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芽,虽然有些恹恹的,却仍然吸取着甘甜的雨水。
也许是运气好吧,居然轻易地便潜进了天牢,沿着石梯往下,一间间的牢房展现在眼前,昏暗的灯光里,充斥着潮湿与灰败,也隐隐有着腐化的难闻气息。
走着,看着,搜寻着,终于,在最内里的一间牢房前,她停住了脚步。
望着阴影里的人影,她心头莫名地泛酸,“师兄……”她试探着唤着。
那人影动了动,却没有出声,依然隐在角落里。
如星笑了笑,将手里的小玉钵放进石栏内,“这个,还你,这次出去,就别再进来了。”
那人影依然没有出声,只是隐着。
“师兄,你说得很对,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水性扬花,不知廉耻,”如星席地坐在地上,靠着栏杆,“瞧,你千辛万苦地把这个送给我,好解我身上的迷药之毒,我却将它还给你,因为,我不想出去。”她对着人影甜甜地笑,“出去干什么呢?我没有一个地方可去,呵,还不如待在这里,受尽万般宠爱……”
她站起身来,从发间取下一根纤细的发卡,“不过,我还有一个心愿未了,”她笑得越发灿烂,几下摆弄,就打开了牢门上那繁复的铁锁。
“师兄……”她唤着,走近黑暗中的人影,“师兄……”她跪坐在他身前,拂开他脸上凌乱的发,露出他一半俊俏魅惑一半狰狞恐怖的脸。
“我早该知道,那个无名就是你了,”她又笑起来,“或者应该说,我早该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你一直一直都守护在我身边!”她轻轻捧住他的脸,“不要动,”她说,“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掏出帕子,细细地替他擦拭,擦去脸上的污秽,“可是师兄,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一直都我身边?”她红着眼圈,却依然笑着,“就因为你的脸吗?怕我嫌弃你?怕我讨厌你?真好笑,不是吗?”
她落下泪来,滴滴晶莹,“连试都不试,就判定我的反应了?不过,”她躲开他伸出的手,自己狠狠地擦去眼泪,继续笑着,“我又有什么资格说你,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你的一句气话,就硬生生地让自己止住脚步,不再去追随,相比之下,昊天的手段倒是让我欣赏,至少他敢于表达,敢于争取,不是吗?”
她吻上他的唇,细细地吻着,精致地温柔,“师兄……”探索间,触碰间,她幽幽地叹息,“师兄,一直想,一直想躲入你的怀里,享受你的温柔,你的呵护,只可惜,天总是不从人愿,所以,结束了,我亲手结束这个美梦,你知道的,呵,”她笑着起身,“人不能总活在梦里,梦一回也就够了,太沉浸于此,会忘掉自己的责任。”
她转身,举步,“我是个心无所属的女人,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肯定也是这样,”她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里远去,她的声音却依然飘荡在这狭小的空间。
“师兄,我,注定孤独,这人世间千家万户,唯独没有我的家,知道吗师兄?最大的自由不是你可以走遍天下,而是你走遍天下后有个能回去的地方……我没有家,所以我不自由,既然都是不自由,那么被困在这皇宫里也无所谓了……”
雨好象越来越大了,沿着天牢的外墙,如星依然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自愿地,走进那个华美的金丝笼,一生,就这么过了。
呵,她浅浅地笑着,却格外的凄凉。
脚步渐渐慢下来,最后顿住,抬眼看去,前面拐角处,有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雨里,一动不动,明明相距甚远,却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灰暗的眸子里深沉的哀痛,混着冰凉的雨水竟有些迟暮的沧桑。
停顿半晌,她走上前去,“昊天……”她唤着,扬起一抹勉强的笑。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要留下的,是你自己不走的!”他怔怔地看着她,微微皱着眉,似乎弄不明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好半天后,他的眼里闪现惊天的喜悦,同时扯过她的身子,大力地抱住她,“是你自己不想离开的!”他反复地说着,声音里夹杂着喜悦与不敢置信,“天知道,我甚至已经认为你再也不会出现了,我已经认为你和他一起走了,走得远远的了……”他微微颤抖着身子,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觉得冷。
“我很冷,很冷……”她恍惚地一笑,突然开始不住地颤抖,一个踉跄,不甚娇弱的身子软倒在他怀里。
“星儿!星儿!”他惊恐地抱住她,“你怎么了?”随即像发现什么,他掰开她握紧的手,柔嫩的掌心里,一根闪亮的银针扎在细嫩的肉里,已经没入大半根,“星儿……”他飞快地将针拔除,随即抱着她往灯光处走去,“你就是靠这样来提神的吗?你这是何苦,何苦?”
