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眼,陶宝又将书扔了回去。
柴大良愕然地接住,“陶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陶宝嗤笑道:“我还要问一下柴道友什么意思呢?莫非以为区区一本道诀就可以收卖我吗?柴道友似乎太小看本道了吧。”
柴大良怒极反笑道,“你娘的,老子好心好意地送你道诀,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老子看你人不错,一直没有去告发老子,老子才懒得和你说话。去你娘的。老子走了。”
陶宝道:“柴道友也不用再装下去了。到底有何用意,还是直截了当地说一说吧。”
“哈哈”,柴大良大笑,揉揉耳朵道:“不愧是四英之一的陶宝陶字仙。冷静机敏,名不虚传。老子服了。老子说真话。这次来找陶道友,实际上是有求于你。这本道诀不过是份见面礼而已。”
陶宝道:“说来看看。”
柴大良忽地深叹口气道:“此事说来话长,我尽可能长话短说。……我本是一介散修,三十年前结识了我的道侣,伉俪情深,共同修道。没想到在一次探险一处秘府时遇到了青松道派的武习勋大道士,他不但乘机将我打死,抛尸秘府暗河,更将我道侣强行封闭了道脉,收做了炉鼎。他不曾想到,我习有异道,并未死绝,得天之幸,活着走了出来。出来后,我自然想要报仇,可是自己不过是一介散修,人微言轻,纵是说出来也没有人肯为我作主。何况当时武习勋道法高深,正处在冲击天迹境界,青松道派明知道他有种种恶行,却故作不知,一意包纵。我几次想要暗杀他,都无功而返,反被他再次打成重伤,若非后来有恩师相救,我的一条命都要丢掉。可惜,我恩师已是道寿将近之人,道元渐渐消散,不复旧往,就是想要帮我主持公道也不可能。后来恩师道销人亡,临死之前,交待我去了一处秘境,在那里,我方才得到这株玉室道草‘松中竹’。直到一年前,我才苦修有成,练成了乌光道法和道草法‘松竹七变’。可是,就在我打算趁着道子大会期间再度暗杀武习勋时,却发生了一件事,让我改变了主意。几天前,我偶然地见到了我以前的道侣,从她口中得知,她当年还怀有一子,她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才甘愿牺牲自己的。如今,这个儿子已经长大chéng rén,但是却一直在武习勋的道宫中做着最苦最累的杂役,尤为可恨的是,武习勋在他幼年时就就封闭了他的道脉,使他今生都无修道的可能……”
陶宝一直静静地听着,不动声sè地观察着柴大良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些许破绽来,可是,柴大良没有流泪,甚至激动痛恨也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却相信了。因为,他那种哀大莫过于心死的淡然绝对是无法模仿出来的。
柴大良平复了下心绪,继续道:“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杀死武习勋,救出他们娘俩。纵是就此道消人亡也毫不在惜。”
陶宝听着这个柴大良的故事,阵阵的寒意却如一股冰流在心中流淌。修道世界比之世俗更加残酷,因为他们是道人,他们更加强大,他们长生,他们掌握了规则,他们的心志坚如顽石。他们永远站在高高的云端,因为,他们在境界之上。他忽然想到,如果自己和李茗儿遇到这样的事情,自己会怎么办?陶宝摇摇头,除了玉石俱焚,似乎自己也没有任何办法。但是,仅仅是拼命就能够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吗?当年,自己还不是无奈地抛下了妹妹就走了。直到现在,还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知老丁有没有找到她。
柴大良盯着他道:“如果道友能够仗义帮忙,不要说这本道诀,便是老子这条命,这松中竹道草都可以送给道友。”
陶宝思考了片刻,缓缓道:“你有何具体的计划?”
柴大良一愣,呆呆地道:“你答应了?”
