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化氛围浓重的南方,给了他新思维的开拓。十八岁那年,他第一次违背了父亲的意愿,撕裂了那张大学入学通知书,转而靠着姨妈给他的两万元零花钱,投入到商业的滚滚大潮中。
他东倒西卖,从水果运输到汽车零配件,从山西倒煤倒钢材,最后抓住了电脑生意在中国蓬勃展的先机,怀揣着三百万元的存单,回到武江,将存单放在父亲的办公桌上,一言不。
当时已经身居政法委副书记高位的父亲,第一时间几乎要马上喊来秘书,鉴定存单的真伪。不过于尚先很快便向他证明了自己经商的天赋,半个月之内承包了武江市大治路加油站,三个月后收购了一家农场加油站,半年后成立了凯贸易公司,注册资金一千万。随后几年展到炼油和油脂深加工的石化主业,然后战线四处延伸,只要是赚钱的东西他都要插一腿,他注册的公司最多曾经达到六十多家,后来不断优化也还剩下二十三家之多。娱乐业是他最初玩票性质时的产物,属于他形容的一根鸡肋,弃之可惜,食之味重。金碧辉煌是他早期在某个酒桌上决定参一股的夜店,于传说中的干股什么的全不符实,他当初可是注入一百万现金的。当然,现在绝对翻二十翻都不止。
要知道,于尚先的这些动作,全是绕开父亲进行操作的。以至于于父在某次酒后大感慨,有一个决断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儿子!
而于尚先总是低调地说:“我只是比别人早起十分钟而已。”
金杨似乎从一种紧张情绪中跳入另一种萧瑟情绪之中,仿佛会议室里丝毫没有外人存在,他自顾自摸出一支烟,在嘴边叼了半天才点燃,眼睛久久地盯着横幅,不知在想什么。
于尚先眯起眼睛看着金杨嘴里不断上腾的烟雾,微咳了一声,道:“金所长,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孙闯的案子,你很清楚,他不是私藏枪支的主人,他可以认罪,但必须是他应得的罪名,而不是莫须有。”
金杨淡淡一笑,吐了一个烟圈,“也行,你让真正私藏枪支的主人来换他。”
于尚先笑了,静静道:“想听实话吗?”
“不想!不想找不自在。”
于尚先表情毫无波动,道:“我其实并不想来,说了你也不信,我从没有捞过什么人,这是第一次。若方法用得不对,请原谅,这不是我的错。”
“哦?”金杨把脸缓缓转向于尚先,眉毛逐渐竖了起来。
“我刚才安排人在剪辑一个录像镜头。嗯,金所长昨天进入金碧辉煌时是否乘坐的三号电梯,和你同电梯的有个三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左膀子夹了个公事包,当时他拿了一张包间地址向你问过路。”
金杨闭了闭眼睛,点头:“没错。是有这么个人问过我。”
于尚先笑了笑,双手交叉在胸前,轻声道:“如果有人不怀好心,ps一下,将递给你的那张纸转换成一大叠人民币呢?当然,也许这算计不了你,但是我们只需要在某个时间段将你拖入某种困境……”
金杨陡然大笑,鼓掌道:“这招狠毒!前所未见。”
要么不动手,动手必定是致命的雷霆一击,最少也要使对手失去反击能力,这本来是金杨历来遵循的行事风格和准则,对敌人仁慈,往往就等于对自己残酷。可是,他面前这个笑意飘渺的家伙无疑比他更狠下手更坚决。
于尚先显得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而是很认真地重复道:“我真不想干这种事情,可谁让我今天恰好在武江,电话亦忘记关,这不,被抓了差。人都要面子,要满足虚荣的心,我也一样,这两样我都不想失去。”
不等金杨开口,他继续道:“面子是相互给予的。金所长给次面子,我会记在心里。再说,你也清楚孙闯只是个背锅的,何必毁了人家呢,他还年轻……”
金杨的脸蓦地一沉,刚想说话,马力和一名干警兴冲冲闯了进来。
“所长,意外之喜呀!按你的吩咐,我们没打算诬陷他私藏枪支,只不过吓唬了他几句,他便交代了另一件事情,金碧辉煌里面的问题太大了,拐卖妇女,逼迫妇女**……”
“证据呢?”金扬精神一振。
“当然审出来了,还有五名少女被关在……你看,这是地址。”马力递上审讯口供。
“妈拉个巴子的!走,马上带人去将她们解救出来。”金杨冷冷地扫了于尚先一眼,将烟头狠狠按熄在烟缸内,起身向外走去。
“怎么可能,三炮可是再三向我保证过的?”于尚先喃喃道,然后冲金扬的背影道:“我可以跟去看看吗?我保证不影响你们的正常工作。”
“你是怕我们栽赃吧?”金杨讥讽了一句,然后对马力说:“他想去看现场,行,收缴了他的通讯工具和交通工具,坐你的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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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尾大不掉】(上)】………
