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惊，急着往前跨出一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大片草坪，草坪中间有一个湖泊，大约有两三丈见方，柔柔的月光笼照在整个湖面上，微风轻轻吹过，草坪上的青草随着风波动着，湖面闪出粼粼波光，一幅恬静的画面。湖泊边上有几间茅屋，茅草房柱色泽都还很新鲜，看样子，她们的确才来这里不久。
月色中的茅屋并非寂静无声，从这里看过去，茅屋缝隙透出了闪烁的灯光，随着灯光的晃动，能感觉出，里面有人在走动着，隐隐还传来女子争吵的声音。声音很低，听不清到底说的是什么。
那陌生女人站在我身旁，皱着眉头望着远处的茅屋，冷哼一声，朝前走去。我仍旧跟在她身后，不作声，也不敢有大动作。
走得近了，来到茅屋的门前，才听清楚，屋内的争吵是为了什么。
“圣女，您真的不能出去，您的身体现在这个样子，若是有个什么闪失，让我怎么向左护法交待？”
“哼，我都快要死了，就让我走吧，我真不是你们什么圣女。”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却又感到莫名地熟悉，仔细一想，又想不出是谁。
“圣女，南宫长老很快就回来了，她一定有办法解您身上的毒的！圣女！”先前出声的女子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了。
“我自己的命，我自己知道，你们解不了这个毒的，还是让我走吧！”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不再那样傲慢无礼，更多的，只是对自己的无奈和对现实的低头认命。
砰！茅屋的门被我面前的这个女人一掌打开，那女人直直地走了进去，我在门外听到一声惊呼：“啊，左护法，属下办事不利，请护法责罚！”
“请南宫长老不要责怪她，是我自己想出去走走……”那沙哑的声音，在那个被称作左护法南宫长老的女人进去后，变得有些小心奕奕。
我很好奇，这个我熟悉声音的女人，到底是谁？抵不住好奇心理，我跟着那个叫南宫的女人的脚步跨进了屋内，两眼平视，装作不在意地转了半圈，将屋内的情况一一看清后，站定，不再出声。
我终于看到了那个沙哑嗓音的女人，散乱的头发，瘦削的脸颊，凸起的颧骨，凹陷的大眼睛，骨瘦如柴的身躯……从身形上不难看出，这个女人曾经丰韵的时候是多么迷人，我在心里暗暗地惊异着，最终，我还是认出了她来。
见到我进来，屋内两个巫族女子都毫不在意地瞥了我一眼，只有她，在不经意看了我一眼之后，又惊讶地睁眼望了我一眼，然后带着满脸不可置信地转过身去，用刻意平静的声音，背对着那两个女人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我知道，她也认出了我来。但却不知道，她为何没有揭穿我。
那南宫长老正想说什么，却听到这样的吩咐，也不再多话。领着那名巫族女子对着她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门去，我正迟疑着要不要跟着她们一起出去的时候，她叫住了我。在那两个巫族女人疑惑的注视下，我硬着头皮，低睑着眼睫留在了原地，没敢随意挪动。
这两名巫族女人并没有走远，我听到她们就站在屋门外面。这女人缓缓走到门边，轻轻关上房门。当门合上的同一时间，我一抬眼，就望进了她戚然哀求的眼眸。她要跟我讲话，这是我从她的眼中读到的信息。
轻叹一口气，我摸出怀中的竹叶，手一扬，一个小形的摄音阵，将我和她包围了起来。
“你想跟我说什么？巫族的圣女。”我一脸平静地看着她。
“呵，我快要死了，你很开心吧！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你很得意吧！”她自嘲的语气已退却了以往的傲慢，更多的，是对生的无望和对死的悲凉。整个人，也因这萎靡神情跌坐到了地上。
“我为什么要开心？为什么得意？”我仍是一脸漠然地俯视着她。
她抬起头对上我平静无波的眼睛，有些诧异，“你……”
“呵，很奇怪吧，水嫣然，为什么你对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我却一点都不在意？”我挑起眉头看着她眼中透出浓浓的的悲伤，木讷地点着头，继续道：“对于你针对我的这些，我的确也是不在意，不过，我想知道一件事，如果你如实回答了，我想，在我能力范围内，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我在盘算着自己手中的这粒七日断肠散的解药，在既中了毒又中了蛊的水嫣然身上，到底还能有多少用处。
水嫣然眼中闪过一抹生的希望，她惊喜地由跌坐的姿势变作跪坐，还忙不叠地对着我点着头道：“你要我说什么，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谁给冷漠下的毒？”当问出这句话时，我的心变得阴狠起来，眼前的这个女人，无疑地，就是间接凶手。我握紧了双拳，咬着牙齿，恶狠狠地看着她。
水嫣然听到我的这一问话，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她一脸哀戚地望向我，道：“下毒的人，是唐门的门主唐南洋。”
“唐南洋？”我疑惑不解地盯着水嫣然，无声地置问着她，要让她全盘托出。
