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星也不推拒,兀自在他怀里找个舒适的位子,懒洋洋的眯起眼睛:“奇怪,最近总是觉得睡不够。”
皓月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钓竿:“那就多睡会儿,”他亲亲她的发旋,思量了下,又说,“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不用了,麻烦。”如星嘟哝着闭上眼。
皓月亲亲她的额,不再说话,只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
如星一觉醒来,日头已经西斜。
“醒了?”皓月低头看她。
“嗯。”如星坐正身子,抚上他的胳膊,“酸吗?”
“还行,”皓月嘴角微微勾起笑意,“本来钓了条鱼,怕吵醒你,就没去管它,逃走了。”
“……”如星郁闷。
“真的很想吃吗?”皓月理理她的发,“要不我去买条?方正也方便。”
“不用了,我只是心血来潮,”如星笑笑,站起来,“回去吧。”
“好,”皓月也起身,麻利地收拾好东西,“我先送你回去。”
“嗯。”如星应了声,一只手帮着提了些东西,一只手不自觉地挽上皓月的胳膊。
皓月看看她,满足地侧头吻她一下,惹来不轻不重的拳头。
回到阿祁的小院,搬个小凳洗剪了螺蛳,拿水放养着吐脏,然后忙里忙外地喂了鸡鸭,去后边菜地里理了杂草,浇浇水,顺便折根丝瓜黄瓜准备放汤炒菜。
正忙着煮饭烧菜,院里一个嘹亮嗓子响起:“阿星,我回来了。”
如星笑笑,来到窗边,递过去一块湿巾:“回来啦,擦擦汗,一会儿就开饭了。”
阿祁接过湿巾,边擦边绕进门来:“今天发了工钱,我给你买了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桃木发簪,虽然简陋,却不失典雅,“你试试?”
“好啊!”如星笑笑,探过头来,示意他替她簪上。每次发了工钱,他都会给她买些日用的小东西,前几次还婉拒过,后来就随他去了。她嘟嘟嘴,好像每次都拗不过他,不管是家务活还是别的什么。
“好了!”阿祁替她簪上,笑眯眯地看她,心里异常满足。
“好看吗?”如星看看他笑眯眯的可爱样子,扑过去刮刮他的鼻子,问。
“好看!”阿祁熟练地顺手环住她,却还是微微红了脸。
如星偷笑,飞快地自他唇上偷一个吻,挣开他的怀抱,“摆桌子去吧。”
阿祁傻傻地抚抚唇,嘿嘿地笑,拿了碗筷,转身出去了。
如星盛好了菜端出去,边走边笑:“傻孩子!”
正吃着饭,皓月提了个食盒过来了:“我来蹭饭。”他看着如星,面无表情地说,自动自发地坐下来。
身后跟着的傲寒也走上前来,“喏,你看看花园修成这样行不行?”然后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拿了碗筷,不客气地开吃。
阿祁苦着脸委屈地看她一眼,闷闷地低下头吃饭,又来了,他想。
如星轻笑,给他夹了快菜,安慰地亲亲他的耳朵,满意地看他的耳尖慢慢变红。
“咳!”傲寒轻咳一声,殷勤地替如星夹菜,将她的思绪拉过来。
如星看了看他,随手夹一筷他不喜欢吃的青菜,放入他碗里,殷切地看着他,无辜地问:“好吃吗?”
傲寒苦着脸吃着青菜:“好吃——”他拖长了音回答。
皓月将带来的菜放上来桌,特意将一盘鱼放在如星面前:“你不是想吃鱼吗?尝尝!”
如星拿了筷子夹鱼,闻着还挺香的,吃进嘴里却“呕——”,她捂着嘴,跑到屋檐下有些恶心地干呕。
“怎么了?!”男音三重奏,夹杂着噼里啪啦拉椅子的声音。
“没事!”如星接过皓月递来的水漱漱口,拿过傲寒手里的湿巾擦擦嘴,直起身来,说。
待坐回椅子上,却发现:“阿祁呢?”
皓月和傲寒都摇摇头:“刚才还在呢!”
如星想了想:“先吃饭吧!”她说。
吃了个七分饱,如星慢慢地喝着汤,却听门外有个苍老的声音:“哎呦,慢点,慢点!”
推门进来,却是阿祁拉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子,如星认得,他是本村唯一的大夫,因为他酷爱下棋,大家都叫他棋叔。
“棋叔,快给阿星看看吧!”阿祁催促。
如星哭笑不得:“阿祁,我又没病!”
“怎么没病了?这几天我看你都吃不下多少饭,今天更严重,还吐了。”阿祁很严肃地道。
“棋叔,你先坐下歇歇,喝口茶!”如星暗暗翻个白眼,不接他的话,只招呼着棋叔。
“阿星!”阿祁凑过来,“听话啊,看看我也放心点。”
傲寒和皓月也道:“星儿,看看吧!”
