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行,只求师傅饶了小子的性命。〃和尚偏着头想了一想道:〃也罢,我本也犯不着为你这东西,破我多年不开的杀戒。至于你改过不改过,妄行不妄行,那怕你躲在天涯海角,也瞒不过末底祖师的耳目。那时恐怕你的阴阳童子剑不曾练成,你的头已被师傅的飞剑斩了呢。去罢!〃随将手一松,万清和跌倒在数步以外,爬了起来,向和尚叩头问道:〃师傅的法讳,能否告知小子?小子向后也好感念。〃和尚道:〃智远禅师就是我。〃万清和心里记得,在茅山学道的时候,曾听得同学的说:末底祖师和智远禅师最好。智远禅师的道行极高,能乘龙出入沧海,本是豢龙使者降生。只因自己在茅山不久被逐,所以不曾见过智远禅师的面。此时一听说便是智远,那里还敢支吾,即时回兴宁去了。
第二十四回 迁兴宁再练童子剑(3)
万清和这番到南岳来,竟像是知道智远禅师在南岳,特地亲送朱、胡二人来交割176的一般。其实是智远禅师当在潮州救活朱复性命的时候,就已知道朱家有灭门之祸,一家人都得流离颠沛。朱继训更是死在临头,无法挽回劫运。所以朱夫人不肯将朱复给他带走,他也不甚勉强。光阴易逝。又过了几月。智远并不曾离开广东,仍在千寿寺中住着。不过他住在千寿寺,并不是和寻常僧人挂单一样,正式谒见住持,呈验度牒,拨住僧寮。他日间到处游行,入夜才到千寿寺来,就在廊檐下,踡做一团睡了。也不念经,也不打坐。所以朱家派人打听,回说并没有这般的和尚。他白天来往的地方,就在五华山中水月庵。
水月庵的住持,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尼姑,法讳了因。少时和智远,原是同门姐弟,道行且在智远之上。只为练丹走火,烧瞎了一只左眼,遂发愤在五华深山之中,终年人迹不到的所在,亲手诛茅辟草,复募化十方,建筑这座水月庵,一心一意的在庵中修练。智远因朱复的磨劫未除,不能离开广东。欢喜水月庵不近尘俗,好供自己修持,复得与了因同证道果,所以每日到水月庵来。
这日智远忽来向了因稽首道:〃今有一件功德,非得师兄亲去,不能完成。〃因将自己要度脱朱复为徒的情形,述了一遍道:〃于今朱继训的案子已快破了。这案一破,朱家便有灭门之祸,但是他夫人小姐,都不应在这劫数之内。而我虽有力,也不便救援。师兄若不伸手援引他们,则我必至前功尽弃。〃了因踌躇了一会道:〃恶紫和光明丫头也合当与我有缘,这事我愿任劳。不过你的徒弟,你应当去救,不合累我。〃智远笑道:〃我的徒弟早已不在朱家了。他的磨难更多,此时救他尚早。〃了因于是动身到潮州来,沿途仍装作募化的尼姑。这日黄昏时候,了因走一座很陡峭的山壁下经过。偶听得山上有脚步声,跑的很急。随立住脚,抬头向山上一看。只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壮士,背负长剑,左胁下悬革囊,短衣草履,英气盎然,不要命的向山下逃跑。背后相离二三十丈远近,有个身体魁伟,形状凶恶的汉子,紧紧的追赶。不觉吃惊,暗道:〃这事既落到我眼里,我若袖手旁观,如何能对得住道友?〃不知山上逃的,追的是谁?了因怎生对付?且待第二十五回再说。
第二十五回 小剑客采药受惊(1)
第二十五回 小剑客采药受惊 新进士踏青被骗
话说了因看了山上一逃一追的情形,认得在前面逃的,是清虚观笑道人的徒弟魏时清。后面追的,不认识是甚么人。暗想:不问追的是谁,为的甚事,我既亲眼遇着笑道人的徒弟被人逼迫,论情理总不能不援救他一番。且看那追的追着了,怎生处置?正想着,魏时清已逃近岩边,将耸身下岩。一眼看见了了因,就和危舟见了岸的一般,不觉哎呀一声喊道:〃了因师太,快救小侄的性命。〃话才出口,了因已见那个追的伸右手朝魏时清背上一指,一道金光随着,比箭还急的射将来。
这里也恰用得着说时迟那时快的套话了。了因见那道金光出手,也急将右手一抬,胁下即时射出一道白光来,宛如拿空之龙,一掣就把金光绕住。金光短,白光长,金光看看抵敌不住了。那汉子索性把金光收回,正色向了因说道:〃我看师傅不是没道德的人,为甚么这般助恶,也不问个情由?是他们倚仗人多势大,来欺负我,盗我的丹药。师傅是有道德的人,难道能说我不应该向他们讨回吗?〃了因也早已将剑光收回,飞身上了石岩,向魏时清说道:〃贤侄因何在此,与这人动手?同来的还有谁呢?〃魏时清道:〃师太不要听这厮的话,何尝是小侄等夺他的丹药。〃魏时清才说了这两句话,忽从山岩侧边,跑出三个和魏时清一般儿装束的人来。了因一看,也都认识是清虚观笑道人的徒弟。在前面身长瘦削的,姓萧,名挺
