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他?颜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刚刚失控了一会儿,可是就算要出事,也应该是自己,为什么会是李乐?这个自己刚认识两天的人,现在就因为自己而出了事。
颜茴冲回到路中央,车子都停了下来,有人过来围观,她手足无措地跑上前去,半跪在地上,捧着李乐还在流血的头哭喊着:“救救他!”
李乐的样子像是进入了沉睡中,怎么也喊不醒。颜茴看见司机过来用车拉着李乐往医院奔,她就那么迷迷糊糊地跟着,人家下车,她也下车,一直奔到医院急救室,她被医生给拦住时,她的脑子才稍稍清醒过来。
李乐死了?颜茴完全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刚刚还和自己谈笑风生的人,怎么会忽然就没有了?
她坐在急救室门口,想到这次和在贝拉拉婚礼上的那次感受完全不一样。当时她还没有强烈地感觉到危险的来临,而这一次,她感觉自己已经绝望得像被吞掉半条身体的青蛙,而那条蛇已经浮出水面,开始攻击她周围的每一个人。
最无奈的是,她完全没有办法反抗,就凭她的力量,连挣扎的姿态都来不及做,就可以被这种力量给秒杀。
一连串的攻击,让颜茴进入到一种歇斯底里的状态里。她忽然感觉到像小蕊那样选择自杀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至少不用承受那么多的痛苦。
反正都要死,反正那个力量强大到没有办法可以战胜,与其一天天地等死,不如直接抹脖子来得干脆,至少不会连累身边的人。
居然连李乐都不放过,她恨得垂下头来。早晨李乐给自己买的那串茉莉花还挂在自己的手腕上,只不过洁白的花朵上已经染上了鲜红的血,使得原本淡雅的香气里混着一股血腥味。
颜茴想到李乐在火车上的笑脸。
想到在车站里接过自己包时那双坚定的手。
想到他给自己切西瓜时的情景。
想到他递给自己茉莉花时的小得意。
颜茴捂着脸,干嚎从她的掌心里传出,却没有一滴泪。
一个人伤心到极点时,是没有眼泪的。
日记本一直握在颜茴手中,她的手忽然一软,日记本滑落到了地上,直接摊开来了。
颜茴抬起头来,看见原本粘在一起的日记这个时候却打开了。她弯了弯腰,把日记本捡起来,有一股强烈的恨意从脚底串上来,她真恨不得把这本日记撕得粉碎,把这本日记的主人狠狠地扎上几刀,为什么他就是不放过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自己厄运?
但是,她的目光落在日记摊开的页面上,然后久久地惊住了。
那个页面上一个字也没有,只有一个女人侧面的画像。那个女人正扭着头在看什么东西,虽然只是简单几笔,却传神达意,把女人那种不在乎、无所谓的姿态描绘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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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就算是化成灰颜茴也会认得,那就是她看了很多次捧着钟座的女子。
这个急救室在医院一个很偏的走廊尽头,除了颜茴在外面坐着,不再有其他人。
整个走廊都很安静,惨白的日光灯照得人心生悲凉,坐在这里就会深深地感觉到人生无常,爱或恨都要趁早,不然进来了就不一定能出去。
颜茴在灯下坐了一会儿,心里那种想要杀人伤己的念头,终于慢慢地消逝了。
平静之后,她才敢翻开这本日记,吴成文那充满灵气的字迹映入了眼帘。
日记本是被李乐的血给泡开的,日记本沾血之后,硬结在一块的纸张也都松开了,奇怪的是,所有的血迹和从前的水迹都没有影响到字迹,凡是写过字的纸张都干干净净的,像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弄脏它们。
随着第一页的翻开,颜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紧紧地捉住了,随着目光下移,她已经完全被日记里的内容所感染了。
9月20日 晴
一直在想写日记是女人的事情,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会自己拿出日记本来写字。本子是人送的,总是有女同学送我东西,有时候想退回去都找不到是谁送的。
但是这个本子我却很喜欢,一直留着没有用,对于好的纸张我有一种莫名的热爱。小时候经常看到爸爸趴在桌上,在上好的纸上画图,听着铅笔在上面沙沙作响,像是下雪天里的声音。
她今天又来找我了。
她在篮球场边把我拦住,用很大的声音说:“我买好了票,你陪我去看电影。”
我依然没有理她,转身就走了。
走到拐弯处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她还站在篮球架旁边,把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仍然漫不经心地望着我。
虽然隔了一个操场,可我还是感觉她的脸上带着捕捉到猎物的微笑。
她的眼神真像一张网,我跑到哪里都躲不掉。
父亲说,我是不可以爱上任何一个普通女人的,不然就会给别人带去灾难。
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爱一个人,我根本不会和女人交往。小时候别人叫我小怪物,可是长大后,我认为女人才是怪物。
她们在想什么?谁也不知道。