如星坐下来,笑:“我自己的身子我还不知道吗?没事,”她说。
傲寒和皓月眼里的担忧少了些,他们相信她的医术。
阿祁却还是坚持。
如星看看他,静了静,说:“阿祁,我,只是怀孕了。”
一阵沉默。
然后三双眼睛全部瞪向一旁坐着的棋叔,棋叔头皮发麻,不避讳地拿手搭了搭如星的脉,半晌后放下,点点头,道:“快三个月了。”
又一阵沉默。
“是昊天的?”傲寒和皓月异口同声的问。
如星笑笑:“是。”她悠闲地替自己倒了杯茶,正要喝,却被皓月拿走,她紧了紧握成拳的手,依然笑着,抬起头来看他。
皓月不自在地撇过头,咬咬牙,挤出来一句:“这茶太凉,对身子不好。”
如星突然有些鼻酸,放松了双手,她低下头去:“哦!”
傲寒转过身:“我去找人帮忙,争取明天就能住进小院去。”他快步往外走,却没发现自己的同手同脚,只喃喃自语着:“有身子了,得住好点!”
阿祁默默在一旁坐下,他看着皓月和傲寒作出的反应,知道他们也难以接受这个消息,却还是优先考虑如星,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知道怎么做才不会伤了如星,也能让自己好受点。
孩子是昊天的,那位远在天边的皇上的,阿星却是自己心爱的女子。
该怎么做?要怎么做?能怎么做?
他烦躁地抓头,觉得有些抓狂。
“阿祁。”他听到有个悦耳的声音在唤他,柔柔的,然后,一个清凉却带着温软气息的怀抱靠近他,将他搂在怀里。
“阿星……”他抬起头来看她,黑亮的眼睛里净是挣扎和迷茫,让她的心开始酸痛。
“阿祁,还记得吗?”她问他,“我,是个不会爱人的女人,”她说,柔和又锐利的目光锁着他,“世俗的一切,我也不放在眼里,我只关心我想要关心的……”
阿祁垂下了头,是的,她这样说过,他想,傲寒和皓月他们也是知道的吧,所以他们作出这样的反应。
可是,他紧紧皱着眉,这样,心里好难受,好难受……
他将如星搂得越来越紧:“我很难受……很难受……”他看她,眼里湿漉漉地,却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翻江倒海的沉痛。
如星清冷的眸子里落下泪来:“对不起……对不起,阿祁……”
阿祁没有去擦她的眼泪,心里却更加伤痛,让她哭了呢,他想,心里又有些憎恨,除了对不起,还能说什么?
他放开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如星愣愣地看他走出去,眼泪落得更急更快,她紧紧地揪住衣襟,有些喘不过气来,嘴角却慢慢笑开来,走了,也好。
第六十五章 打架
送棋叔回家的皓月回来,看到如星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流泪,心里突然有些火气。
“哭什么!”他粗鲁地搂过她,狠狠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师兄……”如星抬着朦胧的泪眼看他,“你们为什么不骂我……”她抓着他的前襟,“为什么不骂我?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唔……”
皓月忍着怒火,狠狠攫住她的唇,没头没脑地吻下去,带着点疯狂的热烈,像是发泄着什么,却依然记得控制自己的力道。
半天,皓月放开她,抚着她红肿的唇:“还要骂你什么?……”他问,声音里带着惆怅,“我记得,师父在你葬礼上说过……你自无心艳丽了眉目,却不知旁人为你倾倒,已无心解脱……”
如星痛哭出声:“师兄……”
“乖!”皓月轻轻拍她的背,柔声道,“你忘了,感情里,从来都是你情我愿的……”他吻着她的发,“没有谁欠谁的……”他说。
收拾好了碗筷,安慰好如星,皓月告辞出来,走在月下,回想起她坐在床上,摩挲着手里的桃木簪沉默不语的样子,惆怅之余,又感觉心里的火气噌地上来。
他想了想,飞身来到村外旷野里,发了个信号弹,不一会儿,一个黑衣蒙面男子闪现,单膝跪地:“爷!”
“他去哪儿了?”皓月冷着脸,问。
“河边。”
“嗯。”他挥挥手,蒙面男子纵身离开。
来到河边,果然见到阿祁正郁闷地拿着石头打水。
幼稚!皓月心想,面上一脸的冷酷:“想明白了?”
阿祁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见是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皓月找了块大石坐下来:“要离开要留下快点决定,别磨磨蹭蹭的!”他的声音里没带一丝温度,冷得可以。
阿祁依然沉默。
皓月额头筋跳了跳,丫的,跟我比沉默!他看了看不远处阿祁的脑袋,握了握拳,真想一拳轰过去!他咬牙,不知好歹的小子!
忽而旁边窜出一个影子,拉起阿祁便一拳过去,结结实实地打中他的脸。
痛快!皓月挑挑眉,嘴角噙着冷笑,认出那个黑影正是傲寒。
“你小子,星儿对你这么好,你却在这边耍幼稚,嗯?”傲寒看着被他一拳打在地上的阿祁,转转拳头,讽刺地说:“侍宠而骄了还!”
阿祁甩甩头,摇晃着站起来,抹去嘴角的血丝,周正的脸上泛起冷笑:“怎么?嫉妒?”
傲寒忍了忍,又是一拳过去:“果然幼稚!”
阿祁努力站稳脚跟,火气也被挑上来,眯着眼看了傲寒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