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师傅撵了出来了。但从另一方面讲,梦中一切经过,未始不是一个预兆,我们从此不是真的可以结成夫妇了么?〃齐六亭说到这里,只是笑眯眯的望着雪因,似乎等待他的答语似的。雪因娇羞无语,只噗哧的一笑,把个头别开去了。
从此二人果然结成夫妇,靠着学来的这一点幻术,在江湖上流浪着,暂时倒也可以糊口。不久,来到荣经县。谁知卖艺不到两天,齐六亭忽然病了下来,而且病势十分沉重,已入了昏惘的状态中。一连便是十余天,把所有带在身边的几个钱都用去了,依旧一点不见起色。雪因想要单身出去卖艺,赚几个钱回来,以供医药之费,又觉得把一个病人冷清清的撇却在栈房中,着实有些放心不下。加之向来出去卖艺,总是二人做的双档,弄得十分熟练,如今一个人单身出去,不免处处显着生疏了,恐怕要卖不出钱来,倒又踌躇起来。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忽有一个老道,飘然走入他们住宿的那间房中,和颜悦色的向雪因说道:〃小娘子不要忧虑,我是特地来救治你丈夫的。〃说完这话,也不待雪因的回答,径自走到齐六亭睡卧的那张床前。先把齐六亭的脸色细细望了一望,然后偻下身去,伸着手在他的额上、身上,摸上几摸,微微的叹息道:〃可怜,可怜,病
已入了膏肓了。无怪那一班只会医治伤风咳嗽的无用时医,要为之束手咧。不过他今日既遇了我,可就有了生机了,这也是一种缘法啊。〃边说边把身子仰起,重又离开床边。这时雪因早把这几句话听在耳中了,知道这个老道一定有点来历,绝不是说的大话。如要丈夫早日痊愈,非恳求这老道医治不可了。当下即装出一种笑容,向那老道说道:〃我虽不知道爷的道号是什么两个字,然能觉得定是一位大有来历的人物。今在垂危之中,居然能够遇见,真是大有缘法,就请道爷大发慈悲,赶快一施起死回生之术,我们今世纵然不能有什么报答,来世一定结草衔环,以报大德呢。〃老道笑道:〃小娘子太言重了。小娘子不用忧虑,贫道既已来到这里,当然要把你丈夫的病医治好的,那里还会袖手旁观呢。〃边说边从袖中取出红丸六粒,授与雪因道:〃这是红丸六粒,可在今日辰戌二时,给你丈夫分二次灌下,到了夜中,自有大汗发出,大小便也可一齐通利,这病就可霍然了。我明日再来瞧视他罢。〃说完,即飘然而去。雪因几乎疑心是做了一场梦,瞧瞧六粒红丸,却宛然还在手中,便依言替他丈夫灌下。到了晚上,果然出了一身大汗,大小便也一齐通利,病竟霍然了。夫妇二人当然喜不自胜。
到了明天,那老道果然如约而至。雪因便指着向齐六亭说道:〃这位道爷,就是救你性命的大恩人,你应得向他叩谢大德呢。〃齐六亭听了,忙立起身来,正要跪下去向他磕头,那老道忙一把将他扶住道:〃不要如此多礼。我虽然救了你的性命,但不是无因无由的。我也正有一件事,要求助于你呢。〃不知那老道有什么事要求助于齐六亭?且待第一百三十一回再说。
第一百三十一回 春光暗泄大匠怆怀(1)
第一百三十一回 春光暗泄大匠怆怀 毒手险遭乞儿中箭
话说齐六亭正要跪下去,向那老道叩谢救命之恩,老道忙一把将他扶住道:〃不要如此多礼,我虽然救了你的性命,但也不是无因无由的,正有一件事,要求助于你呢。〃齐六亭忙问道:〃什么事?只要是我效劳得来的,虽粉身碎骨,也所勿辞,恩公尽管吩咐出来就是了。〃老道方说出自己就是邛来山的哭道人,因为立意要另创一派,专和昆仑、崆峒二派为难,便结下了不少的冤家,现在恐怕两派中人前来袭取他的洞府,因打算在洞府中广设机关,密布陷阱,所以前来请教你了。齐六亭一听这话,暗想:这是自己的拿手戏,没有什么效劳不来的,当下即一口答允下。但又问道:〃我的这项本领,自问也浅薄得很,恩公怎会知道有我这们一个人呢?〃哭道人微笑说道:〃我原是要请令师乱石道人担任的。奈他因欲勤修道业,不肯出山,转把你荐给了我,说你已能传授他的衣钵,由你担任和由他担任,没有什么两样,所以我特来恳求你呢。〃齐六亭听说师傅竟肯公然向人家宣布,说他可传衣钵,自是十分高兴。一方面又想起,师傅既然肯把这件事转介绍给他,想来这件事总可放胆的去做,没有多大的危险,因此更觉得无拒绝的必要了。当下即挈同他的妻子雪因,随着哭道人一同来到邛来山洞府中。
齐六亭为着感恩图报起见,对于何处应安设机关,何处应埋藏陷阱,规画得很是
