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华如烟 by gr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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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华如烟 by grace-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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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甚好。唉,我老了,挂个名,这副重担子还是要压在你的身上啊,令辉。”卢鼎祥感叹道。 
  “抗日救国,义不容辞!”纪令辉想也不想回答道。 
  “那老朽可有略尽绵薄之力处否?请尽管相告。”纪令辉的忘年交、国学大师章太炎先生问道。 
  “眼下便有一桩。抗敌后援会的征募救国宣言还请先生能即刻执笔。另外,8月初,我要赴电台作专题广播演讲,仍要有劳先生起草了。” 
  “哎,令辉你说哪里话,老朽责无旁贷!” 
  顿了一顿,纪令辉问卢鼎祥:“邢老师怎么没来?” 
  “你不用理他。年纪越老,脾气越小,等他发好小孩子脾气,自然会过来。”卢鼎祥也不想令辉这时多操一份心,事实上,邢老头还在为上次黄兆的事情怪令辉,直嚷嚷“今后再不管帮里的事了”。 
  “对了,”纪令辉继续说,“刚才雨浓提醒我,虽然现在仗还没打到上海,但也是迟早的事。据他的消息,日本人很可能派出间谍来活动,我们组织抗敌后援会,肯定是他们眼里的钉子,所以自今天起,大家都要当心安全!” 
  “这我自然心里有数。”卢鼎祥点点头,“倒是你,成天在外跑,更要当心!咦?林默那小子呢?都这种时候了,你的人怎么还不跟紧点!” 
  “是我派他办事去了。”淡淡的笑笑,“卢老师你放心,我向来小心。” 
  至于林默办的事,在纪令辉心里,那才是第一要紧的。 
  今天,上海各界学生上街游行示威,抗议日本人野蛮发动“卢沟桥事变”,声讨日本的法西斯侵略行径,并呼吁各行各业齐心协力、共御外侮。不管是公立学校、私立学校还是教会学校,也不管学校的规定不规定,学生们一齐出动,甚至连中学生都参与了。一时间街头队伍浩浩荡荡,人数达数万名之众。 
  虽说本次活动得到政府的许可配合,但纪令辉仍然不够放心,派了林默去保护人群中的秀媛,以防万一。 
  秀媛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因为其佳如今是大学生联合总会的主要成员之一,跟着领头的张齐平,举着喇叭高喊口号。秀媛知道林默在暗地里跟着她,心里难免甜甜的。但一方面也暗笑没必要。今天的活动符合当局的立场,一路上警察甚至为学生队伍截道让行。而且,队伍很有秩序,张齐平身为领头人也很照顾她。尽管他忙着喊口号、举标语、舞旗帜,但也时时注意身后的秀媛,提醒她跟紧他,不让她落于杂乱的人群里。 
  有好几次秀媛很想跟林默打招呼,顺道问问纪令辉的情况,但想来想去,众目睽睽,还是算了。殊不知一直留意她的张齐平也早发现林默的存在了,只不过他没点破而已。 
  游行结束,累坏了的秀媛和其佳回到陈公馆。其佳喊哑了嗓子,几乎说不出话来。陈若槐比她们早回家,Cathrine带着英杰和曼卿去了Laurent处。最近,舅舅或舅妈常去Laurent那里商量事情。 
  徐妈赶紧端来冰糖莲子羹,给两位小姐润喉垫饥。 
  陈若槐看两个丫头累瘫的样子,好笑又心疼。 
  “你们两个……真是!活动要搞,身体也要当心!” 
  其佳一边吃东西,一边破嗓子咕哝了一句。若非现在说不出话,肯定又要大发议论。 
  “舅舅,如今仗打起来了,我想,药品供应肯定会紧张,你有准备吗?”秀媛喝汤的时候顺便问。 
  点点头,“前一段,我和Laurent就开始准备,但也没想到这么快打仗。今天,纪先生又告诉我,”陈若槐见秀媛马上抬头,连其佳也竖起耳朵,“他和政府联手组织了‘上海各界抗敌后援会’,希望到需要时我能大力配合。” 
  “陈舅舅你怎么说?”其佳哑着喉咙问。 
  “这我当然配合!供药、捐款都行,只要我办得到。从今往后,大家都有的忙了。” 
  其佳眼珠子一转,扯着嗓子说:“陈舅舅,我借你电话用一下。” 
  陈若槐岂有不允之理? 
  其佳刚想起身,却被秀媛一把拽回来,“你呀你,喉咙都破成这样了,还不安分些。我知道你肯定要打电话给张齐平汇报情况,你都快成他的小密探了,用得着那么紧张么?这消息他早晚都会知道,说不定现在已经知道了。你先把莲子羹喝完好不好?” 
  其佳讪笑着一张脸,嘟囔道:“哎呀,媛媛,你不知道啦!我先去打电话,保证只要一会会儿,马上回来喝莲子羹。”说罢,还是跳起来去了。 
  陈若槐则又道:“对了,刚才蔡曼迪打电话找你,想问你关于什么白纱花样的事。我也搞不懂。” 
  “噢,我差点忘了。”秀媛解释说,“那是她准备参加集体婚礼用的。我特地帮她去Madame Feillet那里找了几块巴黎最流行的头纱花样。这两天事情一多,没拿去给她看。一会儿我就送过去。也难怪她着急,下月初就要结婚了。” 
  “这么快!她现在还在百乐门工作?”陈若槐也见过蔡曼迪几面。 
  “唔。本来六月底她就辞职了。不过,她老板找不到人顶替,硬是拖着要她做完这个礼拜才放人。她都急死了。舅舅,她结婚后到你那里工作没问题吧?” 
