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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这都是孽障!自己的路,自己走去吧!”
眼看夜空中的黄光步步逼近,虢先生长叹一口气,袍袖一挥,将郭烈和白悦一起推入桃树下的传送法阵中。光华一闪,二人和法阵一起消失了。
传送法阵的布置极其复杂,不仅需要在法阵的两端都按照法阵要求设置高密度的法力晶石,还需要设置者具有极高的法力操控能力和法阵的设计能力。一个设计精良的传送法阵,不仅能够随时开启,传送迅速,还有很强的抗干扰能力,即使近处有人施放某种干扰,也可顺利地将人或物品传送到法阵的另一端。
像现在这种情况,天罡子的法宝发出的黄光在夜空中扫来扫去的,威力极大。若是法阵设计得不够合理,或者法力晶石中蕴含的法力不足,传送时被这黄光一扫,就会立刻“半途而废”。幸好虢先生把传送法阵设计得相当精奇,法力晶石也是高档货色,郭烈和白悦才没被天罡子的法宝“打回原形”,而是顺利地到达了传送法阵的另一端。
当郭烈抱着奄奄一息的白悦从法阵中走出来的时候,却看到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双手提着罗裙蹲在面前五尺远的地方哗哗作响。
第十五章 醉花楼
“啊!谁?”那女人被吓了一跳,尖叫着问。
说实话,郭烈也被吓得不轻。按照常理,法阵应该设置在一个隐蔽幽静之处,比如树林里、桥洞下、柴房中等等。可现在这情景,怎么看怎么都像一个茅房。虢先生丰神轩朗、洒脱出尘,怎么也不至于把法阵设在茅厕里吧!
那女人见郭烈面色不善,还横抱着一个死人,八成是个杀人越货的脚色,别起了灭口之心把我也干掉。女人一个激灵,尿也给吓没了,站起来就跑。
郭烈一看要坏,赶紧把白悦放下,紧跑几步追到她身后,右手抓住她的胳膊往怀里一带,左胳膊就勒住了她的脖子。
“别出声!”
女人一看跑不掉,态度立马来了个大转弯,腻着嗓子说:“呦——爷呀,我这儿跟您躲猫猫玩儿呢,您怎么还当真了呢?”
郭烈正运着劲防备她拼死反抗呢,根本没想到她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一愣神的工夫,攥着她手臂的手反倒被她抓着按到了一个丰盈柔软之处。呆了一呆,才反应过来摸的是什么部位,立马把手甩开退后两步,好像她胸口藏了块儿烧红的烙铁。
女人转过身,借着茅房门框上挂着的气死风灯细看郭烈的面貌,心说原来是个半大孩子,(无—错)小说M。quLEDu。 COM长得还挺招人稀罕的,不像是亡命之徒。想到这,刚才那种恐惧心理也就没了大半。
“这位小爷,一看你就是眼光独到之人,前厅里那么多姑娘你都看不上,专门跑到茅厕里找姐姐来了。嘻嘻,这就是缘分呐。”说着,女人上前一步抬手就去往郭烈的肩头搭。
郭烈又退后一步,结结巴巴地说:“你……什么意思?这里是什么……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当然是茅厕了,醉花楼的茅厕。你不会没上过茅厕吧?哈哈……”
“醉花楼?妓院?”郭烈心中叫苦,虢先生你把传送阵弄到茅厕里已经够离谱的了,没想到还是妓院的茅厕,这也实在太……太……太他妈隐蔽了吧!
“你……你叫什么名字……”既然弄清楚了状况,郭烈的反应还算机敏,只是很不习惯与妓女打交道,说起话来不免磕磕绊绊。
“姐姐我叫赛小凤,就是比小凤凰还漂亮的意思。来,到姐姐房里喝一杯如何?”她指指白悦,“那个女人是哪个楼里的姑娘,我怎么没见过?”