详细,布置得很是周密,差不多把他所有的经验和心得,一齐都拿了出来。哭道人见了,欢喜不必说起,自然一切照办。当时又拨了二十个弟子给他,一律听他指挥,担任各项工程上事。于是齐六亭抛去一切闲心思,把这件事进行起来。不到多久时候,经营得已是楚楚就绪,只有洞府西面的一部分工作尚未开始。然而齐六亭已是急得什么似的,只是催着担任工作的哭道人的那班弟子,赶快进行。并说道:〃你们师傅是很盼望这项工作赶快告成的。倘在这工程尚未告成之前,有什么歹人溜了进来,弄出些儿事故,那是大家脸子上都没有什么光彩呢。〃大众听了,都没有什么话说。只有一个姓马的,却只是望着他,嘻嘻的笑。他见了,虽然有些着恼,但当下倒也不便怎样。到了散工的时候,便把那姓马的一拉拉到了无人之处,悄悄的向他问道:〃刚才我催你们上劲工作的时候,你为何只对着我嘻嘻的笑?老实说,我不是念你和我平日很是说得来,我当时就有一场发作,要使你脸子上过不去。因为你们师傅曾经嘱咐过,是一律要听我的指挥的,你就是受了我的委屈,一时也没有什么法子可想呢。〃那姓马的听了,并不回答什么,先在他们所立的地方,四周画上了四个十字,然后笑着说道:〃如今好似放下了一道重幕,完全和外面隔绝,任我们在这里说什么秘密的话,也不怕被人家听去的了。唉,你这个人真太忠厚了一些。只知忠于所事,要讨我师傅的欢心,却把其他的事都忽略过去,竟是视若无睹,听若无闻的了。〃齐六亭倒诧异起来道:〃我究竟把什么事忽略了呢?〃姓马的长叹一声道:〃别人都知道了的事,你却一些儿也不知道,好似睡在鼓里一般,这不是忽略,又是什么呢?〃这一说,更说得齐六亭瞠目相对道:〃那我真是忽略了。别人大家都知道的,又是些什么事?我竟一点也想不出,如今请你不要再打闷葫芦,赶快和我说个明白罢。〃姓马的道:〃要把这事说个明白,倒也不难。不过,照我看来,就不向你说明也使得。只是有二句紧要的说话,你须记取在心:便是这工程没有告成的一天,你还可得相安无事一天,只要这工程一旦完全告成,你便要遭杀身之祸了。〃齐六亭听到这里,惊骇得顿时变了脸色,忙道:〃你竟越说越怕人了,究竟怎么一回事?请你赶快向我说来。我真有些耐不住了。〃姓马的依旧不肯把这件事明白说出,只道:〃你担任了这件工程之后,不是和你尊夫人好久没有亲热过了么?如今不妨到你尊夫人那边去走上
一遭,或者可以得到一些端倪,也未可知。这强似我把空话说给你听了。〃这一派隐隐约约的说话,立时使齐六亭在惊惶之外,又有一片疑云滑上心头来,暗道:〃不好,不好。照这说话听去,莫非雪因已做出什么歹事来了么?这倒是出我意料之外的。〃当下,气红了一张脸,拔起脚来就跑。姓马的却又连忙把他唤住道:〃跑不得,跑不得。你这一跑,倘然弄出些什么事情来,不是善意变成了恶意,反而是我害了你么?〃说着,从身上取出一道黄纸硃字的符来,即向齐六亭的衣襟上一贴。方又说道:〃这样可无碍了,如今你尽管走去,就是你要去窃听人家的说话,也不会被人家发觉呢。〃这时齐六亭倒又站立着不就走,脸上显然露出一种不相信的样子。姓马的见了,正色说道:〃这是什么事,我怎忍欺骗你,使你陷入绝地,你不要怀疑罢。这是我师傅的六道神符之一,最是灵验不过的。我不知费了多少工夫,多少手脚,方始盗取到手。他倒至今还像睡在鼓里一般,一点没有知道呢。〃齐六亭方始释了疑怀,即向姓马的谢过一声,自向他妻子住的那边踅去。一壁又在想道:〃这水性杨花的贱妇,不知又搭上了什么人?看来事情总有些儿不妙罢。然而我那恩公,难道不知道这种事情么?就是不便管得,怎么也不透个风声给我呢?〃一会儿,已到了雪因住的那间卧室的前面,却不就走进去,暗在门边一立,侧着耳朵听去。果然有一阵男女嘻笑之声传了来,这可把那姓马的说话证实了。齐六亭一想到雪因竟是这般的淫荡,这般的无耻,不觉一股愤气直向上冲,几乎要晕跌在地。但齐六亭究竟是很有本领的人,忙又暂抑愤怒之情,并把心神定上一定,再凝着一双眼球,从门隙中,偷偷地向这种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瞧了去。谁知不瞧犹可,一瞧之下,几乎疑心自己是在做梦,再也想不到会有这种事情的。原来雪因的不端,瞒着他自己在偷汉,齐六亭早已从姓马的吞吞吐吐的谈话中听了出来,如今把事情证实,不过使他增添几分愤恨之情罢了,并不觉得怎样惊奇。
第一百三十一回 春光暗泄大匠怆怀(2)
最使他惊奇不置的,却不料和雪因勾搭着,做上这种不可告人的丑事的,并不是别人,竟是这个道貌俨然的哭道人。唉,一个十分具有道力的老道,也是他的一位恩公,现在竟会勾搭着他的妻子,做出这般的丑事来,怎不教他不惊出意外呢。但是这大概是那道神符的功用罢,这时房内的一对野鸳鸯,却一点也不觉得有人在门外窥探着。
好个淫荡的雪因,竟把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