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司令竟然在自己一个小小的护理员前“下保证”,“小静”惊呆了。不说吧,就辜负了老司令;说吧,又怕为自己这点事给司令员添麻烦。正在她犹豫难决之际,聂司令又来了个激将法,不急不慢地对小静说道:“小静啊小静,你连我这个当司令的都信不过啦?”
“小静”一听慌神了,急忙把压在心里的话倾诉一光。
事情是这样,她认识了一位来院疗养的飞行员,两人相爱了,可年初两人打结婚报告时,保卫处长和政委立即找她谈话,说与飞行员结婚的对象,其家庭历史和政治背景必须绝对纯洁。而“小静”的父亲曾被定为右派,所以组织上不同意这桩婚事。聂司令听了“小静”的陈述,哈哈大笑起来,弄得“小静”怪不好意思的。
当天下午,保卫处长和疗养院的政委被叫到司令员床前,聂凤智板起面孔,对两人责问道:
“你们对我有什么意见,当面给我提嘛!也可以向上级反映嘛!”
这两个“嘛”顿时就把两位下级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首长,这、这……”
“你们不应该在背后来整我嘛。”司令员一个“嘛”来了。
“首长,我们没、没整呀!”
“那你们为什么对我的安全,这样不负责任嘛。”又一个“嘛”后,司令员敲着桌子说:“我就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选了这么一个右派的女儿,选一个连与飞行员结婚都没资格的护理员来给我作护理工作,你们用心何在?嗯?”
这时,保卫处长和政委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保卫处长吞吞吐吐地忙解释道:“司令员请您放心,‘小静’父亲被定为右派的时候,那时她才是个孩子。再说,她母亲是个立场坚定,原则性很强的共产党员哪!”
政委也急忙解释说:“小静是个有文化、有业务能力、服务态度最好的护理员,要不,我们怎么敢让她来为首长作护理工作……”
聂司令听完了他俩的解释,半信半疑地追问了一句;“你们说的可是真话?”
两人齐声回答:“我们决不敢在首长面前说假话,我们以党籍作保证。”
这时司令员还是不动声色,继续追问:“既然小静表现这么好,可以为我这个当司令的作护理员,那为什么她不能与一个飞行员结婚呢?是不是因为飞行员是我们的天之骄子呢?”
25。将军逸事(3)
政委抢先回答说:“我看,小静他们俩完全可以结婚。”
保卫处长更加肯定地回答说:“我看完全可以!”
这时,聂司令拉开抽屉,“亮”出了“小静”的那张结婚报告,客客气气地说道:
“那就请你们二位签字吧。”
待政委与处长签完字后,聂司令大笑着说:
“谢谢二位啦!”
(5)
1984年春,王宣被组织上选调为聂凤智的秘书。这是他最后一任的秘书。虽然聂凤智已经离休了,但为将军做秘书,王宣仍然觉得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当他去忐忑不安地来到首长面前时,他作了接受首长的审视和询问的种种准备,甚至熟背了军区师以上单位的番号、代号、驻地、主官名单,以及装备、编制、任务等等。没料到聂凤智什么也没问,见他来了,只是从口袋里摸出10元钱对他说:
“你给我当秘书不难,注意两点:第一、我不许亲属子女和身边工作人员打着我的招牌办事,当然也包括你;第二、请你协助做点文件收发和文字工作,我的群众来信比较多,凡是以我个人名义的复函都必须花钱买邮票。这10元钱用完了,再跟我要。”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是认真而严肃的,目光盯着新秘书惊诧的脸庞。
两条规矩,10元钱,这就是他给这个新秘书下达的第一道指令。
26。“文革”中的抗争
聂凤智将军一生转战千万里,战功卓著,但是,在史无前例的“文革”中,惨遭林彪集团的迫害,时间长达8年之久,受尽了种种迫害折磨。
(1)
聂凤智被打倒,起源于空军“四个六”会议。
1966年6月6日至9月8日,空军党委召开三届十一次全会,会上,空军司令员吴法宪要大家“对空军领导提意见”,搞所谓“发扬民主”。
在空军有一批人本来就对空军领导有意见。所以“大胆”地提了意见,这批人中有空军党委常委、副司令成钧、刘震、徐深吉、曹里怀、谭家述、常乾坤,政治部主任黄玉昆和各军区空军主要负责人黄立清、聂凤智、吴富善、李世安、李中权、高厚良等。“提意见”的发言都很踊跃,有的长达两天多,其中主要是对吴法宪提了意见,也涉及到已逝世的原空军司令员刘亚楼。除个别人言词过激外,多数都是很中肯、善意的。
在大会上,聂凤智也对空军领导也提了意见。具体他说了什么,暂未见公开材料。
