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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辆车上驾车的中年汉子闷嗯一声,向陶宝扫了一眼就避开了。
老爷子看在眼里,低骂一声,‘没出息的货。’转过头道,“道爷,小孩子家,您老可别介意。”
陶宝一笑,道,“无妨,其实他是关心您老。”
“啊?道爷客气了。可不敢当着您面儿前称‘老’。”老爷子忙道。
道人长寿,一般来说,在面容上是看不出多少岁数,所以凡夫俗子都称道人‘道爷’,也不仅仅是尊称。
陶宝也不解释,坐在老爷子马车上,一颠一颠地边与他聊天,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驱赶马车的娴熟手法。
老爷子见他好奇,便笑呵呵地将如何赶马车的诀窍一一道出,陶宝儿时只见人赶过马车,却现在才知道这马原来都是驯过的,如何前进,左右,后退,都有口令,一匹老马,只稍以马鞭儿轻鞭一下马颈、马背等固定位置,就知道驾车人的命令。甚至只听得鞭梢儿抽出的响儿就知道是什么意思。至于甩鞭子的窍门,倒是寻常的很。不外乎抽、抖、甩、旋、盘等手法,远没有武林中奇门各派的鞭法丰富。
陶宝连连点头呵笑,世事皆学问,原来这关窍在马身上,而不是人,更不是这鞭子。
老爷子见他悟了,哈哈笑道,“难得做了道爷的一回师父,死了也不枉了。”
陶宝轻笑道,“老爷子心胸开旷,难怪这般岁数还有这些jīng力。”
老爷子长慨道,“一入江湖岁月催,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见得多了,早就没啥忌讳的了。”
陶宝微微一怔,看样子这位老爷子还真是不像作假,看来是真的悟破生死了。当真难得的紧。
两人坐在马车上,陶宝老成,老人洒脱,一老一少闲聊起来,倒也痛快。
过了半rì,道路愈发的宽平,远远的地平线上,现出一座城池来。
陶宝从这位姓常的老爷子口中得知,此城名后林,是吉chūn府偏西的城池。
快到城门半里之时,陶宝与常老爷子轻声道别,跃下马车,站在道旁等着他们一伙儿车队过去。
车轮滚滚,车辙深深,人声马哟,渐渐前进,向着城门方向而去。
陶宝尾随在车队不远处,缓步向前走去。快到城门口时,却见从城门忽地一片喧杂叫嚷,人群急急散开,露出老大的空敞。一个道人背向陶宝,面朝城门里,双手施诀,一道道浑厚的道光闪烁起来,看样子正在施展某种大威力的道法。颇为奇怪的是,在这道人身侧后,还有一位穿了大红新娘袍的女人站在那里。
此时,常老爷子一伙儿的马车正卡在城门里外,若是这道人道法施展出来,只怕他们的车队要损失不小。
陶宝眉头微皱,也不见他动作,却一步便来到城门口处,离那道人三丈外,喝声道:“道兄且慢,此处凡人众多,休要伤及无辜百姓。”
那道人充耳不闻,手上道光更加灿烂。
陶宝正yù再喝,却生出微妙感应,抬头望向城门里面。
一道刀光恍若天庭霹雳,‘刷’地从城门内飞劈而出,刀刃之下,所有马车货物俱是碎裂纷飞,激散四方。刀锋所向,正是城外这道人。
道人哈哈大笑,手中道光正在最强之时,双掌一翻,迎向硕利的刀锋。
‘噼噼叭叭’一阵乱鸣,刀光道影相击在一起,一圈圈的剧烈波动扩散开来,将周遭一切都席卷倒飞。其中更夹杂着诸多百姓惊恐的呼叫声,等到乱劲散去,许多凡人都跌头撞脑,乱成一片。
陶宝满脸愕然,怒气立升,这道人好生恶毒,竟全然不顾凡人死活,在这城关要冲之处就与人斗法。
‘刷刷刷’城门里刀光连连,不断闪出霹雳刀芒,这些刀芒吞吐闪烁,或大或小,或长或短,初时还是一体而出,快就道人立身处时,豁然变化,将道人围在中心,飞凌乱杀起来。
道人毫无惧sè,双掌如雷,大开大合,不时有怪异木形道法飞出,一一将飞来刀光击散。
“哈哈哈……邱三刀,你修道五百一十三年,便只有这点本事吗?如果再没有什么新花样,你这新纳的小妾就要归本道人了。”道人深知独不守之要,一步踏出,便是无数泥屑纷飞,道大的道念倏然附在这些泥屑上,呼地反向城门里面飞去。
此刻城门大开,不单守城兵士不见踪影,就连附近的凡人也都惊怕了,跌跌撞撞地四散逃走。
“哼!你这道人倒底是何来历,既然敢闯我邱家秘堂,夺我秘典,抢我妾氏,却连个名字也不敢留吗?”城门里一个穿着簇新大红道袍的中年道人一脸怒容地一步接一步走了出来。每走一步,都有三道刀光从他手中飞出,果然无愧‘邱三刀’之称。
道人大笑道:“你若有本事擒下我,我想不告诉你名字都难,你若打不过我,知道本道名字又有何用?等你找到帮手,你这新纳的小妾怕是连本道的儿子都生下了。”
邱三刀冷笑道,“区区一名凡人女子,你若喜欢,送你何妨。只是需将本族秘典留下,否则今rì就是你的灭道之rì。”
道人连连摇头道,“那可不行,你邱家道典虽然不入流,但总算有些奥妙,等我参悟透了,自然会还给你。”