“呃——这位姐姐是今天才新来的,你当然没见过了。刚才她喝酒喝太多,我扶她过来吐一下。”这还是郭烈第一次编谎,心中之忐忑难以言表,看到赛小凤并没有怀疑,这才稍稍放心。
“你跟我走吧,一会叫个大茶壶把她弄出去就是。快走快走,这里好臭的。”恐惧心理一扫而空,嗅觉倒灵敏起来了。
“我看,还是把她搀到你房里去吧。大不了,我多给你些银子就是了。”郭烈受白悦启发,知道多撒银子好办事的道理。
果然,赛小凤一听这位小爷肯多打赏,也顾不上跟新来的姐妹儿争风吃醋了,兴高采烈地和郭烈一块儿扶着白悦就离开了茅厕。一路上灯光昏暗,她并未发现白悦衣服上的血迹。好在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一路上只遇到几个醉醺醺的客人和妓女,并没遇到大茶壶和嬷嬷,无惊无险地来到了赛小凤的房间。
进屋之后,郭烈先把白悦架到榻上躺下,然后趁赛小凤反身关门之际,一挥手就砍在她脖梗子上。这是从说书先生那听来的招式,虽然这妓女挨这一下有点冤,但郭烈身处险境,也顾不得许多了。
也不知道是郭烈的动作不标准,还是赛小凤的脖子过于强韧,总之,她“哎呦”一声却没倒下。反而转回身,摸着脖子质问郭烈为什么打她。
郭烈心头一惊,怕赛小凤喊人,赶紧照脖子又猛砍一下。赛小凤终究没练过金钟罩,惊叫一声摔倒在地。不过还是没昏,在地上直蹬歪,嘴里还嘟囔着大爷饶命之类的话。
“对不住了,日后定当加倍补偿。”郭烈低声道了歉,然后解开地上捆酒坛子的麻绳,把赛小凤的手脚捆住,又从地上捡起她掉落的手帕塞到她嘴里。最后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到了床榻的内侧。
郭烈初次遇到这么复杂的情况,又置身于从未涉足的青楼楚馆之中,没有手足无措,已经可以算作智勇双全了。他再次返回房门处,轻轻打开,探出头去左右看看,左右无人,于是关门,插好门闩,这才稍稍放心。直到此时,郭烈才腾出工夫仔细查看白悦的伤势。
那天罡子是金丹境的大高手,盛怒之下出手威力极大。白悦刚刚突破到六尾灵狐的境界,比天罡子足足低了三个层次,说是天差地远也不过分,没直接死掉已然是命大了。她俏脸煞白、呼吸微弱,可以说命悬一线。但郭烈却连最基本的内功心法都不会,虽然拼了命地想救她,却实在不知道该从何救起,一会工夫就急的他满头大汗青筋暴起。
突然间,他想起刚才虢先生给了他一个小葫芦,说里面有三粒十分珍贵的上品灵丹白玉凝露丹,有固本培源、提升修为之妙用,想来也可以助受内伤之人迅速恢复伤势。郭烈此刻心急如焚,顾不得什么服用方法,掏出小葫芦倒出一粒圆滚滚的丹药就喂到了白悦口中。
那白玉凝露丹果真神奇,一入口中就自然化为丹液,顺着舌根喉咙流了下去。片刻之后,白悦苍白的脸上就起了一丝血色,呼吸也不似刚才那般微弱了。郭烈大喜,如果白悦能马上好起来,就算把三粒上品灵丹全都给她,他都不会迟疑。不过郭烈并非莽撞之人,他想,既然这么快就见好,说明这丹药效力强劲,一时半刻间未必能消耗得完。若是药力尚存就再喂她服用一颗,搞不好反而弄巧成拙,还是等一等再说。
果然,过了一会儿,白悦轻轻哼了两声,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郭烈关切地问。
白悦一双美目接连眨动,定了定神,看到郭烈后,轻轻嘘出一口气,神情也放松了一些。
“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又回来了。”白悦缓缓歪过头看看房间里的摆设,微微一皱眉,“这是哪啊?”
“哦,这是一间妓……一间安静的房间。”妓院这词儿还真不容易说出口。
“咦,这怎么还捆了个人呢?”白悦胳膊一动,碰到了被捆住的赛小凤。
郭烈嘿嘿一笑:“先委屈她一下,等你养好伤势再重重谢她。对了,我刚才给你吃了一粒白玉凝露丹,你是不是要消化消化?”
白悦被郭烈逗得噗哧一笑,说“呵呵,那叫运功炼化。来,扶我坐起来。”
郭烈小心地扶着白悦盘膝坐好,又用棉被把赛小凤的头脸盖住,免得她看到听到些什么,然后依照她的吩咐手持匕首为她护法。
白玉凝露丹的主要功效并非疗伤,而是固本培源、提升修为。但是,作为上品灵丹,自然也有医治内伤的功效,而且比一般的丹药效果还要好的多。天狐门虽然人丁兴旺功法神奇,但在鼎炉炼丹方面毕竟比不过万年传承的正道门派。所以,白悦虽然贵为天狐门公主,却也未曾服用过白玉凝露丹这样的上品灵丹。
此时,丹液的药力在体内逐渐扩散开来,在内视状态下,她看到体内有丝丝白气从丹田缓缓发出,顺着奇经八脉,向四肢百骸缓缓飘荡而去。白气所过之处,不但因天风罡气掌而闭塞的经脉重新变得通畅,甚至肌体腠理都舒爽万分。
一炷香的工夫后,白悦感觉药力已经全部炼化,于是睁开眼睛,跳下地来。
“啊?你的伤全好了?真是太好了!”郭烈惊喜交加,说话的声音不免大了一些。
白悦伸食指在唇上“嘘——”了那么一下,然后特意压低声音说:“你叫那么大声,是想把摩摩和大茶壶都叫过来吗?”
“啊……你都知道了啊,嘿嘿。”郭烈脸一红,颇有些不自然。是啊,孤男寡女的,在妓院的客房里独处,怎么都会有些春宵帐暖的异样情绪。“对了,你的伤势都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