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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朝，我些事情还要和你谈谈。”戚少商尽量无视那挂在他身上的女人，沉住气说。
顾惜朝摇摇头：“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说完我们要走了。”
“走？去哪？”
“我要和晚晴去美国。”
戚少商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你说什么？”
顾惜朝收紧握住晚晴的手：“我说，我们要去美国。”
“惜朝，你还在气我？”戚少商声线柔和，近似诱惑的语调，“惜朝，跟我走，我们在一起会幸福。”
顾惜朝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悲戚的颜色：“戚少商，我们之间的信任已经支离破碎，太多的算计心机，怎么能幸福。而且，就算没有我，你还有未婚妻有你的事业。晚晴失去我，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戚少商听着这样的话只觉得荒唐，什么没有你我还有其他，什么不能丢下她一个，都是借口！他用力拉住顾惜朝把他从晚晴那里拉过来：“你把我的心骗走了就想一走了之！你可以恨我，但是不要离开我。美国也好英国也好，我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用力抓紧他的手，好像下一秒他就要消失：“惜朝，惜朝，我不能没有你。”
顾惜朝无言的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忽然睁大。
如果他不是和戚少商荒唐一夜，如果他不是一天一夜水米未进，如果现在他还有一点力气，他想他应该可以扑到戚少商，如果这些都不曾发生……
所以他只能挡在他面前，同时细微的枪声响起，子弹穿过消音器，撕裂空气，撕裂希望。
恶龙也想和骑士幸福的生活，可是恶龙最终无法逃避被猎杀的命运，无论是童话还是现实里。
顾惜朝微笑：“戚少商，你爱我么？”
两人身高相仿，戚少商的视线被挡住，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有一种很糟糕，不，是很恐怖的感觉：“我爱你，惜朝，我爱你。”
“那我就让你永失所爱，这是我对你的报复。所以，恨我吧。”前一秒还在微笑，然后下一秒，男人的身体颓然向后倒去，露出黝黑的枪口，和黄金麟惊愕的脸。
戚少商惶然扶住顾惜朝欲滑倒的身子，他的头却无力的向后垂去。拼命呼唤着顾惜朝的名字，伸手胡乱摸向他的后背，没有血迹，没有血迹，怎么分明听到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的声音？
颤抖着手探向他的脑后，一片潮湿。
刹那的安静后，响起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号：“惜朝——”
20 重返逆水
急诊室的灯已经亮了9个小时。
急诊室门外，戚少商安静的坐着。他的面前，三个年轻人低头站着，没人敢说话，好像连呼吸都静止了。
打破静寂的是小柒，他沉声道：“老大，我是办事不力没看好黄金麟，我愿意接受惩罚。”
“不是的，是我以为打断他的腿他就不能作恶了，但是我没想到他居然趁乱偷了我的枪，都是我的错。”小鱼抹一把发红的眼圈，单膝跪下，“老大，你惩罚我吧。”
两人见状也跟着跪下，齐声道：“老大，您罚我吧。”
戚少商只是坐着，安静的吓人。
锦瑟急得快哭出来了，顾惜朝中枪后，戚少商以为他死了，抱着他的身体像个孩子似的嚎啕大哭。别说他，连跟随戚少商最久的吴大都没见过老大哭成这样，什么风度气度全都不见，几乎骇到了在场所有人。直到把顾惜朝送上救护车，戚少商才止住哭声，然后又不发一言，直到现在。
他们现在只希望能让戚少商说话，即使是打骂他们也好，继续痛哭也好，总好过现在这样，痴痴傻傻的无论说什么都没有反应。
其实，戚少商现在很清醒，只是他的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惜朝在他面前陨落的一幕，根本没办法和他们说话。
“那我就让你永失所爱，这是我对你的报复。所以，恨我吧。”
“那我就让你永失所爱，这是我对你的报复。所以，恨我吧。”
“那我就让你永失所爱，这是我对你的报复。所以，恨我吧。”
恨我吧……
惜朝……
急诊室的灯灭了，戚少商抬起头，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
* * *
病房总是苍白而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男人躺在床上，安静好像死了一般。
幸好只是好像。
门打开，是晚晴，她在他中弹后第一个叫人叫救护车，比他这个只知道抱着人哭的懦夫强多了。是个好女人，但是对不起，我不会把把他交给你。
“医生说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对吗？”晚晴没有走过来，只是在门口远远的站着。
戚少商点点头：“子弹取出来了，但是……要过一会才能醒，你过来看看他吧。”
“不，”晚晴摇摇头，“我不要过去看他，看见他的脸我会舍不得走。”
戚少商惊讶：“你要离开？”
