到那种地步,她申家凭借百年积淀,未必能输。
现在,能最好最快解决的话,她求之不得。
“放心,我们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她志得意满的神情刺伤了言笑笑,“交易?你把姜渡当做交易?”
“至少我能帮他,帮姜氏,你能吗?”
很好,言笑笑深吸一口气,申西瑶比她想象的聪明,不像姜燕词那样率性而为的娇小姐。
她们之间,隔着她的怯弱。
他们之间,隔着她的卑微。
为了思思,她认。
“我猜你不喜欢喝茶,对吗?”
申西瑶疑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她继续,“我喜欢喝茶,虽然不喜欢喝咖啡,但偶尔可以接受。”
“它们都有苦味,但茶的清香留在唇齿间,醇厚而清爽,喝茶就是喝茶,不能加糖,不能加牛奶,不需要任何的杂质,只是纯粹的一杯茶。”
“也许在舌尖的那一刻,有苦涩的味道,但所有淡淡的清香在回味中重生。”
“茶叶中的上品一定生于最艰难之境。一杯好茶,要经过沸水一次又一次地沏泡,才能散发它真正的味道。”
你真的懂吗?我怎么可能让他为难?在我渐渐分清了回忆与现实的时候。
你真的懂吗?再浓烈的执着,不过是无果的强求。
你真的懂吗?感情的世界里容不下一点杂质,否则一开始我们都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不曾畏惧,再多的苦或者痛,不是都过来了吗?
很多时候,我们迈不过去的其实是自己。
申西瑶放下搅动的勺子,浅饮一口咖啡,不耐烦,她怎么跟爸爸一个样?
“我们今天不是来喝茶的,我希望你填的数够你离开G市重新开始。”
她又不是不讲道理,没有动手,给她狮子大开口的权利了,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言笑笑扯动嘴角,凑出一个笑意,“我不会离开G市,你也不用担心,他跟我,没有可能。”
“与其来找我,何不好好想想怎样能留住他?”
申西瑶羞恼,她也笑话她,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
“如果你没有勾引他,怎么会出了那事?都上了报纸杂志,让姜家和申家丢尽了脸面。”
勾引?她冷笑,原来是面子问题。申家,多刺耳的名字。她身上居然流着跟她一样的血液?
言笑笑不必留情,“那你大概没有搞清楚,是谁纠缠谁?”
申西瑶突然站起身,端杯子的手还没动,已经被一股大力按下去。
“姜……姜大哥。”
姜渡身后跟着抱着胳膊打算看好戏的柏非,还有TONG家小五,直愣愣盯着言笑笑,思考着什么。
“要回去了吗?”
低沉的嗓音轻柔有磁性,那双溢满温柔的双眼却不是对着申西瑶。
“嗯。”
好久不见,他愈发沉稳,却憔悴。
“三儿,送申小姐回家。”
拉过言笑笑,他大步离开,全程没有一个眼神给申西瑶。
背后听见哀嚎声,“为什么是我?姜小四,你又乱辈啦。”
“有时间见她,没有时间见我?嗯?”
出了华丽的咖啡厅,转换的场景如同他转换的神情。
“你在躲什么?不是说相信我吗?”
他步步紧逼,她节节败退。
“你知道我……”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他抬起她低下的头时,她眼眶泛红。
脑中瞬间空白,轻叹一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如同哄小孩子,“不要怕,言笑笑,一切有我。”
不知为什么,见了他,她就控制不住。
低着头不行,在他怀中,努力仰着头。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姜渡收紧了双手,似乎这样,才能把自己温度传递给她,只有这样,他才安心。
“言笑笑,怎么办,就算是哭,我也只想你在我怀里哭。”
作者有话要说:
☆、杂志
许是这些天压力太大,许是冬天就要来了,一向自视强壮的言笑笑感冒了。
柏非特批了她几天假,她坚决不要,无缘无故,她不想再接收到同事异样的眼光。她没有脆弱到那份上。
无奈,在柏非眼皮底下,她别想搞什么小动作,刚擦了一把鼻涕,姜渡的短信过来了:不想我去抱你,就自己出来。
扫视一圈,姜渡正站在玻璃窗外对她招手。
周围的同事忙着自己的工作,她拿起桌上的杯子装个接茶的样子走出去。
“药吃了吗?”姜渡贴上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我送你回家。”
“不用,这点小感冒,不碍事。”言笑笑吸吸鼻子,浓重的鼻音让姜渡眉头拧成了川字。
“你该歇着,身体好才能工作好。”
“没事儿,喝点热水就好,Van…H比赛的日子快到了,我要整理稿子。”
“那好,你要在这里,我陪你。”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