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宝站在山道上,静静地思考了半响,才缓缓地说道:“道长,我一直有个想法,不知道道长可否给予解答。”
林长居不置可否地道,“你说说看。”
陶宝抬头望向山外广宇的世界,那山不过为地丘一隅,云不过为天衣一缕,不由得感怀更深,遂问道:“如果我入你的青松道派,那么我修的是青松道派的道,还是我自己的道?”
林长居道心竟为之一颤,双目神光如芒,罩住陶宝。
“青松道派的道如何?你的道又如何?”林长居反问道。
陶宝露出沉思状,忽地向远方山恋一指,说道,“青松道派的道对我来说就是那些远山,而我自己的道……或许就是这脚下的路吧。”
“好,好好,好一个‘自己的道’,好志气!”林长居抚掌大笑。“想不到你这般年纪,就能生出这等感悟,我且再来问你,你可知这天空是什么?这天空之外又有什么?”
陶宝身子一震,抬起头,望向天空,天sè灰蓝,已近黄昏,而且云层高淡,连绵遮天。
这天空之外,自然还有无尽的星斗和无际的空间,只是,谁又知道那些星斗上又有些什么呢?那无际的空间又真的无边无际吗?陶宝只觉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如此下去,他永远不会知道下一个问题是什么,更何况答案呢?
林长居亦如他般抬头望天,徐徐地道,“当年我亦曾如你般有诸多问题,你道我师傅如何答我。”
陶宝好奇地道,“如何?”
“师傅说,‘你去那边的山头挑两担柴回来。’”林长居微微一笑,脑子里浮现出当年的情景。
陶宝细细倾听着。
林长居接着道,“师傅既然这样说,我便照着做,我走了两天到了那处山,又花了两天背柴回来,结果师傅却说,‘不对啊,我要的柴不是这个柴,是那棵松菊树的柴。’然后我就又花上两天去那山,花两天时间回。结果师傅又对我说,‘我要的是冬天的柴,你这是夏天的柴。再去!’这一次我到了那山,坐在那松菊树下等,从夏天等到了冬天,才取了两担柴回来。”
陶宝听得入神,问道:“这次应该行了吧,你师傅又说什么了?”
林长居淡淡一笑,“师傅这次火更大了,他说,‘我只是要两担柴烧火煮粥,你却要我等了六个月,我都快饿死了,你行行好,快点去厨房吧。”
陶宝先是愕然,然后哈哈笑起来。
林长居笑了笑,说道:“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问什么问题,因为那山就在那里,柴也就在那里,但是,你若太心急了,反倒是要饿肚子。”
陶宝点点头,知道这是林长居在点悟自己。
林长居示意陶宝跟着他向山上走,边走边说道,“虽说道神自在,不拘不束。但如同这灌木繁杂却密,长林高大却疏,总有迹可寻。你既然不想入我青松道派我亦不再强求,道心不可违。我可传你道法三篇,你却要答应我一事以作交换如何?”
陶宝心动,忙紧跟在他身后,道:“那是最好了。是什么事道长请说。”
林长居没有答他,一指樵夫山顶,说道,“樵夫山顶有一座樵夫庙,今晚我们就在那里过夜。”
樵夫山顶樵夫庙,夜已深沉只二人。
樵夫山与伊人河是一段美丽却并不动人的传说,古时候,朴实勤劳的樵夫与美丽善良的伊人相爱了,伊人父母却因为樵夫是贫穷家出身,千万百计的阻止两个人在一起,更把伊人许给了富家的公子。在娶亲前的晚上,樵夫与伊人相约私奔,结果樵夫记错了时辰,富家公子又提前来迎娶伊人,两个人便yīn差阳错地没有私奔成。在接亲的路上,伊人万念俱灰下,投了河。而樵夫也因此痛不yù生,守在河边的高山上,终rì看护着这条河,希望有一天伊人会从河里走出来,与他相聚。
陶宝看了看庙中樵夫破败地泥塑形象,皱了皱眉,摇了摇头道:“这樵夫长的太难看了。估计伊人的眼睛有毛病。”
林长居白了他一眼,“这不过是世俗人的美好愿望而已,你挑的甚么毛病。”
陶宝嘿嘿一笑,道,“我知道,我只是为那个富家公子不值而已。”
林长居表情奇怪,忽然叹了口气,“这个富家公子我认识。”
看到陶宝惊奇的目光,林长居说道,“他就是我师傅。”
“饿肚子的哪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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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樵夫庙】………
陶宝避开樵夫与伊人的话题,为庙堂中间的火堆添上了一些柴,让火烧的更旺些。
林长居道袍轻抖,地上的灰尘清洁如洗,坐了下来。
陶宝心念一动,有样学样,体内不多的道力亦扬手一挥。
‘呼’地一下,灰尘四起,连篝火也差点飞散开来,弄得他灰头土脸,脸上一红。
林长居微微一笑,不以为意,招手让他坐下。
“陶宝,道法不是武功,道力更不是内力真气。”林长居第一句话如此说道。
“道,是规则,是变化。道,分yīn阳五行,论乾坤宇宙。道只论生死,无分善恶。道是自我,是他我,受他力,亦存自力,所以,道有迹可寻。”林长居一面讲道,一面张开手中,一朵娇美的松菊忽开忽蒌,或瓣舞纷飞,或重聚一起,绽放出道彩光华。
陶宝不敢有丝毫分心,一字一句深入自心。
林长居见他专心致志,心中亦喜。继续道,“道之动,往复无休,道之用,取弱而已。故心怀而生,心应而取,不予外,而济内。”
陶宝听的真切,忽地生有一悟,视道为弱,应而取之,道力似出似散,向旁边一抚,只见那块地上浮灰不见,却点尘不扬。
林长居点点头,说道,“不错,就是这样。”
“道从一始,再二,而三,后生万物。因此,众人修道,就是自万物中寻找到三,再二,终为一,直至破一后而立道。”
“破一后而立道?”陶宝喃喃道,思维有些混乱。
“不错,破而后立。那时,这天空就再也困不住你,因为天空在你之外。”林长居道。
陶宝双眼泛出迷离之sè,又渐渐生明。
“不过,在破道之前,我们要先从万物中寻找到三。”
“三?”