“我要去美国了，一个人。”晚晴笑着，眼圈却在泛红，“我不要他，我不要这个残破的顾惜朝，这个包袱就留给你吧，好好照顾他，惜朝……他不会照顾自己，一工作就忘记吃饭忘记睡觉，你要看着他。”
戚少商站起来，郑重的说：“我会的，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他胃不好，还喝很多咖啡；有时候他抽烟抽的很凶，尤其是他烦恼的时候，这些你都要看着点。还有，他这次头部受伤，虽然手术成功但是也许会落下头疼的后遗症，你要多照顾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又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是不是太罗嗦了。”
戚少商深深看着她，这个和他一样深爱惜朝的女人，真诚的说：“不，我很感谢你告诉我这些，感谢你的成全。”
“不是为了你，我只是希望惜朝能幸福。”惜朝，对不起，我终究还是放手了，只是我舍不得看你苦，我舍不得。
“再见。”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转身离开。
戚少商目送她离开，然后坐下，拉着男人的手固执又霸道的说：“你看，连晚晴都祝福我们，我们是天生一对，所以不许再离开我。”
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苍白的脸颊，指尖擦过那双闭紧的眼睛，单薄的眼皮下面，感受到温柔的脉动。
医生说，手术结束后他很虚弱，要过一段时间才醒。
戚少商不着急，他坐在床边，仔细端详着那张俊秀苍白的容颜，怎么看都看不腻，他一点都不急，真的。
他最喜欢惜朝的眼睛，漂亮的内双，眼波流转间勾魂夺魄，动人的光彩连满天星辰都黯然失色，眼神犀利时锋芒毕露，温柔时能漾出水来。
把脸埋进男人的手心，心里默念：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傍晚时候，男人醒了。慢慢睁开眼睛，清澈明亮。
他四下扫视一圈，轻声呼唤：“戚少商——”
戚少商忙抓住他的手：“我在，我叫医生过来给你再做个检查。”
“我……为什么看不见？”
“医生说这只是暂时的后遗症，过几天就没事了。”
“只是暂时性的后遗症？”
“是啊，所以不用担心。”戚少商觉得嗓子发干，这时医生进来，他起身让出位置，“医生现在要给你做个检查，你只要配合就好。”
医生仔细检查过后，点点头：“手术很成功，恢复的也很好，住院休养大概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我想问我的眼睛失明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
医生询问的看看戚少商，戚少商摇摇头又摆摆手，医生护士一群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戚少商，我要知道我的身体状况。”
戚少商慢慢坐下，缓声说：“子弹虽然取出来，但是你的视神经却被子弹损坏了，所以你看不见。”戚少商极力压住声音的颤抖，“但是不是没有机会治好的。”
“所以，我现在瞎了？”他的声音相当平静。
“……虽然目前国内还没办法，到国外找眼科专家应该能恢复。”握紧他的手，急切的说，“惜朝，重要的是你活下来了！只要活着，就有复明的可能！”
“你有没有受伤？”戚少商摇摇头，想起他看不见忙补充：“没有，我好好的。”
“那就好，让我摸摸你，少商。”抬起手轻轻抚摸着男人的眉眼，释然的微笑，“用我的一双眼睛，换你的一条命，怎么看也是赚了。”
戚少商看过他的冷笑，看过他的讥笑，却从没看过这么温柔的笑容，温柔的让人心醉也心碎，轻轻抚摸他的头顶：“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如果治不好，我就是你的眼睛，我会一直陪着你。”
“戚少商你不必内疚，这都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听着他的内疚与痛惜，顾惜朝的声音却冷下来，没有焦距的眼睛如漆黑的琉璃，“虽然我瞎了，但是我不要你的同情和可怜。”
“同情？可怜？”戚少商声调控制不住的拔高，“我眼睁睁看着我最爱的人为了救我差点死在我面前，我却无能为力！现在你活过来了，眼睛却看不见，我还是无能为力。惜朝，我不该内疚么，还是我应该像你说的那样恨你，恨你把我看的比你自己更重！”
顾惜朝没料到他居然这么激动，怔了怔，挑眉冷笑：“这就是你对病人的态度？”
戚少商一下噎住，呐呐的说：“我这不是紧张你么……”
“晚晴呢？她知道我看不见的事么？”
戚少商扶着他倚着枕头坐起来：“不，我没告诉她。”顿了顿，“她去美国了，她说要成全我们。”
顾惜朝闻言沉默片刻，叹息：“她终究还是放手了。是我对不起她，给不了她要的，只希望她在美国能过的幸福。”
戚少商瘪瘪嘴抱住床上的男人：“就算他不放手，我也不会把你交给他。你爱的是我，怎么可以离开我！”
男人别过头冷哼：“谁爱你，不要脸。”
戚少商点点头：“是我爱你，我爱你爱的要死，为你神魂颠倒。来，美人，给大爷我亲亲。”
顾惜朝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脸：“黄金麟呢？”
“他……”没有想象中的咬牙切齿，“他自杀了。他以为你被他杀了，你当时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