玉;走中间的是展大雄;走背后的是贯晓钟。三人自然认识了因,走过来向了因请了安,齐声说道:〃求师太与小侄们做主。〃了因合掌念声阿弥陀佛道:〃你们都是令师尊打发来的吗?〃贯晓钟上前一步,躬身答道:〃不是师尊差使,小侄等怎敢无端跑到这里来?只因师尊于前月交下一纸丹方,命小侄等五人限三个月往三山五岳采齐。这山上有一块绝大的过山龙,苗牵十多里。小侄等寻觅了四昼夜,方将根株寻着。五人同时动手,又掏掘了一昼夜,好容易才掘了出来。谁知刚掘出来,这厮就跑来强夺。硬说这过山龙是他祖师从海外得来的异种,在这山上培植了三个甲子,才长了这们大。这厮并说他在这山上已看守了好几年。像这样骗小孩的话,谁肯信他呢?他便倚强动起手来。小侄等四人一面抵敌,一面教师兄张炳武先拿了过山龙下山,免得落到这厮手里。〃了因点点头,合掌向那汉子说道:〃你刚才说他们盗你的丹药,是不是就是这过山龙呢?〃那汉子道:〃是的。过山龙是我祖师刘全盛手栽的,到于今已是三个甲子了。我专为看守这过山龙,才住在这山岩里,已有好几年了。如何能给他们盗去?〃了因道:〃你是刘全盛的徒孙吗?杨赞化,你称呼甚么?〃那汉子见了因问这话,面上露出喜色来,忙答道:〃是我师伯,我师傅是四海龙王杨赞廷。师太想必是认识的。〃了因也点头笑道:〃怎么不认识。你姓甚么?叫甚么名字?〃汉子道:〃我姓庞,名福基。师太既和我师傅认识,就得求师太看我师傅的面子,替我做主,勒令他们把过山龙交出来。〃了因笑向贯晓钟道:〃我看一株过山龙,也值不了甚么。他既这们说,贤侄就还了他罢。〃贯晓钟不服道:〃这座山不是刘家的,不是杨家的,也不是他庞家的。怎么好说山上的过山龙是谁栽种的呢?〃了因笑着望了庞福基,庞福基急忙分辩道:〃确实是祖师栽种的。不然,我也不在这山上看守了。〃贯晓钟向庞福基道:〃不错,你既在这山上看守,我们一行五个人,在山上寻觅了四昼夜,掏掘了一昼夜。这五昼夜,你往那里去了?怎么不见你出头拦阻?直待我们劳神费力的掘到了手,你才出来说是你的呢?好不要脸。〃庞福基没得回答,只求了因做主。
了因笑道:〃我是巴不得他们给你。不过他们的话,说得近情些。我于今若帮着你,
179问他讨回,他们心里也不服。我也对不起他们的师傅。即算这株过山龙是你祖师栽种的,你看守不力,也不能怪人。何况就据你说,这株过山龙经历了三个甲子,而你在这山里看守,不过几年。若他们在几年前来掘,你却向谁去追讨咧?我劝你马虎一点儿罢,不值得为这些小事,伤了同道的和气。〃庞福基横眉怒目的望着贯晓钟四人,欲待不服,又斗不过了因,只得忿忿的向贯晓钟恨了一声道:〃我已认得你们这五只仗人势的贱狗了。你们能一辈子不落到我手里,就算是你们的造化。〃说罢,掉头不顾的去了。就因这一番纠葛,已于无意中,为将来争赵家坪时增加好几个劲敌。这是后话,后文自有交代。
于今且说了因见庞福基走后,向贯晓钟等叹息道:〃我何尝不知道他是诈骗,只是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刘全盛是崆峒派的老前辈,徒子徒孙不少,并很有几个了得的人物。崆峒和我们昆仑派,自雍正初年以来,直到现在,总是如冰炭之不相容的,我因不愿意为这点儿小事,加添两派的嫌隙,所以才劝你们把过山龙还他。其实明知不是他的。那里说得上还咧。不过你们费了几昼夜的心力,平白的教你们让给人家,本也不近情理。这虽是一点儿小事,其中也有定数。〃说话时,天色已经晚了。贯晓钟等谢了了因救命之恩,正待告别,了因忽然吃惊道:〃不好了!你们快看,那西南方两道剑光,一起一落的斗着。想必是庞福基那厮趁张炳武独自下山,追踪抢夺过山龙去了。〃贯晓钟等随了因手指的方向一看,约莫在十里远近,果有一道金光,一道白光,在那里奋斗。贯晓钟着急道:〃师太,这怎么好?张师兄不是那厮的对手。我们就赶去帮助,也来不及了。〃了因笑道:〃你们尽管赶去,有我在此不妨事。快去罢!回清虚观时,代我向你们师尊问好。〃贯晓钟等那敢怠慢,答应着,向剑光起处飞奔去了。赶了十来里路,只听得张炳武在树林里喊道:〃来的可是诸位兄弟么?〃四人连忙答应。蹿进树林看时,张炳武正怀抱过山龙坐着,对四人说道:〃侥幸侥幸,险些儿没性命和你们见面了。那厮大约是斗你们四人不过,就追来和我为难。我一个人却不是他的对手,看看敌他不住了,亏得从斜刺里飞来一道剑光,把那厮吓退了。我心里又是欢喜,又是疑惑。欢喜是那道剑光救了我的性命,疑惑是猜不出那剑光从那里来的?我们同辈中,没有这们高的180本领。〃贯晓钟道:〃那厮那里是斗不过我们四人。我们自你走后,同心合力的和那厮斗了半个时辰。我们敌不住,恐怕白送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