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走到床榻前仔细察看,难道是暗飒骗了自己?不会的,那日自己的确也沾上了他的血,但并无大碍。昳耀的表情并不是很痛苦,看起来是暴毙的。原本自己确实想过杀了父皇篡位,但当亲人的遗体真正摆在眼前时,煌却只觉得撕裂般的悲痛。
“父皇……”煌跪在了那遗体前,想起昨日还在与父皇争执。母后死了,现在父皇也死了,剩下的只有皇姐的灵魂了。
“殿下,请节哀。”身后一个声音说,那是宰相,“臣已经通知八公国急速赶来艾斯蒂克。葬礼的准备已经在进行中,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殿下保重大局,尽快择日继位。”
煌木然站起,擦了擦眼角没掉落的泪,“我明白了,我会将父皇未完的心愿继续完成的。”
群臣顿时屈膝俯首,“恭祝陛下登基。”
父皇死了,虽然不知为何身亡,但木已成舟,而我的初衷也达到了……
公国王侯们闻讯立刻携带妻儿赶来帝都。最先赶到的是距离帝都的拉德王侯和其王子。拉德王侯深受昳耀信赖的好友,若不是荧成为了巫女,这两家早就由婚姻连在一起了。看着昔日好友的遗体,素来冷静的拉德王侯竟也痛哭流涕。
其他王侯们也陆续来到。由于御医们始终不能对昳耀的死因做出令人信服的解释,昳耀的遗体还是如身亡那天般地原封不动摆放着。来自各地的名医们纷纷想进宫诊断,但都没有进一步结论。
第三日,最后一个公国特尔克的王侯和王子也到达了。见过煌之后,两人也如同别人一样直奔昳耀的寝宫,希望那噩耗不是真的。
昳耀被完好无损地罩在魔法的屏障中,仿佛刚刚死去一般。特尔克王侯和王子围着那罩子转了一圈,终究叹下了绝望的悲哀。
“殿下,臣感到万分悲痛,斯蒂亚失去这么一位明君。”特尔克王侯说道。
煌沉重地接受了他的悼念,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特尔克王子,突然觉得有些眼熟,想了半天却没想起来。唔,既然是王子自己总是见过的,眼熟也没什么奇怪。
“殿下,”这时,这个被煌觉得眼熟的男子开口了,“恕臣冒昧,陛下身上的血迹是什么?”
提及血迹,煌自然一惊,不过并没有表露出来,“这正是蹊跷之处,御医们说那不是父皇的血迹,而且父皇身上也并无伤痕。”
那王子煞有介事般地仔细观察着昳耀的遗体,发现昳耀的手指上也沾着血迹。正像要继续闻讯,却被他父亲制止了。“杰拉,那么多名医都得不出结论,你又能做什么!”说完转向煌,“殿下,请您恕犬子无礼,杰拉经常在外游玩,不注意便忘了宫廷礼节。”
“无妨,”煌摆摆手,“杰拉王子想看的话就继续吧,不过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八公国到齐,在全国的哀悼之中,皇宫举行了盛大的葬礼。查不出死因的昳耀最终定为操劳过度而过世,侍从们为他换上整齐的服饰,由煌亲自点燃了焚烧之火,就这么看着最后一位亲人的肉躯被火吞噬。
葬礼过后,次日,煌在简洁的仪式中登基成为斯蒂亚第109代帝王,继位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全国为先帝过世服丧十日。
宽敞的寝宫,资料丰富的御书房,还有四季如春的御花园,现在这一切都是属于煌的了。但煌挂念的只有一样,他来不及摘下头上笨重的皇冠,身着皇袍来到了皇宫深处的亚斯狄最高神殿。
“皇姐……”神坛面前,煌呼唤着。
“煌,是你……”声音飘扬起来,却在中途嘎然停止,“煌,你的装扮……父亲,他怎么了?”
“父皇过世了,御医们查不出死因。”煌低下了头,下一刻有激动地抬起,“皇姐,我现在是斯蒂亚的帝王了,皇姐你还不能现身来见我吗?”
荧的声音停了一阵,“煌,你还是爱我么?听说你去了龙族,难道不是为了你真心想爱的人么?”
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的确爱磐,但荧在他心中的地位从来没有消失过,但那种情感,与对磐的不一样……
“皇姐,你不用管我的感情,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母后死了,父皇死了,我的亲人只有你了!”
“煌,我办不到。”
“为什么!巫女不是应该对王唯命是从的吗!皇姐,我登上这个王位,一半就是为了你,为了使你从父皇的纠缠中脱身。”煌几乎喊了出来。
此时的荧如果有肉体,一定会对于煌的言语惊讶不已吧,但从那话语中,荧似乎发觉了另一层意思。“煌,难道是你……”
煌一颤,先后退了一步,昂起头,“不是,不是我!我只是想让父皇退位,我想过要杀他,因为他害死了母后,又千方百计想得到皇姐你,但我没有!”
