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那样出色的男子,是任何女子都拒绝不了的,倘若白白真的喜欢上四哥了,他又该怎么办?
和自己最敬爱的四哥一争高下?
还是舍了白白孤身一人再回那相国寺?
未来变得迷茫,而他自己的一颗心亦变得飘忽不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他的这颗心越发的凄苦,像是那浮萍一般没个着落。
他走的并不远,只是想看看她在不在乎自己,如今,月头偏西,再有半个时辰天便要亮了,也没等到他的白白。
果然是不在乎的么?
一想到这里,这颗心就更加的酸涩不堪,竟是连回客栈的勇气都没有了。
旁边不知名的小花摇摇晃晃,像是无声的安慰他受伤的心灵,那人趴下来,对着一旁的小花不尽叹息:“花儿,连你也觉得他不在意我,是么?”
花儿只随着风摇摇摆摆,哪里会回答他的话?
“也是,我原就没什么好的,除了这张皮相还能看看以外,哪里比得过四哥?她喜欢四哥也是常事,便是输给四哥,我也无话可说,谁叫我样样不如他呢…”
言语间,竟是带了无限的哀愁,连带着心也抽抽的疼。
不知不觉就在草地上睡了一夜。
第二日沈青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然有些鼻塞了,浑身酸痛,头也嗡嗡的响,沈青见这架势,急忙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一劲儿的道歉:“都是沈青不好,请主子治沈青的罪…”
原以为来人会是霜白,见着是沈青的那一颗,一双亮起来的眸子突然便沉了下去,仿似天边滚落的流星一般,再没了半分热度。
“不怪你…”
连话语都失了人气儿,万念俱灰。
沈青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了,自然是知道主子心思的,急忙去把他扶起来,“主子,沈青已经把三小姐平安的送回客栈了,您不必担心。”
原以为他会说些什么,那人只淡淡的“哦”了一声,便再没了声响,眼睛半闭着,竟似一切都与他无关了一般。
这样的主子可是沈青从未见过的,他真的怕主子会想不开,当下又急忙开解他:“主子,三小姐一直在找您,没找到这才回了客栈,着奴才出来找…”
“呵呵…”
那人只冷笑几声,笑的浑身抽动,便再没了半丝声响。
“主子…”沈青忙又去叫他,一手扶着他上了马。
“沈青,你别骗我了,她根本不在乎我…”
语气中的酸楚连沈青听了都觉得惊心。
就是不知道那三小姐是否真的在意主子,她若是在意主子,这个时候也应该找出来了。
主子心里不好过,他这个当下人的自然也不好过,主仆二人都是一副恹恹的表情,共乘一骑往客栈走。
马儿驼了两个人,沈青一向惜马,所以走的很慢,离客栈还有几十丈远的时候,便瞧着霜白和慕容琰共乘一骑,朝着这边来了。
沈青喜出望外,频频朝着夏沫挥手,“三小姐…”
又压低了声音对着慕容衡道:“主子,三小姐来了…”言辞之间难掩兴奋,连脸上的笑容都是立体的。
一听到“三小姐”三个字,慕容衡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横扫之前的浑身酸痛无力,睁大了眼睛顺着沈青指的方向去瞧。
果然是霜白!
心中暗喜:她果然还是在意自己的。
随着眼到之处,慕容衡的心越来越冷,渐渐的,竟然连一丝声响都没有了。
那感觉,就像是瞧见下雨了,却只下了几滴雨一般。
当即闭上眼睛,靠在沈青的背上,一声也没吭。
夏沫同慕容琰一起瞧见了慕容衡,瞧见他人没事便好,一颗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阿衡…”
她觉得,两个人如果一直闹别扭的话,总有一个人要先低头的,虽然说自己没做错什么,可毕竟慕容衡一夜未眠,现在才回来,她还是有些愧疚之意的,索性就先打个招呼,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哪知道慕容衡趴在沈青背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好似不认识她这个人一般。
夏沫一愣,意识到他的冷漠与拒绝,便再也没有出声。
慕容琰瞧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便调转了马头,同沈青并排走,轻笑着去叫他,“六弟,快睁开眼睛,霜白来了…”
他说这话原是想让六弟兴奋一下,小孩子嘛,发个脾气哄一哄就好了,这档子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哪知道,慕容衡动了动,抱紧沈青的背,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沈青生怕主子忍不住露了底,急忙道:“三小姐,四殿下,主子一夜未眠,大约是受了凉,身子不大爽快,您二位别见怪。”
两匹马离得很近,慕容琰驾着马,霜白不用抓着缰绳,也就得空空出了一只手来,听沈青这么说,立刻便伸了手去摸他的额头。
手还没伸到他额际,那人便睁开了眼睛,眼神中的冷漠惊得夏沫的手顿在半空中,没敢伸过去。
慕容衡随即转过脸去,把后脑勺丢给夏沫。呆女住血。
夏沫当下也生气了,她已经先低头了,他却还端着架子,这男人未免也太可恶了!