第三十一章 封妃
这是一个富丽堂皇得奇幻的殿堂,顶上是一颗颗如繁星般的夜明珠,引下一道道的轻纱滚金绣的帷幕,飘飘渺渺地垂落在华美的空间,地上铺着厚厚的长毛地毯,雪白无垢,透过一道精美的白玉屏风,可以隐约看见内室里那张挂着绯红纱帐的紫檀木床。
此刻,那张雕刻着精致花纹的床上,躺着一个美丽无双的人,她沉睡着,眉头微微地紧蹙,仿若睡得很不安稳,她的脸色很苍白,在华贵的被褥的映衬下,显得很没有血色,她的呼吸很微小,几乎没有起伏,让人有种似乎一不留神她就会消失的错觉。
“星儿……”静谧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一声呼唤,饱含着压抑的痛苦。
仔细看去,原来床边的榻脚上跪坐着一个憔悴的年轻男子,束着金冠,身披刺金滚边长袍,只见他一手撑着额,一手握着那女子的手,看他神态很是疲惫,正支持不住地微微眯着眼,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昊天……”床上的女子突然醒了过来,眼神里有一瞬的温柔随即便被冷淡所代替。
“我晕倒了?”她笑着问,笑地得体,却隐隐有着疏离,眼里的冷淡似乎已经蔓延到她清雅精致的脸上。
“恩,”他也笑着,却是松了一口气,“醒了?饿吗?有没有觉得不舒服?”他一连串地问着,希望可以忽略她眼中的疏离。
“还好。”她宽慰着,不着痕迹地将手从他的掌握里抽出,坐起身来。
“星儿,你怨我吗?”他看着自己的手,自言自语般地问。
“你没有错,我怨你什么呢?”她又笑了,淡淡的,有些空洞。
“星儿,过了明天,你就是我的贵妃了。”他试探地说着,细看着她的反应。
“恩。”她低低地应了声,却是面无表情。
三月末,阳光普照,暖风微熏,柳絮飘飞间,一片喜庆的红艳在春光明媚里热情地绽放。
这天,金黄的洛宫里处处张灯结彩,热闹喜庆,大红的喜字点缀在明黄间,甚是名亮尊贵。
在庄严肃穆的天坛殿,伴着华丽的礼乐,一个妙曼的佳人在皇帝的望眼欲穿下,袅袅婷婷地从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大殿正门里走进,再一步一步地走上礼台,走向等待着的皇帝。
昊天看着她,在香烟缭绕里,那一身火一般绚丽的鲜红在朦胧里一步步走近,渐渐现出她半掩在黄金缀帘里的娇媚的容颜,那美丽的容颜,带着绝世无双的华美与高贵。
他上前几步,伸出了手,握住她掩在宽大精致的袖口里的柔荑,亲自搀扶着她,一起步上礼台。
这一刻,他笑了,仿佛得到了彼岸的幸福,笑得那样张扬,好象要告诉全世界他今天得到的灿烂是永恒的,永恒的快乐!
皇家的仪式总是很隆重,自然也就不可避免地繁复,半天折腾下来,被昊天握在手心里的玉手有些微微地颤抖。
“星儿,还好吗?”几乎带着小心翼翼地,昊天低低地在她耳边询问。
她没有出声,只是径自透过微微晃动的缀帘轻轻地笑着,带着一贯的疏离与冷淡。
他微微皱了皱眉,对立在一旁的贴身内侍杨公公使了个眼色,便抛下等着他招待的一干大臣,打横抱起身边那个裹在层层锦绣里的娇弱人儿,大步走出天坛殿,上了候在一旁的软轿,直向天龙殿而去。
厅堂里,一干礼仪嬷嬷早已等候多时,见到新娘居然是由本该在招待大臣的皇帝亲自抱进来的,莫不面面相觑,有些反应不过来。
“杵在那里做什么!”皇帝一声低喝,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于是,手忙脚乱地,又是一连串的仪式,半晌,在叠声的恭贺声里,在铺天盖地的吉祥话里,一对新人终于被送进洞房。
“星儿,”昊天体贴地将她头上的冠冕拿下,虽然笨拙却也没有弄疼她,“我先到前面去看看,不然以后的折子上他们又有话要说了。”他将她抱到床上,让她半躺着,“你先歇会儿,”他半跪下身,轻轻地将她的绣鞋除去,帮她盖上被子,“等着我……”他在她额上印上一吻,对着她温文一笑,随即旋身离去,明黄的衣袍带起一道亮丽的弧线,就像他愉悦的心情,那样毫不掩饰地展现着,召告着天下。
软绵绵的如星靠在床榻上,看着桌上那雕着金龙金凤的红烛,烛光摇曳里,满室的张扬的红色喜庆好象一下子全都沉淀到静谧,只剩下朦胧的一片,那滴滴的烛泪却被突显得越发的清晰。
她脸上淡漠的笑容一点点地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眼里的迷茫,这么做,对吗?她问着自己。
愣了半晌,随即又笑起来,不管对不对,都已经成为现实了……
她抬起手,看着戴在食指上的指环,银白色的光芒,繁复精致的花纹,展现着它的身份与作用。
星儿,从此以后,你就属于我了,那天,在耳边,轻轻地,带着一丝独属于他的霸道,昊天这样对她说。
属于?呵,那时侯她只是笑着,笑自己终于有了归属也笑这个归属并不是自己所想。
然后,前一刻还自信满满的他突然又不确定起来,几乎带着乞求地问她,你不会再离开了,是吗?是吗?他像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