感受到我冷凝探询的目光，水嫣然不自在地别过眼，深吸一口气，开始徐徐道来：“景王在年前因练邪功走火入魔，眼看危在旦夕，他们听说小楼有一神医可以医治景王爷，于是派人四处探听小楼的情况。我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唐门的人。在我看到景王爷那绝美的容颜泛上死亡的光芒时，我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于是，我自告奋勇地为他们联系到了小楼，并请出了冷漠。”说到这里，水嫣然小心奕奕地看了我一眼，见我冷然的气息没有继续攀升后，又继续道：“就在冷漠为景王治伤完毕之后，唐南洋以答谢为由，请冷漠赴宴，席上以香点燃化功散粉末，并将七日断肠散下在了冷漠的酒中。”
听到这里，我一脸铁青，十指的关节被我捏得嗒嗒直响，我厉声问道：“当时你在哪里？冷漠也算与你同门，你怎么可以帮着外人如此下作！”
水嫣然见我暴怒，浑身一抖，带着颤音道：“小竹……当时的我，比冷漠好不了多少，同样在席间中了化功散……只是那七日断肠散来得珍贵，那唐南洋没有对我用而已。后来，因为景王感激我在他受伤期间无微不至地照顾，将我从牢里放了出来，至于冷漠，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只是后来听说他逃跑了……”水嫣然的声音越来越低，却也让我听明白了全过程。
“那你又怎么成了巫族的圣女？”我斜睨着双眼，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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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暴露
“这个我也不清楚，她们说的是，她们的寻圣蛊对我有很强烈的反应。”水嫣然摇了摇头，“我从小就对蛊有所涉猎，而且偏爱炼蛊，却没想过自己会是巫族的人。”
“你炼蛊的？”我有些惊讶，没想到，小楼里也会有人懂蛊，而且是天性。
“是的，从小我对蛊虫就有特殊的控制能力，所以这方面，小楼也颇支持。后来，因为我炼一种名叫阴阳蛊的蛊虫受到反噬，义父才命我停止炼制了。”提到阴阳蛊时，水嫣然苍白的脸变得更加惨白起来。
也许是那蛊虫过份厉害吧，她提到时的神情有些惊恐，为了问出我想要的，我选择忽略她的惊恐，偏开了话题，不再缠绕在她会炼蛊的话题上面了。
“你……的样子，是不是中了蛊毒？”我当然不可能让她知道，更不可能在她面前主动去承认自己是遥正，所以，只能以旁敲侧击的方式来问她。
只见她幽幽地点了点头，声音苦涩地说道：“我最先中了七日断肠散，原以为，七日之后必然丧命的，哪知，在沙城被巫族人掳了来。当她们知道我中了这毒已后，就用绝情蛊控制住我的情感，以延续我两月的性命……而如今，大限将至，绝情蛊已在体内死去，我……命不久矣……”
嘤嘤的哭泣声在脚边响起，我神情复杂地看着颤栗中的水嫣然，以往的专横跋扈已烟消云散，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为生命即将走到尽头而害怕哭泣的寻常小女人。我没有再问她是如何中的七日断肠散，这个时候，她也不会想到有什么我怎么就知道了。
“水嫣然，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淡淡地负手而立，意有所指。
水嫣然顶着一双肿泡的大眼，泪眼迷朦地望着我，满脸悔意，她用抽咽的声音道：“小竹，上回是我陷害你差点惨死，还出卖了冷漠，我这是罪有应得！”水嫣然突然长跪着拉住我的衣袖，就像当初求我别让任轸喂她吃下七日断肠的情形，“可是小竹，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就快死了的份上，求你想办法救我回小楼吧，我认罪，尊主怎么罚我都可以，只是别逐我出去！我死也要死在小楼里！”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有些歇斯底里。
一时间，我又有些同情这个女人了。虽然不是特别清楚她曾经到底对我这具身体的主人做过些什么，但从这具身体复活后的自己，对于这个女人，还是处处占了上风的。我本人对她，并没有怨恨，有的，只是对她所作所为的一种气愤和不平。
看着她乞求愿谅的双眼，充满懊悔的神情，我缓缓将衣袖从她的手中抽出，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道：“水嫣然，如果你真想得到我的原谅，就带领好巫族吧，如果再让巫族人不分清红皂白用蛊控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水嫣然垮下肩，惨然道：“小竹，我这个样子，还能带领巫族吗？呵……我只是想在我死之前能回到小楼而已，我已经没有几天好活了。”
听完她的话，我不动声色地执起她的手腕，脉搏紊乱，虚弱无力，内力也有枯竭的现象。她如今这样的气色和精神，全靠着她为了要回到小楼的意志力支撑着，如若不然，她早已卧床不起，昏迷不醒，一如当初的冷漠。看见这样的她，我仿佛感受到了冷漠当时想要回到小楼的那种热烈期望。放开她的手腕，我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