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之道,永远都不像她想的这么简单。
于是她抛下了所有分心的副业,开始努力追寻着师兄的脚步。这样的日子既痛苦又快乐,师兄成功了。这是金清影的快乐所在,但是赶不上师兄,也就意味着没有资格成为他的女人,她必须得奋起直追。
她早就忘掉了那一片花田,和守候在花田中的那个痴痴等待的男人,而且任惜花也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他只是傻傻的守着,广撒网永远都不如专攻一角,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道理,任惜花在花朵上的造诣很快就超过了当年的金清影。
他要在这方面获得骄人的成绩。让小师姐刮目相看。让她回心转意,让她多看自己一眼。任惜花取得了成功,他获得的成就超越了古人,他是第一个制造出传奇香水的人。所有人都在夸赞他。整个武界都在流传着他的故事。数之不尽的少女贵妇为了他的名字而疯狂,但是他真正在乎的那个人,却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多看他一眼。
小师姐的眼中只有一人。为了追上他的脚步,追上另外一个在任何方面都不输于她的传奇女人的脚步,她开始急了,她后悔以前没有好好的练功,急得到了最后强行突破凝丹境的瓶颈而走火入魔。
这个时候,慕白毅然走了出来,他向所有人展示了他对师妹无私的爱,堵上了辛辛苦苦获得的所有修为,拯救了金清影。任何一个武者都不能做到像他那样的果决,身为武者修为就是一切,但是慕白却毫不在乎,他是喜欢小师妹的,至于当她是亲人还是爱人?应该都有。
慕白再一次废了,所有人都认为他不可能再站起来,金清影感动的守了他三天三夜,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她没有哭,但是每个人都知道她流泪了,她的心里每一秒都在自责,都在滴血。
任惜花从金清影的眼中看不见任何希望,但是他依然在等待,因为他看见了其他三人,金清月、渡纤尘与慕白。师兄的犹豫与纠结他知道,或许每个人都知道。
只要师兄继续纠结,他就相信终有一天小师姐还会变成原来的样子。他会摘种满山的鲜花等着小师姐归来,用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迎接自己的新娘。但是他依然不敢开口,只是默默的种花,希望她会明白。
第二次废掉全身的功力之后,慕白如小强一般再次活了过来,并且强势崛起,金清影再也隐藏不住心中的爱意,终于决定在某一个晚上对师兄表白。
但是有人却抢先一步,万渡剑派的女人,当着全天下英雄的面说了一句:“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娶我。”
那天晚上慕白借酒浇愁,喝的烂醉,任惜花陪着师兄喝酒却保持着清醒,然后问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你到底是喜欢谁?”
那一夜慕白抱着任惜花又哭又闹,说了一大堆话,虽然没有很明显的表述自己的意思,但是任惜花已经知道了师兄的真实想法原来三个都喜欢。
就在那一刻,任惜花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祈求龙神保佑。
除了慕白,另外还有两个患得患失的女人喝了一夜酒,抱在一起倾诉心肠。也在那一夜,金清月决定成全妹妹。
然后……然后就到了现在……
金米盯着金清影的绝世身影久久无法回过神来,片刻间他的脑海中就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有关于他们四人的爱恨情仇。最可笑的是,这段往事是慕白告诉他的,那个与他有不共戴天的仇人告诉他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每每想到慕白可能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金米心中就升起无尽的恐惧。
这么多年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还想耍我到什么时候?
“唉”
悠长的叹息声传来,将金米从**状态唤醒。
“你们那时候一定很幸福吧?”金米盯着圆月,似乎看到了四个嬉笑的小小身影相互追赶。
“是啊,那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你还在恨他吗?”
金清影展颜一笑,微风拂起她的长发,闭月羞花的娇颜在月光之下显得神圣不可侵犯,美艳不可方物。
“师兄教会我怎么去爱,却从来没有教我怎么去恨……”
听见师叔似是而非的回答,金米浑身一怔,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银色月光之下的身影,在此时变得如此高大,盖过了月亮的光辉。
“师叔,我说句大胆的话,你竟然比师傅还要厉害。”
“师傅?哪个师傅?”
金米再度语塞,说不出话,脸色阴沉的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天空一般。
“我一直都只有一个师傅……”
他的语气很坚定,既像是在发誓,又像是在说服动摇的内心。
“师傅多了,不嫌累……”
第二百九十六章 如同初见
面对表情颇为认真的金清影,金米知道她不似在说笑,而是非常认真的陈述一个事实,或者说在询问自己一个问题,一个可笑至极、荒诞至极、无耻至极的问题。
金米不知道自己此时是该哭还是该笑,心中五味陈杂,酸甜苦辣都有,更多是深深的无奈与痛恨,只是不知道是痛恨对方还是痛恨自己。
他自嘲的一笑,反问道:“您真的觉得好吗?”