曾立巅峰顶,一览万云流。
武习勋是青松道派大道士之一。得道一千一百八十二年,住在七十二峰之一的流云峰。他的道宫规模庞大,里面亲随弟子众多,便是侍妾美婢也不下百人。可以说,他是青松道派最有威势的大道士长老之一。他一生中最遗憾的事情就是在七百九十八岁的那年,他曾经有冲击天迹境界的机会,可惜却一败涂地,之后虽然道元越来越深厚,但是道法道境却再也没有增进过一丝一毫。当他千岁那年,曾有一个天迹境的暗示他,他今生再也没有了进境天迹的可能了。他的心xìng就此大变,开始尽情地享乐起道人尊贵的生命来。他的道宫规模越来越大,仅次于洗笔峰道场,他的亲传弟子越来越多,但多数都是溜须拍马之徒,真正苦心修道的仅仅几人而已,他的姬妾多的他都已经厌烦了。无法进境天迹是他道心中永远的一根刺,他不甘心,他是青松道派千年来公认的修道天才,没有理由他无法进境,而其他的几个晚了百多年的师弟妹相继进境天迹境界,哪怕他们没有冲顶成功,成为名符其实的天迹道人。但是,境界永远在境界之上。
道心一阵烦乱,武习勋从道宫中豪华的静修室中走出来。自有弟子涎着笑脸递上时令水果,为他清爽口yù。
“师尊,洗笔峰来讯,让您明rì去道宫开会。”另一名弟子看他脸sè还算不错,便借机轻声说道。
武习勋皱了皱眉,哼道:“道子大会刚刚结束,他们还有什么事?难道又是那个凶徒现身杀人了?真是一群废物,这么多天连个人都抓不住。”
离他最近,平素最得他喜欢的小弟子轻巧地笑道:“他们那几个所谓的大道士哪里及得上师尊,可能是请师尊亲自出马,出手擒凶吧。”
“就是就是,他们哪里及得上师尊,要我说啊,这洗笔峰还是请师尊来掌教才对。”
“就是嘛,咱们师尊早就应该当掌教了。只有师尊当上掌教,青松道派才能赶上桃门、问天,成为北域第一道派。”
一群不思修道的弟子在旁边群情汹汹,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全然没注意武习勋含笑的面容里是一片冰寒。;
………【第九十二章 斩大道】………
武习勋整袍束带,一派尊贵绵绣的道衣尽显他的大道士风姿。
踏出道宫,武习勋纵身化作流光,直奔洗笔峰而去。
云海翻滚,奇峰突兀,一大片的霞光铺在云海之上,既壮阔波澜又美景无限。
前面云海一道灵光直奔他过来。
“师叔祖,请停步。”来的是一个年青的道士。
武习勋道光一顿,双瞳一竖,低沉地道:“你是谁?有什么事情?”
青年道士一愕,道:“师叔祖不认识弟子了吗?我是乔师门下的杜雷啊。上次师叔祖还指点了我几下道法,弟子才突破了第三层道法,现在已经第四层圆满了。”
武习勋上下打量他,隐约地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时间长了,自己有些记不太清楚了。不过,只看他一身派中道衣,身法修为俱是青松道法,想来应该就是他了。
“我记起来了。你叫杜雷。杜雷,你拦住本道是何用意?”武习勋淡淡地问道。
杜雷松了口气,又急忙紧张地道:“我是来通知师叔祖的,洗笔峰不用去了。改在了飞岫峰。现在掌教他们都已经到了。”
“哦?”武习勋稍一皱眉,“怎么会改在了飞岫峰?又怎么会派你来通知的。”
杜雷脸上一热,忙道:“弟子上个月已经被调到洗笔峰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改在了飞岫峰。是石广林师叔派我四处通知的。师叔祖,您先去吧。弟子还有四个峰头没通知呢。”
武习勋‘嗯’了一声,杜雷一礼,转身向别的峰头方向飞去。
“飞岫峰?自从大道士常森道消后,已经很久没有大道士主持了,这次莫非要派人去了?会是谁呢?”武习勋心中暗暗琢磨,变了方向,向飞岫峰飞去。
白云以出岫,霞虹觅归巢。飞鸟千百绕,坐崖听风涛。
飞岫峰峰高探海,树木茂密,最奇的是峰头峰谷,总有百千个崖穴,风过留声,发出如海涛倒浪的奇幻声响。
若论景sè,飞岫峰在七十二峰之中虽排不上号,但是飞岫峰却曾出过一位颇为传奇的大道士常森。常森本是散修投道,xìng格孤僻,少与其它诸峰来往,但是每遇强敌,其人总是随叫随倒,力克强敌于势微。深受青松上下礼重。更有一个传言,称常森非是本大洲人氏。而是域外之客。又身怀异宝,可以以大道士境界力敌天迹境界。但是这异宝是什么?却又无一人见过。
不过,花无百rì好,人总有道寿尽了之时。常森于五年前道寿已尽,寿终正寝。道派上下痛心之余,众道也都曾暗自来过,希望能得到传说中的常森异宝。可惜大家除了失望,再也没有得到任何其它东西。
眼看飞岫峰就在眼前,武习勋忽然想到,莫非大家又来到这里,是找到了常森的异宝吗?这样一想,他的遁法自然就快了许多。
遁光一亮,武习勋落在了飞岫峰有些破败的道宫里。一个正在打扫道宫庭院的弟子被突然出现的武习勋吓了一跳。见到是他,连忙放下扫把上前见礼。
武习勋眉头一皱,问道:“掌教和其他长老怎么不在这里,不是说要在这里聚会议事吗?”
这名弟子‘啊啊’地紧张地说不出话来,脸都憋得通红。半晌才结巴地道:“掌教他们早上刚来过,这会儿应该还在峰底的青蜂谷。”
武习勋见他结结巴巴地样子,没来由地觉得厌恶,哼了一声,身子轻起,化作道光又向飞岫峰底飞去。那名弟子所说的飞岫峰底的青蜂谷他知道。那个山谷谷深林密,里面独有一种异蜂,虽然毒xìng较烈,但所酿蜂蜜却最是优等。不止如此,那个谷里面还有无数个山岫口,或大或小,或狭或窄,到了风起之时,宛如鬼泣神号,胆小之人都要绕路而行。
今rì事有出奇,武习勋到了青蜂谷外,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