邱三刀削瘦的脸颊上泛出青sè,寒声道,“既如此,那本道就亲自来取了。”
话音刚落,就见邱三刀立身之处,一道极耀目的三丈刀光粹然而发,冷厉生芒,倏地破开两人空间,刹那后,就在道人的身前一尺处钻了出来,刀光道芒盛到了极点,一刀劈下。
‘噗’,道人残影立碎,其本体则已避开一旁,一掌横削过去,目标正是邱三刀刀锋锋尾,邱三刀道体所在。
邱三刀面对这横削过来的一掌,微微一愕,却张口一吐,三道细柳yīn刀从喉部飞出,极快地钉在横来之掌上。
那道人不料邱三刀这般机变诡异,掌上立时被yīn刀所割,道血飚洒而出。
邱三刀冷冷一笑,双手一划,三道细纹刀气瞬间发出,凌厉无声,若被它们割中,那道人只怕道体立毁。
邱三刀以武入道,又苦修五百余年,道元深厚,每一道刀气都可划破yīn阳,裂开五行,远比一般道人更加难缠。
那道人一时轻敌,立刻被邱三刀逼得手忙脚乱,陷入刀山刀海般的凌厉攻势,连身侧后的女人都已看管不住。邱三刀刀尾一扫,便将那新娶来拜堂的美妾扫到远处。
说起来,那道人既然敢独身闯入邱家,抢夺邱氏秘典,手下自然有惊人道法。此刻看似慌忙,实则脚踏奇步,极为奥妙,竟然三转之下,就不可思议地脱开眼前迭起的刀浪,妙不可言地来到邱三刀道体背后,翻手成拳,一击正中邱三刀的后心。
休说是道家,就是武林争斗,被人一拳击中后心,也要轻则吐血,重则立毙。
邱三刀道体猛地剧震,后心处一团密密匝匝的怪异木形道光透体而入,不断地侵袭着邱三刀的道体。
邱三刀脸上惊恐万分,刹那间连皮肤表面都泛出了那怪异木形道纹,他张口yù痛呼而不出,yù求饶亦不得。不过片刻,无数的怪异木形道光便裂开了邱三刀的道体,灭此道于这一拳之下。
胜败之诡,瞬息之间,简直令人难以相信。
陶宝也是大讶,心生寒意,这是什么道法?怎么地如此诡奇,更有莫大的威力,邱三刀不过是中了一拳,竟然连硬抗的机会都没有,就惨死当场。
更凄厉的惨事还在后面,在邱三刀道体血肉纷飞中,一株明黄道草蓦地飞出,却被那道人一把捉住手中,直接塞入了口中。
陶宝骇然,虽然早有耳闻,有异道人可生食道草,但却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
由始自终,陶宝都没有看到这道人的模样,但此道狠厉难测的道法已深印在他脑海之中。
那道人生食完道草,长啸一声,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双目扫向陶宝,淡淡地说道,“你刚才可是要管本道的闲事?”
陶宝这才看清这道人的面孔,却惊震到无以复加,喉骨急颤,喃声道,“怎么会是你?……大哥。”
那道人相貌方正,浓眉大眼,赫然是他的亲大哥,兄长陶财!;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宝牛儿】………
骨肉兄弟,巍于山岳,一母同胞,同气连枝。
十余年的时间,纵然可以抹去一些记忆,但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却永远流淌在心底。
“大哥……”陶宝望着陶财愈发雄壮的身形,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脸庞,纵是一身粗旧道袍,也遮掩不住的山野出身的悍然之气。尤其是脖颈处几道爪痕刀伤异常的恐怖,可以想见当时的凶险经历。双掌茧厚如铁,指头如蒜头一般,这是大哥在少年时苦练浑金指的结果。父母早亡,大哥陶财为了他们兄妹三人的生计,十一、二的年纪就随着老猎户们上山打猎,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经常是拖着一身皮肉血疮回来。大哥却从来没有流过一滴泪水,更加苦炼不休。
谁料得到,十余年前的一次出门打猎,兄妹三人的命运就天翻地覆的发生了变化。各入道门,分落江湖。只曾有耳闻短讯,却再也没有见过面。一时间,陶宝道念激荡,不能自己。
陶财运转师门秘法,将生食入体的道草镇压在‘玄石’之下,目光如刀,冷冷地望着距他十丈外身形奇高的道人,他已算是高大,这陌生青年道人竟然比他还高出大半头,份外惹眼,而且道体隐现异相,竟有几分大道士境的气息,如何不让他心生戒备。不过,这青年道人目露激动,喃喃作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莫非还认识自己不成?
就以陶宝激动莫明,陶财戒备森严之时,忽然从城内飞出五道异彩明亮的道光,纷纷落下,隐隐地将二人围在了zhōng yāng。
五个年纪不一的道人面容冷寂,杀意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