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从暮春的旧梦中醒来,怎么转眼间又来到了伤秋的季节。我真的很想度过燋金烁石的夏日,起码会有喘息的机会···
自从灵性醒来,他就询问逐风的情况如何,银镯道出了逐风那日上台斗灵的前前后后。如今国王下令,除他允许外,其余人不许擅自见花逐风。石交在狱中有位故友做狱卒,听狱卒说,大王下令不许花逐风进食,只能以水度日,逐风手上脚上都扣有铁链,对其冷酷无情。
灵性只感心痛,他帮不了自己的朋友,又抛弃了自己的旧情,实是无情无义之徒,深陷于自责之中···
马鸣嘶叫,一时剑气四伏,从林中飞身出两人。一者紫蓝衣裳,手持一把长剑,剑柄处有一宝石状的东西,想是那颗泛着紫光的夜明珠,只是现今,没有紫光的闪烁。另一者一身黑衣,脸戴面纱,只露出一双让人匪夷所思的眸子。
灵性呆立,心中想到:“她终究是恨我的。也罢,反正我已是无情无义之徒,若死在她的剑下,说不定是一种赎罪的方式。”
灵性望着紫蓝衣女子,露出浅浅的微笑,说道:“你是来报仇的?”
紫蓝衣面有抽动,但依旧冷冰冰的说道:“不错。我说过我们下一次见面之日就是取你性命之时。”
灵性目光一转,看了看她身旁的黑衣人,见其身形略有熟悉的样子,却不知在哪里见过了。灵性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你不必带帮手,只要你一句话,我的命是你的。”
紫蓝衣女子顿了顿,大步流星上前,剑直指灵性的心口处。
灵性突然问道:“你能忘了我吗?”语气平和,绝不像一个将死之人说的话。
紫蓝衣女子手有颤抖,面堂发暗,定了定神,轻声道:“会的。”
“我不信,你看着我说。”灵性激动道。
紫蓝衣女子眼有水花,抬头看着灵性的眼睛,又低头无语···
一旁的黑衣人一直没有任何动作,他的眼中满是犹豫。
“杀了他,杀了他···”一句充满血腥的话语一直回荡在紫蓝衣女子的耳畔。她曾听说,武功的增进可以让人忘记所有的七情六欲,只保留心中的坚持。所以她日夜苦修,为的就是“杀了他”。现如今,离期望就差这一步了,她似乎又动摇了。
多少个日日夜夜的努力怎能就此放弃,多少具身首异处的尸骨怎能就此忘记···
就在紫蓝衣女子犹豫不绝的时候,那道熟悉的蓝色剑芒又骤然突起。
剪水使剑一向精准狠,她看好角度,一剑便分开了紫蓝女子与许灵性,挥剑一转,割伤了紫蓝衣女子的腹部。顿时,鲜血涌流,浸染了紫蓝衣裳。她那惨白的面容,执着的目光深深印在灵性的心里···
紫蓝衣女子双目有神,转头盯着伤她的剪水,目有凶光。
剪水一怔,那双眼眸好是熟悉···
紫蓝衣女子手持长剑又向灵性刺去,灵性却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剪水见其异状,一把推开灵性,蓝剑向前一挡,顺势二人滑了出去。一样的眼眸,不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心情,不一样的执着···
一旁的黑衣人已经按耐不住了,他行若驾云,转目之间已经来到灵性身边。伸出右手掐住了灵性的脖子···
剪水看见,一脚踢中紫蓝衣女子的伤口,只听见她一声喊叫。剪水奋身向灵性一方赶去,黑衣人感到背后有人,还是一御剑而驰之人,他回身一转,突袭一掌,掌风力威,击中了剪水。黑衣人疾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受伤的紫蓝衣女子。剪水倒在灵性的怀里,灵性知道,刚刚的那一掌无论是谁都是挡不过的。
正在黑衣人欲走之时,一记相同的掌力,突然打在他的背部。
只见一身穿灰色道袍的人静静停在半空之中。如丝般的拂尘,平躺在他的怀里。此人仙风道骨,面目慈祥,头发黑亮。
黑衣人一怔,便继续前走,似乎不愿与之打斗。
灰道袍二话没说,一记拂尘缠住了黑衣人的脚踝,黑衣人飞升一跃,脚下不停旋转,绕开了拂尘。道人紧追不舍,也跃起长空,口中念念有词,左手一挥,黑衣人脖颈中招。
“啊”他感到刺骨疼痛,一时脑中空白,直直往下落···
快到地面时,他身体一挺,站在地下,怀里还一直抱着紫蓝衣女子。灰道袍不等他站住脚,徒手去抓黑衣人,黑衣人放下紫蓝衣女子,他脚法奇特,避开了灰道袍的攻击。灰道袍拂尘再出,击中了黑衣人椎骨。黑衣人迅速从袍中抽出一把泛着绿光的宝剑,绿光幽幽,似曾相识。
剪水脱口而出:“绿水”。
灵性一惊,如坠烟海。
灰道袍专攻黑衣人的穴位之处,黑衣人手持碧绿如水的宝剑只守不攻。
灰道袍反手扣住了黑衣人的肩头,有力一拉,扯下了他的黑色衣袍,露出一件青衫衣。而后拂尘一掠,掠过面部时,带走了他的面纱。
灵性与剪水愣住了,那黑纱背后竟是多日不见的如昔!