  “肯定没问题。不过,上次你说她的未婚夫就是著名大律师顾承培?” 
  “是啊。” 
  陈若槐笑着露出“商人本色”:“我想请顾先生当法律顾问,也没问题吧?” 
  (三) 
  晚上,秀媛带上头纱的花样,开了车去百乐门找蔡曼迪。这个时段,想在百乐门附近找个泊车的位子可真不容易。绕了几圈,秀媛才找到一个空位。泊好车,走到百乐门楼下,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几声刺耳的震响——像是枪声?紧接着,又传出人群的喧哗声,连那里彻夜不息的舞曲都停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 
  还来不及踏进门,忽从里面横冲直撞出几个人,跳上一辆车,急匆匆开走。他们没看到门边的秀媛,秀媛却正好看得见他们,而且,打头的那一个赫然又是上次执绋途中的黄兆!不好的感觉直升而上,秀媛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上位于二楼的动感舞池。 
  却见形形色色一大堆人全都围拢的舞池中央,不知说些什么。 
  “曼迪呢?为什么没看见曼迪?”秀媛一边在心中焦急,一边拼命拨开人群往里钻。好不容易钻到中间,睁大眼,只见一个人倒在血泊中——是蔡曼迪!我的上帝!秀媛冲过去,拂开覆盖在她脸上的一头发丝,急唤:“Meggie!Meggie!”但是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的蔡曼迪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而她胸腹上的血迹早已漫染的触目惊心,淌到地上。手中的雪白头纱飘落,瞬间被鲜血浸透。满眼刺目的红。 
  又一次,又一次秀媛完全不知道大脑是否还在运作,一切只凭直觉行事。 
  “救护车呢?救护车!” 
  “已经打电话叫了!”旁边不知谁回答她。 
  再一眼,那血不断地从曼迪身体里泊泊涌出,“来不及了。帮忙抬她到我车上,直接去医院!” 
  不知从哪里冒出几个男女,也不知怎么把曼迪搁入车后座,留下一个女子随车守着她,秀媛猛踩油门,几乎不要命的往最近的圣玛丽医院开去。上帝保佑!上帝保佑!除了反复念这一句外,秀媛根本拒绝动脑子。一动脑子就会想起曼迪流了好多好多血、握着曼迪的手感觉那手慢慢冷下去,好像生命渐渐……不!上帝保佑! 
  急救室的灯紧急亮起。医生、护士进去了好几个。门外的秀媛和那个随来的女子忧心如焚。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 
  急救室的门打开了,两人急冲上去,秀媛问道:“大夫,她怎么样了?” 
  拉下口罩,外国医生露出惋惜的脸,虽然听不懂那句中文,但也猜得到家属在问什么。他用法语回答:“很抱歉,病人失血过多,我们无能为力。愿上帝保佑她!” 
  秀媛想也不想,也用法语说:“不!不会的!失血过多?那就输血呀!我就是O型血,你们可以抽我的血!” 
  “对不起!”医生摇摇头,见家属也会讲法语,就耐心解释道,“病人来院途中已经死亡。我们已尽了最大努力。” 
  “不是的!她活着,她刚刚还活着!” 
  医生还是摇头,“对不起!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双目瞳孔放大,小姐,她已经死了!” 
  秀媛整个人呆住。脑子里轰然回响着大夫的话: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双目瞳孔放大,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双目瞳孔放大,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同来的女子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但从秀媛的表情,她也猜到了。 
  这时,护士推着车出来。曼迪躺在上面,和刚才一样,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病人来院途中已经死亡。” 
  亲眼看见曼迪,秀媛才敢相信大夫的话。还记得,曼迪流了好多好多血、握着曼迪的手感觉那手慢慢冷下去,好像生命渐渐、渐渐的离去。上帝! 
  同来的女子已经扑到曼迪的车边痛哭流涕。 
  秀媛走近,伸手想将曼迪颊边的发丝抚至耳后——曼迪常做这个动作——可是,触手间竟是一片冰凉,死亡的冰凉直穿心肺!秀媛蓦的失声大哭。 
  不知多久,直到一边有护士过来劝她们节哀顺变,两个人才抽抽噎噎稍止哭泣。 
  秀媛的头脑仿佛清醒了一点点,立刻找到电话亭,翻出通讯录给顾承培打了电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的,只记得顾承培的话尚未讲完,她便一举挂掉电话。眼泪又流下来。 
  在等待顾承培的期间,秀媛和同来的女子才互相说话。她叫程丽,是曼迪的同事,平时感情也很好。她告诉了秀媛曼迪被害的原委。 
  前天晚上,一个自称驻上海公使馆武官、陆军少佐,叫田中隆吉的日本人来百乐门跳舞。他看上曼迪,一定要曼迪陪舞。曼迪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 
  “你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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