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主子终于开了口,海棠仿若拔云见雾一般,立刻朝着夏沫就叩了几个头,“小姐,倘若那陈家少爷只是傻,海棠也就认命了,能嫁给这样的傻子,至少我能保全娘和弟弟,可是,他不仅傻,还打人,已经打死了好几个人,海棠一人死不足惜,只是我娘和弟弟再无依靠…”
“海棠实在舍不得他们受苦,依着我爹那性子,将来保不齐哪天就把他们卖了换那抽大烟膏的钱…”
她这一番话,情真意切,说到动情处,已然是泪水涟涟,潸然而下,海棠哭的身子发颤,夏沫也不由得吸了吸鼻子。岛役在号。
海棠这遭遇跟自己何其像?倘若不是为了娘,她早拿一把刀把这夏家人通通都宰了,然后自己再投案自首去,只是,这样做倒是快意了恩仇,却叫娘一辈子难过,何苦?
再者,这样的想法实在偏激,想她堂堂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女性,饱读诗书,又深谙职场规则,何不与他们这帮人斗上一斗,凭她一己之力,便是斗不倒这夏家,也得扒夏向魁一层皮去才行!
“嗯,知道了…”
夏沫倒是应了海棠的话,可说出来的话与没说毫无区别,海棠瞪大了眼睛望着她,“小姐,这是…不愿意帮海棠么?”
“小姐…”
“若是您不肯救海棠,海棠倒也不怨,海棠知道您对海棠失望了,才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海棠这就走,不给小姐添麻烦了…”
海棠说完,已然起身,转身便走。
“等等!”
夏沫的手放在腿上,正理着被海棠弄出来的褶皱,脸上仍旧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表情,“若是我不肯帮你,你还要去求谁?”
海棠顿在原地,听小姐叫住自己,还以为是她回心转意了,面上一喜,听到小姐这么说,一颗心顿时又掉进了冰窟窿里。
“海棠不去求谁,咱们做奴婢的,天生命贱,不值钱,大不了就是一死!”
她这话说的没牛啪榧泵σ怖吹较哪殴蛳拢靶〗悖L恼庑┠昀凑展朔蛉艘恢倍际侵倚墓⒐ⅲ闶敲挥泄鸵灿锌嗬停耸履话锼阒挥兴缆芬惶醢 �
“杜鹃,不许你说话!”海棠倒也是个有傲骨的人,听杜鹃替自己求情,急忙打断她的话,“小姐事情本就烦多,海棠这做奴才的怎好再给小姐添乱,海棠这就走了…”
“小姐…”
“保重…”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去了。
夏沫却是笑了,“性子这么急,便是我想帮也帮不上你了…”
刚走出几步去的海棠突然停了下来,大喜过望,立刻朝着夏沫又奔回来,跪倒在夏沫跟前,“但凭小姐吩咐。”
夏沫看一眼一起跟过来的慕容衡和沈青,对着杜鹃道:“杜鹃,六殿下还没有用过晚膳,你带他去用晚膳,吩咐厨房给他加几道菜…”
慕容衡不说话,只傻傻的望着夏沫笑,“还是媳妇儿疼我…”
夏沫却是把脸侧了过去,没理会他。
杜鹃见自家小姐这样对待当今皇子,生怕她吃罪,急忙打圆场:“沈侍卫,六殿下,请跟我来…”
三人一走,屋中便只剩下夏沫和海棠,不等夏沫发话,海棠极是识趣的把门关紧,“请小姐明示…”
夏沫站起来,步伐轻缓,最终停在那盆紫芙蓉前,“海棠,这紫芙蓉甚是少见,夏府里本是没有的,这是皇上赐下来的,你说它是不是宝贝?”
海棠摸不清夏沫的意思,只好点头,“皇上赐下来的东西,自然是要精心伺侯,马虎不得,倘若伺侯的不好,只怕是杀头之罪…”
夏沫的手指落在其中一朵花上,指尖轻轻拔弄着那紫色的花瓣,“可是如果这东西来的时候根就开始坏了呢?”
“这…”海棠一时之间摸不透主子的意思,怔在原地。
“我来给你说个故事吧…”夏沫重新移回到檀木椅上坐下,把玩着裾裙上的流苏,“从前呢,有一对夫妻,非常恩爱,女的很爱丈夫,丈夫也很疼她。
可是呢,丈夫爱喝酒,平时待她极好,只要一喝完酒,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但是,当他一清醒,又会对妻子加倍的好。
事情一旦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丈夫再三保证不喝酒,也不会打她,可他还是没管住自己,到底还是打了妻子,几年以后,他已经成了酒不离身的醉鬼,而妻子则是经常被他打成重伤,一次又一次的被大夫抢救。
三年过去了,妻子仍旧守着这样的丈夫,每天被打,每天都会听到邻居们叹息不已的惋惜声和同情。
终于有一天,丈夫死了,原因是在他喝醉酒打妻子的时候,失足从楼上掉了下去,头部先着地,当场死亡。
许多人来查看过现场,邻居们也纷纷做证,妻子是无辜的,真的是丈夫醉倒没看清掉了下去,妻子没有入狱,依旧是自由的。
到了许多年以后,就在她垂垂老矣的时候,她突然告诉邻居:其实,我丈夫是我亲手推下楼的。你们看到的表象都是假的,是我一次次的激怒他,让他打我,博取你们的同情,替我做了伪证。”
对于陈福来这样的害人精,官府不管,那就只有让上天来收了他!