如昔依旧,只是此时面容如纸,气息奄奄···
“大胆如昔,你竟离经叛道,私入天地宫麾下。如今连同外人伤及同门师姐,忘记为师教导。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你另为师好是失望。”灰衣道袍说道。他中气十足,语音刚直。
此灰衣道袍便是灵性的忘年好友,太乙宫的掌门,剪水与如昔的恩师……神奇真人。
如昔无语只是静静伫立,嘴角边是一丝血迹。
“我给你改名为‘如昔’就是希望你能如同往昔般生活,忘记病痛,忘记仇恨。”神奇一脸失望,感叹道。
如昔笑了笑,依旧灿烂,只是有了些无奈。他顿时感到四肢无力,先是双腿跪地,再是翻身倒地,最后还是昏了过去···
紫蓝衣女子扑了上去,紧张到:“璎琪,璎琪···”
她转身面向神奇,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泪痕满面的说:“真人求您救救璎琪,都是我怂恿他来的,都怪我不好。如今我只有他一个亲人了,不能再看他有什么意外。求您了,您就念在往日旧情的份上,开开恩吧。祈珞玫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的。”说完又是一个响头。
神奇眼角处也有些泪花,他强忍着,翻翻眼不让泪水滴下来。
神奇俯身,在如昔的身上点了几处穴位,又运功打通了他的血脉,只是如昔内力尽失,生命垂危。神奇从怀里取出一瓶瓷罐,打开罐子,去了十几粒绿豆大的药丸放进如昔的嘴里。如昔渐渐呼吸变平,有了知觉。
珞玫弯身向神奇表示谢意,神奇马上将其扶起。
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打在他身,痛在我心。罢了,如昔以后就交给你照顾了,你是他的亲姐姐,万万不要让他步你的后尘,否则他就会和刚才一样,永远醒不过来了。”
珞玫哽咽,一时愧疚,低下了眉头。
神奇将瓷瓶交给珞玫,又说道:“每日给他服一粒。”说完递给珞玫,“若他不再以内力伤人,只以残余内力护身,身体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不然,朝不保夕。”
··· ···
紫蓝衣女子,名叫祈珞玫乃叛官祈如海之女。当年,许灵性假意进府,为了搜集证据,却与珞玫日久生情。珞玫此时已与洪晶玺之子洪朝琼定亲。灵性将证据交给穆柏翘后,便与祈珞玫私奔,珞玫还给了灵性一颗夜明珠作为定情信物。二人也是在一黄昏之时,碎石小道上一起畅谈未来。后来,珞玫得知一家被抄斩,独自离开,不知所踪。灵性就以为珞玫已死在铡刀之下了···谁知,珞玫被祈如海在辽国的朋友所救,便就是浪湳淇了。珞玫跟随浪湳淇去了辽国精练武艺,为的就是为全家报仇。后来,珞玫便加入了“天宫十二煞”,名为“暗夜明珠”成了神君的属下。其剑名为“夜明剑”,她将夜明珠镶入宝剑内,为的就是时刻想起许灵性,想起报仇。夜明剑到了暗黑之时便会发出紫色的光芒,光彩射人。
如昔本名祈璎琪,乃珞玫胞弟,从小离家去东海修行,不问世事。自那一夜,他才得知全家是因许灵性而灭门,一时心痛成狠,欲为家人报仇。浪湳淇就是看中了他只一点,便怂恿祁家姐弟刺杀许灵性。 。 想看书来
第十五章 前尘一梦旧时怨 花颜双痕玉笛曲
第十五章 前尘一梦旧时怨 花颜双痕玉笛曲
且说神奇接到书信,原是旧友慕擎天请其到山东老家饮品佳酿。神奇也是好饮之人,一听说是百年美酒便舍弃六十大寿前往山东。回到太乙宫后,却不见家中弟子,后得知是去了大理国,一时放心不下,这才也赶来了。剪水收的师父的飞鸽传书,便前往后山迎接,便碰上了祈珞玫与如昔。
神奇其实前些日子就已到了大理国境内,只是路径苍山时···
那晚月华满天
皓月当空,清光万里
月光洒在洱海上,犹如仙境
只见一黑衣蒙面之人携一紫剑女子到了苍山下。
紫剑女子十分诧异,不知这黑衣人究竟是谁,为何要救她。紫剑女子问道:“阁下救命之恩,祈珞玫没齿难忘。只是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
黑衣人没有说话,他从袖中抽出一支笛子,笛子如玉,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清辉。
此刻,紫剑女子面有惊喜之色,眼中的泪花不停地打转,她刚想张口询问,就见一道金光落在他们身边不远处。
只听紫剑女子说道:“那是浪叔叔,是父亲的好友。”
而后,二人便跟随浪湳淇到了琼楼玉宇···
一旁的神奇,甚是惊讶,他知道紫剑女子口中的浪叔叔就是浪湳淇,只是不敢确定,那个拿着笛子的黑衣人就是他曾经悉心培育过的弟子……如昔。或许他已经料到了,只是不愿意太早承认罢了。
钟离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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