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煜城摇头低语:“我不信,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老实说,是不是我妈他们对你说过什么?”
安以若看到自己在心里挖出一道口子,汩汩的流着血,可是还是死命地往狠里挖。
“顾煜城,我求求你别再自欺欺人了好不好,你认识的安以若是假的,站在你面前和你说这话的安以若才是真正的安以若!哦,对了,我还收了你母亲的钱,你是不是要看一下支票?”
顾煜城看着她,仿佛那个被自己爱在心尖的女子只是一个陌生人,眼神渐渐冰冷,进而悲伤绝望,可是依旧只是念叨着:“我不相信!”
“顾煜城,你是不相信我是这样一个人,还是不相信你自己爱错了人?我坦白和你说,我就是爱上你的钱!!”
安以若没想过,他们的爱情终究要以一个谎言来画上休止符。
原来,对着心爱的人撒谎,可以那样心痛。
顾煜城,我没有奢望,我只要你快乐,没有哀伤。原谅我,让我们一尘不染的爱情沾染了灰。
我爱你,只能到这里!
顾煜城的眼中渐生寒意,他听到东西瓦解的声音,那是他的心——咬牙,费力的吐出最后一句:
“如果可以,安以若,我希望这一辈子都没有遇见你!”
离开的背影,悲戚而决绝。
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安以若仿佛觉得支撑自己的力气,一瞬间都被抽离了。掌心被自己掐的一片青紫。终于蹲下身子,弱弱地抽泣。
说好了不放开相互牵的手,可是现实终究有爱并不够。人生的路口,我们注定走散,从此以后,我们陌路繁花,各安天涯。
哪里流泻出的音乐,像是给他们的故事配上的背景节奏: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她以为爱情的终曲无非是相爱,或者相忘。可她偏偏写出爱情的第三种结局——爱而不得,忘而不能。
第四章 七夕节的仙度瑞拉礼遇(1)
林牧之靠着栏杆站着,看着面前的安以若,迎风而立,微风吹起她的雪纺裙摆和长长的黑发,美得像夜幕中的精灵。
歌里唱:哪一年,让一生改变……
从什么时候开始,安以若开始习惯没有顾煜城的日子,一个人走陌生的路,看陌生的风景,听陌生的歌。身边走过成双成对的人,而她的心里空落落的缺了一块。
生活有着太多的不确定,前山有风,后山有雨。美好的风景总在遥望之中。而她的单纯无知也一夜到头。在社会奔波,为生活忙碌。她庆幸能在最无助的得到一份自己满意的工作,收获她最珍贵的友情,她感谢命运的手下留情。
即使最后於一淼让她幡然醒悟,可是她和顾煜城终究还是错过了。爱情屏息,一秒钟的曲终人散。爱亦爱,痛亦痛,曾经相遇,总好过从未碰头,纵使相思成灰,天涯相忘。
那时候,杂志社刚起步不久,她把自己埋在工作中——采访,调查,写稿,用忙碌来挤走心中的杂念。心在文字中安家,生活的重心只有父母和工作。
做媒体这一行,一篇报道就足以成全一家杂志社的崛起,或者覆灭。当年的安以若有着初出茅庐的孤勇,当别人都想着各种托词推却采访林牧之的活时,惟独她一个人扛下来!
查遍所有可以查的资料,一无所获后,她才清楚,自己扛下怎么样一个艰巨的任务。仅有的资料就是於一淼给的寥寥几句:林牧之,“新跃”的新任掌门,手段强硬,业界称“铁血少东”。
入行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安以若也采访过各色人物,却没碰见这样低调的人,或许说神秘。谁说的,低调是最牛逼的炫耀。她倒是越发想挖到他的独家。
后来,林牧之曾问过她,怎么她身上总是带着这么无可救药的执拗。就是一篇报道而已,弄得不管不顾的。
回想起来,林牧之的那篇报道是安以若从业以来最严峻的考验。
本着先礼后兵的程序,打电话预约,秘书一听是采访的,直接挂了电话。他的公司不知跑了几趟,总是被前台的小姐以“林总没时间”为由,拒绝的干脆。
无计可施,于是到他们公司的车库,蹲点守候,连续一个多礼拜,连个林牧之的正脸都没见到。
於一淼也劝她放弃,不用这样子认真,但安以若一想起办公室那些“前辈”看笑话的眼光,就越发有着誓不罢休的偏执。
车库的保安到了后来一见到她,就直接出手拦了,敢情她那时候都进入他们防御的黑名单。
她蹲在车库露天的出口处,盛夏的太阳很烈,脸上手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晒的脱了一层皮,嘴里也干的冒烟,头也沉得像灌了铁。
有点后悔自己的较真,后悔自己的冲动,可终究没有起退却的念头。
摸着小指的尾戒,想起多年以前的顾煜城,在这样的天气为自己拿签名的CD,心头所有的阴霾都散去。
他现在还好吗?