在党的会议上讲话,无论正确与否都是党章允许的。谁知这是林彪和吴法宪设下圈套,意在“诱蛇出洞再打”,结果,大会正在进行中,吴法宪于7月8日态度为之一变,以命令式宣布“大会发言告以结束,10日军委开会讨论空军问题”,然后宣布散会。
风向的转换,引起大家的震动。
9日,余立金检讨后,一些人说可以过关了。但有人在会上表示不同意大会这种作法,并提出批评。7月12日,大会传达了军委副主席林彪的所谓指示,说空军十一次全会是“借死人抓活人”,有人“想罢官夺权”,“搞地下活动”,“犯了反党性质的错误”。
聂凤智也被归于“罢官夺权”的成员,随即,在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中被打倒。
(2)
1969年10月,聂凤智被送到了广西柳州鹿寨县的一个“五七”干校农场劳改。
这里有3个老红军,聂凤智和陈靖单独禁锢在山上一个孤立的平房里,进行“世界观改造”的“大劳动”和“小劳动”。“世界观改造的小劳动”,即由聂、陈挖淘和管理在荒坡上的厕所;“大劳动”,就是挑粪,锄地、运饲料、挖红薯和喂猪、喂牛等。他们每天劳动十几个小时,另外还有一周一次、一月一次的大批判,这叫“精神劳改”。。 最好的txt下载网
25。将军逸事(4)
结果,聂凤智是70公斤,陈靖84公斤,不到一年,聂只有55公斤,陈也只剩下65公斤了。但,他们约定了一个“三不死”原则:
一是不怕死,但每天都准备死。因为时刻存在着被整死的可能,如果怕死,就有缝隙被他们利用。聂凤智说这是“敢死决心,红军精神”。
二是绝不自己死,不管如何整,绝不自杀。
三是绝不昧心而死,办违背良心的事。聂说:“宁可断脑壳,绝不卖良心。”
(3)
聂凤智强迫在农场劳改,白天要担水浇地,晚上还要挨批斗。但他仍然对党的前途充满乐观和希望,一边挑水一边还唱几句“样板戏”。看押的人训斥他:
“你没有资格唱!”
他却说:“革命样板戏,人人都有资格唱!”
聂将军在广西劳改三年中,整日挑水浇地,有时要挑上几十担水。他豁达大度,对挑水并无怨言,“解放”后,他对这种强迫劳动甚至有点欣幸,对人说:
“如果整天不活动,可能活不到今天。”
(4)
1972年2月,与聂凤智一起劳改的陈靖突然接到了受到周恩来总理保护的朱端绶老太太寄来的一封信,信中说:“林彪叛国,吴法宪已隔离。”陈靖立即把这一情况通报给聂凤智,两人商量了“对策”:一要沉住气,二要进行必要的斗争。
几天后,陈靖又收到一封信,还是朱老太太寄来的。她在信中说,吴法宪这个人太坏了,把许多老干部藏到中央也无法查到的地方,不让同亲属子女联系。她建议他们大胆向空军提出要求,要同家属子女团聚等。专案组对这封信恨之入骨,诬蔑这是“反革命势力在抬头”,是“唯恐天下不乱,别有用心”,最后,召开全体专案组成员参加的“查批会”。
专:“你敢担保朱端绶是好人吗?”
陈:“大好人!”
专:“她有丈夫吗?”
陈:“有。”
专:“叫什么名字?”
陈:“熊瑾玎。”
专:“熊瑾玎、朱端绶?他们是民主人士嘛?”
陈:“是两个20年代的共产党员。”
专案组的成员,多是不学无术的人,这时组长说:
“朱端绶和熊瑾玎到底是干什么的,老老实实地说清楚,不能含糊其辞,要谈实质!”
陈看了聂一眼,然后说道:“朱端绶是毛主席的同学,熊瑾玎是毛主席的老师。这是实质吧?”
一位少壮派的专案组员火了,大声并拍桌子说:“胡说!别拿虎皮充令箭!”
谁知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聂凤智站起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们怎么能把伟大领袖说成是老虎皮呢?”
陈靖紧接着说;“你们要对这句话负责!这是攻击毛主席!坚持林彪立场!”
聂和陈这两句话,击中了专案组的要害,他们立即像泄气的皮球瘪了,“查批会”也停开了。
这成为了空军对聂凤智和陈靖进行的最后一个批斗会。会后,他们分别向空军写信,要求知道各自家属子女的下落,并提出要同家属团聚。
5月23日,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派人来鹿寨接聂。24日晨,聂凤智离开了鹿寨县。
(5)
许司令将聂凤智解救出来,秘密回到南京,住在牯岭路北号。为避免再次惹起风波,许司令说:“你暂时不要出头露面。”
1973年,党中央决定为聂凤智落实政策。但他本人并不了解中央这一决定,当接到进京的通知后,不知是吉是凶,结果特地让老伴何鸣给烙了很多饼带上,准备坐监时充饥。
谁知到北京后,住到了京西宾馆。这时,聂凤智才知道组织上已为自己“落实了”政策,方才转忧为喜。
27。周恩来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