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蔚毓凝轻叫道。紫涵回过头来,蔚毓凝已来到身后。
“方才仔细查了,却没查出来马儿受惊的原因。另外,我们可能要加紧行程。”
两人边说边往室内走去,猫儿的脚步在身后响起,紫涵微微放了些心。
和蔚毓凝议完事,已是夜深人静,紫涵不觉有些疲累,突觉肚子有些饿,紫涵猛然记起,自己好像忘了吃饭。
“猫儿——”紫涵习惯性的叫了声,才惊觉,这么长时间了,好像一直没看见猫儿哥哥的身影,摸摸矮几上的饭菜,还热乎乎的呢,紫涵心里一热,都这会子了,也不知猫儿哥哥热了几次?
静静的庭院中,猫儿却斜倚着棵垂柳,痴痴的看着那道映在窗户上的柔美的侧影,脚下凌乱的摆着几个已经凉掉的食盒——煮了三四次了吧?涵儿却忙到现在才顾上吃一口,好像自己除了给涵儿做些饭菜,什么忙都没帮上,就连这次??????
紫涵用了饭,不觉有些倦怠,便趴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的沉了。
一个人影突然潜入屋中。
虽在睡梦中,紫涵还是觉得背部火辣辣的,不自觉轻轻呻吟了下。
黑影慢慢上前,怔了片刻,好像在挣扎着什么,终于还是缓缓的蹲下身子,把脸轻轻的伏在紫涵的背上。
“涵儿,猫儿哥哥,该怎么办?多想这样永远的伴着你,可,猫儿哥哥这样的人,是不配有这等幸福的吧?她们说的对呀,哥哥这样的人,是生来,生来就只会,给人带来不幸的吧?是不是抉出这肮脏的绿眸,涵儿便不会有灾厄了?可怎么办?哥哥又实在想每一天都看到涵儿?????? ”
伴着那呢喃的声音,几滴泪热热的洒落。
紫涵微微动了动,那黑影唰的一下又越出了窗外。
黑暗中,紫涵的眼大睁着,这就是猫儿哥哥的心结吗?
虽一夜不曾安枕,天大亮的时候,紫涵一行人还是启程了。流云却留了下来,虽然紫涵等人苦劝,流云却表示,早厌烦了繁华的都市,倒是这小镇,山明水秀的,很合自己脾胃,那灵柯都城,自己是万万不愿去的了。
紫涵无法,只得留下足够多的银两,又留下两名侍卫,嘱托二人把流云安置妥当后,再追赶自己等人。
紫涵上了车,那流云本是淡然无波的脸,却突然有些惨淡,看着那越行越远的车马,白纱下的眼眸竟是闪过了丝丝缕缕的愁绪和眷恋。
纪灿阳的心情却是很好,不时偷瞄一下虽脸色有些不好,这么多天来,却第一次不窝在车里的宫主,嗯哼,这样冷冷的对谁都爱搭不理的男子,才像自己的宫主吗,那像前几天,整个一柔弱公子加贤惠的厨夫,实在让人看了觉得怪憋屈的!
紫涵伸出头,本是紧随着车子的猫儿却悄悄放慢了马速。紫涵扫视了一圈,扬声喊道:“毓凝,你到马车上来。”
蔚毓凝一时有些错愕,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蔚毓凝上了车,紫涵却又伸出头来,目光直盯着猫儿,猫儿却低了头,竟是跑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我想问你个事,”紫涵眉头紧锁,“绿眸,在西陵有什么说法吗?”从很早的初识,便隐隐知道,自己最喜欢的猫儿哥哥的那双绿眸,却可能是猫儿哥哥不幸的根源。
“这——”蔚毓凝略沉吟了下,还是照实说了,“绿眸之人一向被视为妖孽,据说绿眸会给人间带来灾难。听人说,前朝末代帝君便是长了一双绿眸,妖君淫邪,把持朝政,以致人间生灵涂炭,天怒人怨之下,落得个亡国灭族的下场。人们都说,这种眸色是阴间的怨灵所有,来到世间,便是背负了毁灭天下的使命而来??????”
紫涵的眼神更加幽深,猫儿哥哥,你所有的伤痛便是为此吗?
“停车。”紫涵喊了声,众人不知发生了何事,纷纷扭头,队尾的猫儿也是一怔。
紫涵却并不理众人的目光及猫儿的躲闪,径直向努力要缩在队尾的猫儿走去。
对着紫涵伸过来的手,猫儿头一次有些慌乱不堪,本是一直低了头的,却在眼角的余光瞥见紫涵举着的右臂微微有些颤抖时,慌忙跳下马。
紫涵抿着嘴,眼睛中是满满的笑意,猫儿哥哥,恐怕已是柔肠百结了吧。
“我的老家,有这样一个传说,”紫涵盯着虽万分不愿,还是乖乖随自己上车来的猫儿,心里有些酸楚,猫儿哥哥呀,总是为别人想的太多,当然,这个别人,只是自己一个人罢了。
猫儿坐姿僵硬,丝毫没有往常陪着紫涵时的幸福恬然。
“传说,上帝是人类在天上的父。每一年,便会有他的儿女从天堂来到这人间。”紫涵顿了顿,“虽然都是天父的儿女,可即使天上的神,却也是有私心的。”
猫儿的身躯稍微动了动,是啊,这世上,总有一些人,生来便是上天的宠儿,而自己,却是连老天也唾弃的吧!