想笑,又想哭。
不远处开来一辆车,她试图去拦,却在站起的瞬间,没出息的轻飘飘倒下。意识混沌的前一刻,仿佛看到有人下车,背光的身影,像是电影画面切割的镜头。她努力的想要睁眼看清,却依旧无力得闭紧。
安以若只觉得自己陷在一个巨大的梦靥里,梦见顾煜城冰冷的眼神,梦见顾母讥讽的微笑,梦见父亲惨白的病容……仿佛像个溺水人害怕溺死在那样的梦中,她拼命扑腾着想要醒来。
医院惯有药水的味道一阵一阵的刺鼻,目光触及四壁,皆是单一的白。那种味道,那种颜色让她作呕。
第四章 七夕节的仙度瑞拉礼遇(2)
浑浑噩噩地转过头,目光定焦在窗边那个背着她站立的身影。
瞬间,心中的思绪起起伏伏,脑中出现的那个句子——似是故人来。这个背影,像极了心中所念之人。
安以若只觉得恍惚,掀开被子下床。不小心碰到伤口,忍不住倒吸了口气。手肘上蹭掉了好大的一块皮,涂了药水,却好隐隐透着血渍,想来是晕倒的时候磕到的。
这细微的声响惊动了林牧之,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安以若。
多年以后,安以若回想起那个正脸,终于明白别人所谓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就像那时候的林牧之,即使一语不发,可是那样的气场,连光线都带着低调的优雅。
即便背影何其相似,可看到他的正脸的时候,心中的希冀碎了一地。
她认人的本领不高,可是林牧之那张脸,她确定在哪里见过,只是翻遍了脑中相关的记忆还是想不起。
“这位先生,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虽然糗大了,但最起码人家帮了她一把,连声谢谢都没说实在不好意思。
林牧之笑得很浅,只过来说:“医生说你中暑加上脱水,才会晕倒!醒来应该就没事了!”
安以若奇怪,面前的男人,那副语气完全不像是对着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的语气。只是实在想不起什么时候见过。
“安小姐如果感觉没事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
“请问,你认识我吗?”安以若忽然觉得这句话像极了电视剧中那些失忆的桥段。
林牧之的微笑有一瞬间的停滞,但是立即又恢复了正常:“安小姐的可是贵人多忘事,家母曾多蒙安小姐帮助。而且——安小姐这几日不是追我追得紧吗?”
安以若好不容易刚翻出那段回忆。当时只是送那位妇人去医院,等到她家人来就离开了吗,没有好好打个照面。
可他的后半句让人无语,敢情他一直和她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躲在幕后看她笑话来着。
可此刻谁叫他是她的衣食父母。安以若只能劝自己不要生气,做媒体的人首先得脸皮厚。只能陪着笑脸:“那能请林总能抽个时间接受我的采访可以吗?”
林牧之在旁边的沙发上坐定:“安小姐肯定知道我不喜欢被曝光,我想知道如果我不答应,安小姐会怎么样?”
“既然这是我的工作,我当然尽自己一切努力完成!”安以若言辞切切。
“敢情安小姐是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咯?我只怕到时候,我这堡垒没有被攻下,你先倒下了!”
林牧之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孱弱得像朵山茶。可是就是不明白骨子里怎么藏着这样一股偏执的孤勇。心底终究被什么触动:“后天三点,到我办公室吧,我只能抽半小时。”
只是这一句,安以若差点都要感激涕淋了,终究对的起自己这几日的辛苦。
这是安以若记忆中的和林牧之的第一次照面,谁知道这是上天的开的玩笑,还是特意的安排。总之,以后的年岁,他们的生活开始了真正的纠缠。
去采访林牧之的时候,安以若做足了功课。该问的问题,该带的东西,仔仔细细地核对了三遍才出的门。对待林牧之这号人,丝毫马虎不得,能够挖到他的独家无论是对杂志社还是安以若自己,都是一种莫大的光荣。
到林牧之公司后,从前台小姐到总裁秘书,安以若受到的待遇无一不是贵宾级的。其中不乏有好事者不住得打量着她,想来是定是误会她是林牧之众多红粉中的一位。
林牧之的秘书并没有引她到寻常的会客室,只是直接带她到他的办公室。只说是林牧之吩咐下来,安以若虽然奇怪,也不好多问。不禁打量起林牧之的办公室——和他本人一样,线条硬朗,干净利落,不着外物,隐隐中透着一丝霸气。唯一与办公室风格不搭的是墙壁上那副油画,虽是西洋风格,但是却婉约细腻到极致,看的出来是出自某位女性手笔。 。 想看书来
第四章 七夕节的仙度瑞拉礼遇(3)
以若忍不住走进看,落款是简简单单的一个“Jane”,倒不像是哪位名家大师的名字。
林牧之进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着实让安以若吓了一跳,可他的目光也定在那幅画上,没有游离半分,仿佛陷在一种思绪中,让安以若不好出言打扰。
良久,林牧之才转身对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