一条又一条的人命,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女子,活活被他打死,而受害者的冤屈却一直得不到平息,这样的人,她会助上天一臂之力收了他的。
“故事我说完了,你只听听就好…”
海棠却是露出笑脸,朝着夏沫盈盈一跪,“多谢小姐,海棠知道该怎么做了!”
夏沫摇摇头,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不!我什么也没说…”
海棠急忙住了嘴,一溜烟儿跑远了。
一月后的某一天,就在海棠嫁进陈家第二天,在陈福来追着她打的时候,不慎落进了水塘里,那陈家少爷只是想打到她,也不顾及跟前是什么,跟着海棠一起跳进了水塘里,海棠被人救起,那陈福来却是无人搭救,最后淹死在了水塘里。
陈炳业痛失爱子,当下就拿了海棠,准备杀海棠泄愤,所有的百姓都替海棠做证,陈炳业不得不放了海棠,在陈福来死后的一个月里,陈炳业也因伤心过度,气绝身亡。
他一死,整个陈府的女眷便开始了分家产大战,直到陈炳业的尸体发臭也没有入敛,最后还是皇上下令,他才得已安葬。
就在陈福来死的同一天,海棠的父亲抽大烟膏过量身亡。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海棠一走,慕容衡便回来了,杜鹃见小姐的架势,只怕是有话要同这位姑爷说的,忙把慕容衡推进来,“姑爷,您有话就同小姐说,让她伺侯您,杜鹃要去忙了…”
朝着夏沫挤了挤眼睛,便直接跑远了。
慕容衡掩了门,缩着脖子,一副小鹌鹑的样子,乖乖的站在夏沫身旁,一动不动。
他身上的湿衣裳早已换过,如今换了一件开蓝色的长袍,越发衬得他目光盈盈,似桃花一般灼灼宜人。
屋里只有两人,见媳妇儿一直不说话,他小心翼翼的叫了声,“白白…”
第153章 谁知道偏生遇上了一个你
慕容衡的心里却是七上八下,万一白白还在生气可要怎么办?
若是说之前夏沫还一直在生他的气,气他骗自己的话,那么此时,她却一点儿也不气了,想想自己在夏府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遭遇的这些,再想想皇宫里的斗争,她对慕容衡的气早就消了。
转过脸来,看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算作是回答他了。
听见霜白回答自己,慕容衡直喜出望外,一双眸子瞪得又圆又亮,直接跑过来,抱住夏沫,“白白,你不生我气了?”
夏沫挣扎,想要推开这人的手,却怎么也推不开,只得轻叹一声,“慕容衡,你放手!”
“不放!”
那家伙也不知哪来的蛮力,抱着夏沫就是不肯撒手,无论夏沫咬他还是喝他,这厮都像是石头一般,硬是不松开。
夏沫挣不开,索性也就不再动了,“你这傻子,叫我说你什么好?”
慕容衡突然笑开,在夏沫脸上亲了一口,“好白白,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你这厮,没个正形,反正三个月之期还没过,我就去跟皇上说,你表现不好,请他赐我休书一封。”
“别别别…”慕容衡急忙松开她,把她扶到檀木椅上坐下,“你知我绝不是有意骗你,身处后宫,在这场尔虞我诈的斗争里,我只想着如何活命,保全自己,谁知道偏生遇上了一个你…”
谁知道偏生遇上了一个你…
这句话在夏沫舌尖上滚了又滚,是啊,谁知道偏生遇上了一个你?
想她,原是想带着母亲好好过下半辈子的生活,替母亲讨了公道以后便带着母亲游山玩水,自此不问人间世事,却不曾想,偏生遇上了一个他。
若不是慕容衡,她不会心甘情愿被卷进这场宫廷斗争里,既然决定和他在一起,自然就要好好面对一切风浪,她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
“那…你先告诉我,你今天在那檀香里加了什么料?”
恰好杜鹃在外头敲门,“小姐,杜鹃给你送洗脚水来了…”话音落,门便被推开了,杜鹃端着铜盆进来,放在夏沫跟前。
刚卷了袖子要替夏沫洗澡,夏沫却是朝她挥了挥手,“我自己来…”
“这里没你什么事儿了,下去歇着吧…”
“是。”杜鹃朝夏沫怪异的笑了笑,便一溜烟儿的去了。
烛火摇曳,兹兹的燃着,火苗摇摇晃晃,竟无端的有些像现在夏沫的心,明明那人就在跟前,明明之前准备了各种各样惩治他的办法,到如今,只一句话,她便再也想不起来那些治他的法子了。
偏生遇上了一个你…
慕容衡把长袍掖进腰际,弯下腰来,就拾起了夏沫的脚。
“这…怕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