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猫儿脸上的苍凉,紫涵仍然慢慢的讲着那个并没有多少趣味的故事。
“这些儿女里,有个别是极出色,也极受天父宠爱的,他总想能每时每刻都知道自己宠爱的孩子的消息,可他的孩子们却都是一样的。猫儿哥哥知道,上帝使了个什么法子,让自己即使从数万生灵中,也绝对能找到那几个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孩子吗?”
猫儿慢慢抬起了头,思索了片刻,终于摇了摇头,始终被自己的父惦在心头的孩子吗?那是怎样的幸福呢?自己怎么可能知道?自己一出生便是被那所谓的父母憎恨着的吧?
紫涵伸出双手,慢慢合拢,包住猫儿的玉般白皙的手,“上帝为了能找到自己最宠爱的孩子,便在这些孩子的身上做了些手脚,哥哥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猫儿愣愣的看着紫涵,张了张嘴,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上帝给了这些孩子每个人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紫涵却握紧了猫儿的手,“涵儿的身边就有一个这样的孩子呢。”
猫儿的眼神已是有些慌乱,紫涵却依然用了热忱的语气,“猫儿哥哥的绿眸,那是上帝的记号啊,该是心里有多爱哥哥,天父才会赐予哥哥这样一双漂亮的绿眸!那些不喜欢哥哥眼眸的,不过是些凡夫俗子罢了,可天上,却有一双眼睛,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不眠不休的盯着哥哥,无论哥哥走到哪里,上帝都可以因了这双绿眸,第一时间找到自己最宠爱的孩子!绿眸,是爱的记号啊!”
紫涵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身子慢慢的前倾,虔诚的吻上那双不知何时,已是更加璀璨动人的绿眸??????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不要怪月懒啊,实在是天太冷了,打了几行字,手便冻僵了一样,呜呜呜··
初到异地
灵柯多山,地势却极为险峻,国家虽小,却数百年来不受侵扰,眼看不日便即是灵柯最著名的桃花节,一路行来,通衢大道上早已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经过了几日的颠簸,洛邑高耸的角楼终于遥遥在望了。
经过杨融的巧手装扮,紫涵一路上均以鬓如刀裁、眉似墨画高鼻阔口、英气勃勃的翩翩少女的形象出现,虽有紫涵原来的影子,但紫涵此时的样子,除非是原先极熟悉的人,否则是断然认不出来的。猫儿及纪灿阳的脸上只是各自戴了方面纱,两个人均是身材修长,一着宝蓝一着浅碧,虽有面纱相隔,却仍是风姿焕然。
前面就是洛邑的北大门了,紫涵等一行人虽不张扬,但紫涵由内而外的尊贵气势及身边男子即使生人勿进的冷厉也掩不住的怡人风情,夹在南来北往的众多走脚商人及各色人流中却还是颇为惹人注意。
紫涵早下了车,紧跟在猫儿身侧,猫儿看了拿着架势左右观望一副忠心侍主却蹩脚无比的紫涵,忍了忍,还是上前一步,习惯性的把紫涵护在了身后。
“宫主——”紫涵拖了长腔叫道,明明自己扮演的才是那个忠心侍主的侍卫好不好?这样下去还不得穿帮?
猫儿却丝毫不为所动,仍是坚定的仔细照顾着紫涵。
紫涵摸摸了鼻子,不然换换角色,改扮女宠?
“宫主?”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响起。紫涵回头看去,却是一个身着红衣、杏眼桃腮的公子。
猫儿轻轻嗯了一声,纪灿阳却已是一把拉住了来人的手:“四哥。”
男子表情也很是激动,却还是恭恭敬敬的向着猫儿行下礼来,心里却是疑惑不已,明明宫主从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而且前些时日听宫中弟兄言讲,宫主近日因了某位亲人惨死,更是冷酷狠厉,对女子尤其避如蛇蝎,可先下自己看到的那个总是不着痕迹的把个女子护在身后的人,真的是自家宫主吗?
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早悄悄注意这群人了,心里觉着应该是,可宫主那双只懂得瞬间取人性命的手现在竟会以着保护的姿势环在一个女子的腰间,这实在是比天下红雨还让人不能接受的事,若不是那女子“宫主”的一声喊,自己恐怕怎么也不敢贸然上前。
紫涵好奇的盯着那个公子,心里不由暗暗叹息,看男子通身的气度,本应是谦谦如玉的贵公子,可眼下这个,眼中如焰宫中其他的男子一样满是凝结的寒冰,那什么狗屁焰宫中的女子还真是变态该死!
猫儿并未给那公子和紫涵介绍,任那公子行完礼便牵着紫涵的手向路边停立的马车而去,紫涵不由有些尴尬,急忙中回头看了那男子一眼,那男子却好似全然不觉,自顾自的拉了纪灿阳的手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缓缓驶入城门,把守城门的兵卒慌忙闪到路旁,恭恭敬敬的任马车长驱直入。
等到马车进了一座气势非凡的府邸,紫涵才知道,猫儿哥哥的这个兄弟,竟是灵柯左丞相周凤林的大儿子,周君睿。
那周凤林一看就是清正耿直之人,眉梢眼角却有着遮掩不住的深深的疲倦。周凤林极为恳切的向猫儿等人道了谢,睿智眼眸中有着不容错认的精明,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