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云海被初升的太阳渲染成了橘色宛如她身上的霓裳辉夜望着她,被耀空的艳丽震慑在了那里耀空回过头,对傻呆呆的辉夜微笑道:“又能见到你真好!”“你能醒过来也真太好了!”想到昨天发生的那一幕辉夜的脸倒似那漫天的朝霞了。
华山上下起了雪,巍峨耸立的峭壁上伸展着傲雪的劲松岩洞内燃着篝火,耀空坐在火旁用树枝拨弄着燃烧过的余烬,手里握着桑清涤给她包扎伤口的衣襟,凝神看着篝火,火苗在她的双眸里跃动着辉夜松松的围着件雪裘长袍斜倚着石头假寐两个人都显得心事重重。
“那天你阻止我出手是因为那个救了你的男人也在其中吗?”“恩是的”两人又重新陷入沉默他们都怀揣着各自的心事这还是头一遭耀空幽幽的叹了口气眼前又浮现出那月色下俊逸的青年而辉夜挥之不去的则是耀空柔软的嘴唇这许多天来辉夜深刻的体会到了他们内心的变化每当看着耀空凝视着远方陷入沉思时他只能遏止着自己想要把那娇软的身躯再次揽入怀中的念头当熟睡的耀空呓语中出现桑清涤的名字的时候辉夜知道在她的心里有了自己再也不能涉足的地方!
天狐们不会明白他们已经初次体会到了人间男女感情的滋味懵懂中带着疑惑和焦虑这感觉一旦占据了自己的内心就会时时刻刻萦绕着再也抛却不开一对纯真烂漫的天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怀揣情愫的男女。
初春时分树木刚放发出嫩绿的细芽灰蒙蒙的冬山终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绿色思念让时间过得如此的慢在耀空看来这几个月的光景可以抵得上过去的几千年了“那个人在长安吗?他可还记得我?他只知道我是只狐狸!”耀空低头来回度着步想着桑清涤的事情猛地抬头看见辉夜正倚坐在不远的一棵树上正侧脸看着自己四目相对的瞬间耀空刷的红透了粉脸她忙低下头去辉夜扔掉手中把玩的嫩柳一跃到了耀空跟前“你坐卧不宁有些时候了”耀空不敢抬头迎接他的注视喏喏的应道:“是吗?可能是受伤的缘故所以偶尔会心神不宁”“偶尔吗?”他们在料峭的风里沉默了很久终于耀空鼓足勇气抬起头看着辉夜“我想去趟长安……”还没等她说完辉夜就给予坚决的否定“不可以!以你现在的状况太危险了!”“我会小心的;求你了辉夜!”看着她脸涨得通红眼角闪着泪光辉夜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陪你去但是你要听我的话不可以莽撞。”辉夜看着雀跃的耀空漂亮的嘴角泛起微笑在耀空看来这微笑如此的温柔美好但是辉夜自己清楚这笑有多苦!天狐也许还不明白人间有种最伤心的痛苦叫无奈。
春夜
细细的春雨无声地滋润着长安城的杨柳,怒放的桃花点缀着未央宫。宫门内走出了几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将军,为首的就是骠骑将军霍去病,他带着几个自己重要的部将刚刚听取了皇帝对于河西之战的战略部署。即将到来的远征让这群年轻人踌躇满志,士气高扬。霍去病回头对桑清涤说到:“出征的日期临近了,你要做好准备,此役志在必得!”“末将明白。”
一阵佩玉钗环的响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舆道下的回廊里一群衣着华丽的宫廷仕女正款款而来。居中的是位身材高挑的盛装女子,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头浓密的秀发,衣领下细长的脖颈完美无暇,饱满的嘴唇微微上翘,一双毫无心事的大眼睛似笑非笑,被她看过的人就仿佛春风吹过。桑清涤的目光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神差鬼使的走到回廊下的花荫里继续打量着她。身后响起了霍去病揶揄的笑声:“那是夷安公主。”此时这神仙般的可人就站在宫殿的回廊上,与几个优雅的使女正在轻声说着什么。风卷带着花瓣拂过,浅绛色的中衣外那蝉翼般的素纱禅衣,头上的蝶须步摇活泼的舞动。花荫下的桑清涤已是如雷击中的光景。
天已经快破晓了,书房的窗上摇曳着烛影。书案前的桑清涤看着眼前的书简可是眼前晃动的还是那为夷安公主曼妙的身姿。从而又想到了白天居然在霍将军面前那么失态,又懊恼不止。这才低头看到自己手里拿着的居然是《诗经》。而且还正是开篇的第一章《关雎》,他不禁哑然失笑自言自语道:“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吗?”远处传来鸡鸣,桑清涤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更无睡意了。“也罢。”遂摘下墙上的弓擦拭起来。心里暗自安慰自己“大漠的狂沙也许能吹散今天这份心思吧。”
桑清涤拿着弓从书房走出来,天边已现鱼肚白了,整个桑家宅第一片寂静。凉风迎面扑来,他顿觉神清气爽。不觉想到即将要踏上的征途和面对的强敌,豪迈之情充斥心田。桑清涤猛然把手中的弓拉得满满的,对着不远处的屋顶空放一弦。