“煌,你变了。”荧的声音有些悲哀,“以前的你不会如此偏激,为什么?”
煌突然笑了起来,“果然皇姐也觉得我变了,没错,因为我明白了有些东西心慈手软是得不到的。所以,皇姐,我想要你就一定会得到你!”
煌转过身,大步离开了神殿,荧的灵魂望着他,却觉得一阵悲伤。煌,难道你也要同父亲犯同样的错误吗?你不可能得到我,因为……你与父亲是一样的……
煌有些不悦地穿过林子回到寝宫,并没发觉那些参天大树间隐藏着一个人,那人远远观察着煌的表情,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皇宫内,各公国的王侯们还没归去,八王侯聚在一起商讨帝国大大小小的事情,谈完了,各自回到了房里。
“父王。”特尔克王侯肯斯特房里,王子杰拉看上去很无聊地翘着二郎腿。
“杰拉,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里是皇宫,别把你无礼的举止都带过来,瞧瞧你这什么坐相。”肯斯特一见拉杰的模样,便无奈地摇头,“为父知道你在外时间长,但再这样,可别怪我把你禁足在宫殿里。”
杰拉一听,立刻放下腿安分地坐好,“父王,只要我明治世之道,在外不闯出乱子,并且到了您退位之时继位您就放任我在外,这可是您答应我的。”杰拉一脸严肃,以后有的是在宫中的日子,现在不去各地走走将来还有机会吗?
“好好,”肯斯特对儿子的教育方式在八公国里也可算绝无仅有,不过在他看来的确外面的世界能让孩子懂得更多。“你到父王的房间里来是有什么事吧。”
杰拉点点头,站起身把门关好,“父王,陛下,不,先帝身上的血,我终于想起来在外面听到过一种说法。”
“哦?”肯斯特一听,有点紧张起来。
“我听说过有一种人的血天然就能作为蛊用。”杰拉回想着,“据说只要把那血弄在皮肤上,那人就会听从脑子中第一个出现的人的话。”
肯斯特越听心中的弦绷得越紧,“你的意思是,有人弄到了这种血,然后想借此操纵先帝?但先帝可是身亡了啊!”
杰拉稍稍把椅子拉近,“父王,您想一个人在黑得不见手指的地方发觉胸口有东西,会有什么反应?”
肯斯特恍然大悟,普通人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会用手去触摸,然后用鼻子闻闻,可能会再添添,所以昳耀的手指上才会有血迹。“但即使这样了有怎么呢?”
“这就要从这种血说起,听说拥有这种血液的人是服下两种神丹妙药的人,那两种药物会令他变得强大无比,血液中也充满力量。但对普通人来说,根本承受不了那力量,所以那种血一入口,便是剧毒。”
“竟有这种事!”肯斯特嘀咕着,“杰拉,你从哪里听来的?可不可靠?”
“让我想想,好像是西边靠着沙漠的一个老婆婆家中的古书记载的,可不可靠就不得而知了。”
肯斯特托着腮,思索着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么也就是说有人想暗中操纵先帝,却在意外之中令先帝驾崩。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杰拉看了看父亲的表情,有点犹豫地开口,“父王,有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你我父子还有什么好隐藏的。”
杰拉点点头,凑近了肯斯特的耳朵,“父王,您不觉得殿下,不,陛下回来的时间太巧合了?”
肯斯特噌地站了起来,“杰拉!”
杰拉耸耸肩,“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陛下归来自然是怕皇宫里人担心,是为了国家社稷。杰拉,别胡思乱想!”
杰拉随意地站起来,“是,父王。但在我看来,陛下不是那种会为别人着想的人呐。”
皇宫里人人着着黑衣,来来往往脸上都挂着悲伤。煌在如此突然的情况上登上了帝位,许多事情一时都应付不过来。想想就在前几天,他还是被敖磐宠在怀里的少年,什么事都不用做,而现在摆在面前的是一叠叠的奏章。
“陛下,陛下!”宰相看着煌的脸色似乎不太对劲,“您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会儿?”
“嗯?”煌还没有适应“陛下”这个称呼,听在耳朵里总像在叫别人。“嗯,也是。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煌带着倦意走下帝位,几天下来他已经明显觉得睡眠不足了。
煌确实是个聪颖的少年,从小他的老师就这么觉得,只是太过于任性。昳耀在世时看在煌还小的份上,便随了他的性子,想在他满了16岁后,逐步在自己身边实习王者之道。但他如何会想到,从荧当上巫女并从神殿消失后,煌的命运也随之改变,而自己的命也不明不白地断送了。现在的煌哪里还有时间实习如何当帝王,好在宰相和八王侯就在身边,帮他解决了不少问题,让他渐渐步入了正轨。
十天的服丧期很快就过去了,八王侯看着渐渐发挥出才智的新帝王,渐渐安下了颗心。而就当众人以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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