见他不理会自己,夏沫也懒得同他计较,对身前的慕容琰道:“四殿下,六殿下好像不太愿意见到我,我们还是先回去报信吧…”
慕容琰听了,微微一笑,“也好。”
两个人果真就走了。
慕容衡见他们果然走了,就像是吞了天块冰疙瘩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却有一股冰凉直直戳向心窝子,那颗原就冷透了的心如今是更发的凉了。
沈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急着把主子带回客栈,当下快马加鞭,追慕容琰他们去了。
慕容仲离一见儿子好模好样的回来,心头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眼睛看着儿子下马一路走过来,急忙迎了上去,“衡儿…”
叫了几声也没瞧见慕容衡有反应,便伸手去拍他,哪知手还没伸到他跟前,就见慕容衡软搭搭的从马上要往下落。
“衡儿…”
急忙伸出手来接住了他,众人哪敢让皇帝动手,不等他扶稳,怀中的儿子已然被沈经年和沈青等人抱了起来,直奔客房而去。
“叫大夫!”
一大帮子人纷纷跟着进了客房,太医更是不敢怠慢,一溜烟儿的过去了。
慕容仲离的视线落在夏沫身上,“夏霜白,你可知罪?!”
第170章 情到深处,伤人伤己
夏沫见慕容衡从馬上掉下来,心中一片冰凉,又着急又悔恨。之前看他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就病得人世不省了?
下意识的又觉得自己方才应该多关心他一下的,不该同他较这一口气,争赢了又如何?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
当下,便跟着众人的步子想去瞧瞧慕容衡到底怎么了,不料卻被皇帝叫住,只得住了步子。
慕容仲离的脸上乌云翻滚,沉得几乎要滴下雨来。
夏沫知道轻重缓急,深吸一口气。跪在了皇帝跟前,也不说话,只一味的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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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說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可她夏沫也是有那么几分血性的,凡事都要讲个道理,在这件事上,她并不覺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只是跪下,却并不道歉求饶,这就意味着她只是向权势低头,而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其实,慕容仲离也是氣糊涂了,才把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霜白身上。天子虽然是便衣素服。可那骨子里透出来的天家威胁真真儿是不可侵犯的,不怒自威,如今怒了,顿时让人觉得天要塌了。
“夏霜白,你到底对朕的儿子做了什么?”
夏沫觉得自己很无辜,不就是同他置了这一回气么?况且也不全是她的错,明明是他先吼人的,凭什么就要全怪到自己头上来?
“我不过是同他拌了两句嘴,哪知道他这么小家子气,倘若皇上真要问罪霜白的话。霜白也无话可说!”
这一句话说得皇上的怒气更甚。眉毛胡子都扬了起来,眸中尽是狠戾,“夏霜白,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夏沫说不怕那是假的,毕竟这条小命虽然不金贵,可好歹也有梁氏挂着念着,倘若自己真的有个什么,叫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怎么得了?
不过,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慕容衡见到她的时候就是这副不阴不阳的嘴脸,甚至连发火的理由都没给她一个,叫她如何知晓?
“皇上乃一国天子,想杀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古往今来,哪个昏庸的皇帝没冤杀过几个好人呢?”
她这话原就赌着一口气,倘若皇帝真要杀她,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干等着受死吧?
这一两句辩白的话总还是要替自己说的吧。
一旁的慕容琰生怕她再激怒皇帝,立刻跪下道:“父皇大人在上,霜白她年纪小,不懂事,还请父皇看在她这段时间伺侯您左右无怨无悔真心实意的份儿,饶恕她这一回,等六弟醒了,一定让她向六弟赔不是…”
慕容仲离似是想到了什么,狠狠剜了霜白一眼,“你就在这里跪着,倘若朕的衡儿醒了,你便也活着,倘若衡儿有个什么,你也休想活着!”
丢下这句话,便匆匆上楼去瞧自己的儿子了。
慕容琰长舒一口气,看向身旁脸色惨白如纸的女子,“霜白,有时候柔能克刚,你不应该这么顶撞父皇的…”
“倘若他真想要你的命,是谁也救不下的…”
夏沫合了合眼,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声,“我知道,多谢四殿下救命之恩,四殿下这个人情,霜白记下了,他日必当奉还。”
语毕,朝着慕容琰又叩了个头。
她这般生分的态度让慕容琰哭笑不得,不过是劝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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