看见少年眼中深深的痛楚,金清影偏过头仰望夜空,沉默片刻后转移话题道:“是云白做得?”
看似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平常人也许摸不着头脑,金米怔了怔,苦笑的看着金清影,终于完全相信了慕白对她的评价和描述,心细如尘,洞若观火,任何事情都逃不过她的双眸。
表面上毫无关联的东西,在她的眼中都可以串联成解开谜题的线索,这种能力得益于她的天赋与博学。
金米也不打算隐瞒,叹了口气,淡淡的道:“您都知道了吗?”
“我知道什么?线索太少了,我是猜的,没想到真的猜中了。”金清影看着有气无力的金米,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最大,云白好像没事人一样出现金府就是证明。
“你的仇家不多,能让你冒如此大的风险动用禁忌之血的力量的人也不多,除了我那两个不争气的丫头,也只有彩霞一人。前些天云白当着数万人的面轻薄彩霞,你肯定很生气。替彩霞出头是很正常的。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金米疑惑的皱起眉头,觉得她有些明知故问,更有些莫名其妙,如果为了妹妹这一点都做不到,我还是配做彩霞的哥哥吗?
“你别拿彩霞做借口,有些事只有你自己知道。你知道让我最困惑的问题是什么吗?”
金米茫然的摇头:“不知道!”
“师兄真的有对你这么好吗?”金清影展演一笑,露出倾国倾城的传奇魅力。
但是这一句话,却让金米出离了愤怒,他的脑中闪现了很多刻苦铭心的回忆。都是关于那个男人的。
第一次见面是那个血色的下午。那一天倒下了很多人,数百人的偌大家族只剩下一个腼腆的小男孩和他怀中抱着的婴儿,婴孩没有哭泣也没有吵闹,没心没肺的甜睡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所有的恐惧都压在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身上。他站在血泊之中。脚下什么都没有,却让他有种黏糊糊的感觉,站在一块寒冰之上。刺骨的冰冷气息从脚底蹿只头顶,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没有一丁点力气。
他什么没有想,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脑中唯一剩下的也只是眼前的残酷的画面,一个不算高大的黑影一只手从从背后插进了父亲的心脏,粘稠的血浆从手拐部位溅落一地。总是微笑着的慈祥父亲低着头,看着魔鬼铁爪之中依然跳动的心脏,表情很奇怪,似是解脱和满足。
此时父亲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他听见了不远处的脚步声,扭过头看见了远处的男孩,脸色突然变得狰狞一片,双眼瞪得老大,满含痛苦的血色双眼金米至今还记忆犹新,如同发生在昨天的事情一般。父亲伸出一只手,一直满是红色的血手,全部都是凝固了的血块。
然后,眼中的焦距逐渐涣散,血手无力的垂下,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不过他依然睁着双眼,似乎在对自己的孩子述说着苦痛和悲伤,让他们永远都记得仇人的样子,为全家报仇雪恨。
那个魔鬼嘴角挂着残忍的微笑,毫不留情的捏碎了爪中的心脏,虽然它早已停止跳动,但是还是有大片的血液溅射而出,有的射到了十数米的高空,将烈日染成了血色。
傻愣在不远处的男孩没有躲过鲜血的溅射,有些沾在白色的衣服上,甚至有两滴撞在脸上。仅仅是几滴鲜血的喷射,小男孩感觉好像被无数巨大的石块砸在身上,全身不断的震颤,但是双腿却好像石铸的一般,就是挪不动一步。
略带温热的两滴鲜血,好像变成了灼热的铁水,变成了融化一切的熔浆,瞬间就将男孩脸烧成了灰烬。他痛的死去活来,想要哇哇大叫缓解脸上的痛苦,却什么都无法做到。
天空,大地,花草,树木,屋顶,围墙全都变成了血红色,如同传说中的炼狱一般恐怖,血海开始沸腾起来,翻滚的血色巨浪将他吞没,他依然沉默,没有留下一滴眼泪,只是沉默。
炼狱之中只有一个人拥有色彩,便是那个魔鬼,在血色之光的照耀下,他依然通体泛黑,好像磨好的顶级墨汁一般浓的无法散去。他收回手臂,父亲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血花四溅。然后轻轻挥手,手中鲜血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再次变成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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