三辆警车徐徐停在马路边,七八名警察蜂拥下车,冲进一条不宽不窄的小巷。马路上车辆穿梭,他们不重的脚步声被汽车马达的轰鸣消解。
这里是典型的新城老城交接的老街巷。它的右边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还有一个个时尚的住宅小区,左边则横七竖八着大片低矮的老式建筑。
这个老街巷充分体现什么叫混乱。其中充斥着繁多的沟沟坎坎不说,还不乏拆了一半的危房或已经拆完的工地,到处是废转破墙、脚手架和混凝土机械,总之是黑朦蒙的一片,亮灯的屋子不多。
按孙闯交代的地址,左第三间便是关押少女的屋子。
据他交代,这件事情是他在金碧辉煌卫生间里无意中听到的,主使人叫东子,手下管理者一百多号小姐,由他分配给各妈咪,再通过各夜店当晚的上座率来排班安排上钟。从某种程度上说,东子并非是郑三炮的人,顶多沾一边,或者因为每月有贡钱上缴,金碧辉煌默认而已。双方各取所需。东子借郑三炮的名头,可以将闲余的小姐安排到河口区的其它夜店。
孙闯是杆子的心腹,他清楚这里头的猫腻,所以他为了自保,将“外人”给揭了。他认为这影响不到三爷和杆哥。当然,他要是能看到后来所生的一系列变故,估计打死都不会这么引火烧身,导致最后掘了三爷的祖坟。
屋前有一个小杂院,围墙比一般的院子高出一个脑袋。所以站在围墙外看不到内屋是否亮灯,对某种群体来说,这里无疑是上佳的据点。
马力悄悄上前,试着推了推门,锁死。他冲身后的一群人打了个翻墙的手势,一名警蹲在墙角下,他缓缓踩了上去,轻易地翻了进去。
接下来的过程很简单,他悄悄打开院门,金杨和干警们纷纷进院。于尚先也不列外,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闪着朦胧光亮的窗户,平静无波的脸上掠过一丝变化,很快又消失。
窗户是半开的,窗帘没有完全合拢,一股股冲鼻的烟味从窗户缝里钻了出来,里面传来轻微的键盘敲击声。一名光头男子正坐在电脑前玩着某种杀伐游戏,一脸的兴奋。
马力干这种活多,经验颇丰,他对两名干警做了个堵后门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攀上窗檐,然后慢慢拨开玻璃,再慢慢伸腿……
直到他的人蹑手蹑脚走到光头的身后,光头依然带着部下厮杀不停。
马力的手腕缓缓伸向光头的脖子,猛地用力一撇……
金杨和三名干警也已跃窗而入。
光头显然还没有出血腥的战场杀伐中清醒,昏昏沉沉抬头,好一阵他才明白过来,眸子里方显惶恐,张口欲喊,却如同被阉割了的公鸡,喉咙里出气管被阻的细小怪吟声。
“老实点,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吧。”
光头频频点头,目光中流露出哀求和绝望。
金扬示意马力稍稍松腕,上前捏起他的下巴,轻声道:“人关在哪个房间,房间里还有什么人?除你之外?”
“警察同志,我坦白我交代,女人在……最后面的房间,今天就我一人,他们喝酒去了……”
金杨第一时间冲到里屋,门虚掩着,推开一看,十个平方大小的房间,地板上铺着五张席梦思软垫,五名年轻女子像狗一样圈着绳索,绳索的接头在墙壁上的吊环上,她们皆属于那种邻家小妹特质的女孩,个个精神萎靡,看得到吃过苦头的余留痕迹。
看到冲入的警察,她们先是呆愣,然后像见到亲人似地嚎啕大哭……
“终于来了……”
“警察叔叔……救我,我要上学……”
“我再也不逃学了……再也不敢,我想我妈妈……”
金杨眼眸中掠过一丝愤怒,厉声吼道:“一个个都楞着干嘛,***还不赶快揭开她们的绳索……马上送她们去医院。”
赶到屋门口的于尚先静静地看着眼前生的一切,似乎想对暴怒中的金杨说点什么,动了动嘴唇,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干警们纷纷脱下外衣,将仅穿睡衣冻得抖的女孩们裹起来,搀扶着出门。
马力将光头送上警车,回到屋子里,看着金杨和于尚先两人仍旧默默地站在屋子里,他望向于尚先的眼神充满了寒意,一字一句骂道:“畜生,一群人渣……”
于尚先的眸子黯然,低头道:“我会给她们一个交代。”
“交代?这种心理创伤也许一辈子都难以治愈,你拿什么交代?”金杨眯起眼看着于尚先,心口忽然传来一阵难言地烦闷,他长出一口气,对马力道:“你先带人回去,忙了一个晚上,大家都累了,但是还不能休息,马上提审光头,抓捕他身后的人,再安排一班人马在这里继续蹲守。另外,告诉他们,我谢谢他们!”
马力看了看金杨,欲言又止道:“你是个好所长!”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看到了你想看的事实,我很好奇你有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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