“啊呀!”只见对面的屋顶上一金色的身影晃过,桑清涤大声喝道:“是谁?”一道金光闪过,屋顶上的人影忽的不见了。难道是自己一夜未睡眼睛看花了不成?但是那声惊叫听得分明哦。那道金色的影子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此时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到院中竹林的后面还有另外一双眼睛注视着自己。那是双美丽惊人的眼睛,长睫下兰色的眸子就像深不见底的湖水,晶莹透彻泛着幽忧的光,那是辉夜带有恨意的眼神。
桑清涤感觉到不速之客是冲着自己来的,为了不给家人带来恐慌所以没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屋顶上消失的人影正是那只惊弓之狐——耀空,她已经在桑家的屋顶上看着桑清涤很多天了。每当深夜耀空就伏在那里看着桑清涤在灯下读书,在庭院雪白的梨花树下舞剑,看着他一手拿着刀笔一手捧着茶盏轻轻缀饮的幽雅姿态。甚至看着他在花荫下对着夷安公主离去的方向发呆。耀空忘我地注视着桑清涤的一切根本就没注意到辉夜的神情越来越凝重了,他已一改原来的温柔平静、善解人意,变得焦躁不安,深蓝色的眼睛里时常掀起愤怒的狂澜。
征途
在小巷的深处耀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瘦小的肩膀抖个不停,刚刚她正入神的看着桑清涤;被他突然发出来的空弦吓得魂不附体;那声音又让耀空想起了那可怕的梦寐和那枝射向自己的金箭。
辉夜找到了耀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心痛的感觉遍布全身。他伸出手去轻轻的拨开耀空脸上的乱发,拭去她额头上的汗水,爱怜的低声道:“你看你啊,哪里还有天狐的样子,狼狈得不成体统呢。”耀空一下扑到辉夜的怀里大声的哭道:“那弓弦声真是吓死我了,作为天狐也真是丢脸死了,你知道吗我居然会流泪!”辉夜紧拥着她抚摩着她的背道:“我知道你会流泪,而且知道你的泪水是咸的!”说完辉夜那张俊脸涨得通红,他慌忙把头转向一旁,不敢正视耀空。耀空则不解地看着辉夜,那双泪涟涟的金色眼睛夜空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忽然辉夜双手抓住耀空的肩膀正色道:“我们该离开这里了,当初我们说好的你要听我的话,我觉得长安这个地方对你总是不利,还是早些离开的好。再说你所关注的那个人也要出征了。我们也不要总这么游荡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来吧。”耀空心有不甘地看着他说:“也不知道桑清涤能不能平安地回来。”辉夜沉吟了半天深叹口气道:“别忘记你是天狐耀空,是耀眼的阳光!再过上几百年,你的恐惧和伤痛都会平复的。到那时候你会发现人的生命是多么的渺小脆弱了,他们大多数人都很难留下生存过的痕迹。”他顿了顿接着说:“这么看来桑清涤回不回的来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吧。”耀空无言以对,她只是觉得面前的辉夜有点陌生了,很难想象如此冷漠的言语是出自辉夜口中,在她看来辉夜应该是永远带着温和的笑容,善良体贴,擅解人意。辉夜不容分说地拉起耀空的手腾空而起,消失在夜色里。
河西地区即今天的河西走廊,在黄河以西,祁连山、合黎山之间,地势低平,是汉朝通向西方的黄金通道。原来这里由月氏人居住,后来被匈奴侵占,成了匈奴浑邪王、休屠王的领地。骠骑将军霍去病率领着一万精骑到达这里。焉支山上这位年仅十九岁的统帅了望着朦胧的远山和脚下的这一片开阔地,胸有成竹的对他身后的部下们说道:“这次远征河西,是陛下对我的历练,恐怕他觉得我还尚欠火候吧。望诸位能体会和应用我的闪击战术,势必横扫河西匈奴。”众人连连称诺。霍去病对桑清涤关切的问道:“千里奔袭,一人双马,马到是能歇一歇,你可还受的住啊?虽然是严苛点,但是这是闪击战术的关键所在。”桑清涤看着大军马队卷起的黄沙微微笑道:“这才方显男儿本色,能追随将军实乃末将幸事!”“哈哈哈。”霍去病爽朗的笑道:“这才和我气味相投呢,接下来的几天你可能会碰到一生中从没遭遇过的危险,但是这也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我相信你是不会辱没你的姓氏的。”
皋兰山,参加了河西之战的大汉兵士和匈奴人都不会忘记的地方。大漠的风卷带着黄沙无情地撕扯着旌旗。连日来的长途奔袭让大汉的将士们已是疲惫不堪,征尘掩盖了他们年轻的面容。此刻战场那边是以逸待劳的匈奴卢候、折兰二王主力。面对如此强敌他们忘记了劳累,少年们方刚的血气直冲天际,誓要洗清多年来匈奴人带给他们的耻辱。霍去病桑清涤等将领心里都十分的清楚,对方人数大大多于我方,而且以逸待劳。这将是一场真正的正面战、攻坚战、血战。此战毫无取巧之机,双方较量的不止是拼杀、战术,更多的是勇气、意志、胆略和视死如归的精神。桑清涤以及万众将士从他们的统帅霍去病那坚定的背影上,看到的是血战到底的决心和大汉朝的赫赫军威。
清晨,一只黄鹂惊扰了天狐辉夜的好梦,一缕阳光照在他俊美的脸上,梦境在他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