颜茴看了这一页日记,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充满了甜蜜和犹豫不决,她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
在人来人往的操场边,很多人拿着书来来去去,有一个女子歪着身子靠在篮球架边,眼睛朝这边看过来,似笑非笑的样子。
她感觉很美。
继续往下看日记。
9月25日 晴
她今天剪了短头发,从我面前走过时,非常得意地冲我挥了挥拳头。
那短短的碎发贴在她的额头上,我发现她真的很漂亮,那种漂亮不是面貌上的美,而是她有一股生气,充满了生命的朝气。
就因为昨天有人谣传我喜欢长头发的女生,她本来有着一头漂亮的卷发,黑色的像波浪一样的卷发,一直到腰间,配着她闪烁的大眼睛,很吸引人。
但是,她偏要和我作对,跑去把长发剪成了短发。就因为我上次拒绝和她一起看电影,她就事事和我过不去,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她对着我张牙舞爪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讨厌她,她每次出现,我都很欢欣。
那么漂亮的长发,被她剪得那么短那么碎,像个小男生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低头露出的光滑耳垂,我有一种冲动,想要上去揉一揉。
这真是一个发疯的念头,我以后还是少看她为妙。
10月3日 小雨
放假的日子,我没有回家。
自从爸走了之后,我就很少回家了,回去也感觉很难过。最近的兼职不好做,虽说学费有国家贷款,但生活的压力还是很重的。
整个宿舍楼都空荡荡的,那些不回家的学生,这会儿也狂欢去了。一个人走在平时热闹的宿舍楼里,心里有一点无奈。
我刚走出宿舍楼的大门,就听到她在叫我:“小坏蛋,你这个讨厌的家伙!”
扭头一看,她正站在一棵树下。看到她没有离校,我的心里突然有一种狂喜的感觉。
我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她冲了过来,凑近我的脸说:“我等了一个多小时你才出来,还是这么一副臭脸。”
我呆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有时候在她面前我很紧张。
她和我隔得很近,带着一种女人独特的香味,那种香味我说不出来有多特别,但是我感觉自己醉了,浑身都烧得很厉害。
她似乎看出了什么,用手点了点我的脸说:“坏蛋,你也会脸红。”
她一直都叫我坏蛋,我也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上我的。其实女生对我示爱我早已习惯,我认为她们不过是被我的外表所吸引。父亲说学阿伊努舞的男人本来就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女人一般都会被吸引。
但是,只有她的爱意一点也不因为我的外在,不因为我的阿伊努舞的力量,她似乎就喜欢这个很真实的我。
我想靠近她,但又害怕她。
我后退了几步,她也没有上前,只是捉着我的手说:“别再逃了,小坏蛋,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那天下了一点小雨,我们在树下立着,风吹过树叶时,水珠落在我们身上,我感觉那水珠都是烫的。
颜茴看到这里,心里忽然涌出一阵欢喜,那种喜悦是由内心深处发出的,似乎这个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正在自己身上发生。她暗叫不好,她发现自己的心神已经完全被吴成文的日记给控制了,现在是美好的回忆,如果连这种大喜都承受不了,那接下来有大悲怎么办?
她连忙合上日记,不敢再看下去。坐在急症室门口,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李乐的伤情上。
幸好这时医生推开了门,颜茴这才收回了心神,她着急地看着医生,不敢上前询问。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没事,就是头上撞了一道口子,醒来就好了。”医生不以为然地说道。
李乐没有死,真是太好了!颜茴不禁欣喜若狂,正在这个时候,电话响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现在就在砂阳县的车站,你在哪里?”
陈诺思来了。
不仅他来了,步雨、刘岩,还有林静空都来了。虽然知道一起来可能也没有什么大帮助,人多力量大并不适合用到这个地方,但关键时候,林静空还是不舍得让陈诺思一个人冒险。
刘岩一直在打听颜茴的消息,听到消息之后,他立马通知了步雨。步雨虽然文弱无依的样子,但她知道的不会比林静空少,浮雕之谜也只有她能破,所以她也跟着一起来了。
几个人在火车站碰头时,都是一脸的别扭,但是为了颜茴,他们踏上了共同的旅程。
颜茴接到电话虽然有一点吃惊,但很快就明白这些朋友是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不禁心头一阵温暖。再加上李乐没什么大碍,让她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感觉自己像死里逃生一样。颜茴忙对陈诺思说了自己在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