林长居淡淡地道:“三。”
陶宝再问,“三是什么?”
林长居摇头道,“我不知道。不过,我派青松祖师曾经讲道时说过,道之三,是真我。”
“真我?”陶宝生出疑问。忽地脑中一阵阵激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若要去抓,却怎么也抓不住,犹如隔雾观花,不甚明了。
“道之论如万里星河,不知凡几,你初闻道,便先知晓这些也尽够了。”林长居说道。
“啊?”陶宝正在用心,岂知林长居不讲了,顿时心中空落落,十分难过。
林长居微微一笑,指着他道,“我只讲了这三则道论,你便已是道力盈满,激荡四散,若再说下去,纵是你身体受的了,但这座樵夫庙怕都被你拆毁了。”
“啊!”陶宝浑身一震,环目一看,才震惊发现,在自己身体的四周充满了‘道’力,正如一个巨大的气泡不断扩大膨胀,周围的地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缝,甚至有些裂纹已经扩散到了庙墙上。进入庙堂的九级青石阶更是裂痕明显,如一把把利剑刺入庙内。而观体内,更是盈满无缺,再容不下一丝道力。
“现在你可知道厉害了吧。”林长居竟有些捉瑜地笑道。
陶宝就像吃胀了肚子般苦着脸连连点头。
林长居收起笑容,认真地道,“下面我要传给你的,是我青松道派的正典道法,《松崖诀》的《源论》《凝气》《用神》三篇。我只说一遍,你且记好。”
陶宝目不转睛,神情庄严,对于他来说,又一个新的天地就将展开。
天光见明,一道神奇而多彩的朝阳光线越过庙墙照进了樵夫庙内。
一切都清晰明亮起来,也正是yīn阳交泰的时刻。
陶宝尽情地舒展了一个懒腰,双眼从复杂的道法中回复到了清明纯净。
林长居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他抬头观天,天空却再也不同。他从来没有这样的一刻感觉那天空与自己是如此的近,似乎只要自己想,就可以随时的融入到这天地里。
林长居从始至终都没有提到他曾说过的那个条件,陶宝知道,时候到了,林长居自会去找他。现在纵是提了,陶宝也没有能力办的到。
《源论》《凝气》《用神》是青松道派道典《松崖诀》中最基础的法诀。《源论》讲的是道力的本源与认知;《凝气》则具体的讲解了如何凝聚道力,积蓄道力;《用神》又细分为法、术、符的三则九解。
对于现在的陶宝来说,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几招华丽的道法,这些最基本的道法应用。否则他空有道力而不会用,如空有鱼而无渔一般。
道力是的来源非常简单而又繁杂,它充盈在世界的每个角落,空宇之内,万物之中,无所不在。但并不是每一种道力都可以为人所用,既是因为道力本身的xìng质不同,也有运用道法的不同而有异。例如青松道派所汲取的道力是一种草木的明灵力,而像灭杀道派所吸取的道力则来源于血腥与死亡的暗灵力。而明灵力与暗灵力只是大体的区别,这个世界最多的则是存于广大空间的纯净灵力,它无分yīn阳明暗。
在《凝气》一篇中,最主要的是一个呼吸法和凝结法。呼吸法又被称为松息法,有道诀:“松息之要,开合数六,复三还九,往来无息,游于溪谷,阳落中府,戎马郊外,空而返原。”通过松息法,陶宝清晰的感到一丝丝纯净的道力破空而来,透体而入。不过他急于练习其它,浅尝辄止。而凝结法则是将得来的道力通过独特的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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