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罗很喜欢容轩这般充满志气的模样,相比当日他割腕时的懦弱,此刻这个坚强的男子才是她最初所欣赏的,“你不用担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给你这样一个机会,而在此之前,你只要好好学习医术就可。”
“容轩定不负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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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的晚膳摆在抚容苑的兰亭内,漫罗请了安宁郡主与陆贤一同用膳,可那顿饭似乎吃得不怎么欢腾,漫罗的目光从那三人脸上一一扫过,只觉得他们一个个都摆了张棺材脸,搞得像自个儿家里死了人似的。
漫罗这人本就不是什么好静的料子,在这种气氛里呆久了就受不了,于是放下碗筷,翘起手指点过他们每一个人,“你们一个个给我摆了张死人脸算是作何?吃顿饭搞得像悼念一样,这又是怎么了?”
漫罗的性格爽直,陆贤却也不差,一听七皇子这话,立马附和道:“就是,说来七皇子殿下,没想到您说话如此爽快,陆某向来喜欢同直爽之人打交道,您这个性合我意。”
漫罗闻之哈哈一笑,道:“陆贤,你这人年纪也不小了,可一张嘴倒还挺会说话啊,其实你也不用给我说这些奉承的话,只消好好待你这徒儿便是。”
容轩本在一边闷头吃饭,忽闻漫罗提到了他,便抬起头,不期然地对上漫罗深情的目光,见那人对他笑得分外邪佞,他只当没看到别过了脸去。
此时颜安晴却阴恻恻地启口,“说得好像真关心容轩一样,要是真心,也不至于把人逼到非杀了你才能泄恨的地步。”
漫罗好奇地斜睨了那说话总是一副毒妇样的郡主一眼,却也并未因此而怒,只是微笑道:“郡主这话说得在理,我也看得出您对容轩很是上心,只可惜,容轩早已是我的人,我又不愿意割爱,想来郡主此等人物,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也不会为了个容轩做出横刀夺爱之事吧?”
她这番话说得极有技巧,让颜安晴顿时不知如何应对,要是她硬抢了容轩则有失她郡主的身份,可若是放弃容轩,她又心有不甘。一口怨气憋在心里无处发泄,最终她恨恨地放下碗筷,甩下一句,“我吃饱了,你们慢用。”随后气呼呼地离去。
直到颜安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当中,漫罗才忍不住地放声大笑起来,陆贤想着方才那趾高气扬的郡主被气得脸都红了的模样,也不禁笑出声来,“七皇子,您这一招可真毒呀,把那安宁郡主憋得够呛,陆贤佩服啊!”
漫罗依然止不住地笑着,说道:“谁叫她要和我抢容轩。”言下,她一把把容轩搂入怀里,而后暧昧地咬了咬对方的耳垂,用极具磁性的嗓音在其耳边吐雾,“你是我的人,只能享受我所给与的恩宠。”
陆贤本还笑着,一见这般情景,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住,许久,他才回过神来,站起身道:“陆贤不打搅七皇子殿下了,先行告退。”
漫罗甩甩手,心里称赞这陆贤的机灵,就此打发他去了。
至此,兰亭内只剩下了漫罗与容轩二人,而此刻容轩正被漫罗搂在怀里,满身的不自在,他低声唤道:“七皇子……”
而漫罗却挑逗似的舔着他的耳根,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叫我漫罗。”
“漫……漫罗。”容轩从未感受过七皇子待他如此热情,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他这人可是倾向正常,若不是被迫为宠,根本不会像此刻这般被一个男人抱了那么久还不躲开,奈何身不由己,侍宠这身份早已禁锢了他太多的行动,让他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容轩终究是倔强的,或许就是因为他的倔强,还有那满身的傲气才让他吃了很多的苦头,然而这一刻,他终究还是无法容忍一个男人如此挑逗他的情绪,趁着自己还有一丝理智的时候,他使劲推开漫罗,然后大口地喘着气,“七皇子,您别这样。”
漫罗被容轩那么一推,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子没有摔到地上去,心里庆幸自己保住了面子,可同时却也有了些怒意,虽然她脸上依然扬着笑容,“啊呀呀,我的容轩记性真不好,我才说了你该如何叫我的,你转眼就给忘了。”
容轩自然明白漫罗的意思,立刻改口道:“漫罗,你……”话至此处,却不知往下该如何说,于是断在此处,气氛越发冷僵。
漫罗无奈地耸耸肩,自顾自地吃起桌上半凉的菜,容轩在一边看着,也摸不透漫罗的心思。
漫罗一个人闷头吃菜,尝过这道又去尝另一道,待到将每一道菜都尝过以后,她才放下筷子,低着头道:“其实,我是真的很喜欢容轩,真的。”
有那么一瞬间,容轩感觉自己似乎真的能够感受到漫罗对自己那深刻的爱意,然而下一刻他猛然清醒过来,再看漫罗的时候,对于那些从内心深处透出的悲意,他除了沉默,什么都做不了。
卷廿伍 表白
冷风拂过,仿佛将一切带走。
漫罗始终低垂着头,刘海遮住了双眼,叫人一时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是隐隐感觉到一层悲意,似是从内心深处透出来,顿时冻结了空气。
她说:“其实,我是真的很喜欢容轩,真的。”余光扫到容轩,见他呆愣地杵在一边不知所措,漫罗淡淡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似乎透着几许悲凉,紧接着她复又启口,“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我也曾告诫过自己,说你是绝对不会爱上我的,你那么恨我,总是千方百计地想着杀了我,”她突然自嘲地一笑,“这样的容轩,怎么可能对我动情?”
抬起眼,她对上容轩的双眸,见对方眼中装着满满的不解,她却只是自顾自地往下说,“虽然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要如何真正对你放手,我突然开始怨恨曾经的自己,若不是当初我先伤害了你,又怎会让你这般恨我,哈哈!”她的笑声越发的凄凉,“到头来,竟是我亲手葬送了你爱上我的可能,我是自作自受,对吗?”
容轩始终站在原处一言不发,可是眸中却闪烁着一丝别样的光色。漫罗缓缓走到他面前,温柔地执起他的手,而他竟没有躲避,只任由漫罗那般与之十指相扣,深情而问:“容轩,倘若这世上有一种能忘记过去的药,你愿不愿意为了我服下它?”
容轩并没有立刻地回答她,而是沉默了许久,才不答反问:“你希望我忘记过去?”
漫罗微抿了下唇角,轻声地说道:“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她凝望着容轩眸中泛起的一道精光,再度问道:“倘若我不曾对你做过那些残忍的事,倘若我自始至终都是今天的这个颜漫罗,容轩,你会不会爱上我?”
风似乎停了下来,世界也仿佛静止了一般,那一刻,容轩怔忪地站在漫罗面前,脑子里只剩下那一句话,“你会不会爱上我?”
会不会?他应该立刻回答“不”的,可是为什么,他竟然犹豫了呢?正如那一日,他手握匕首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杀颜漫罗报仇,偏偏下不了手,如今就连他都开始不懂自己,究竟是颜漫罗变了,还是他变了?
抬眼瞧见漫罗眼中期待与悲伤结合在一起的那抹情愫,他双唇微微翕动,却终究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而就在他挣扎着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漫罗突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听上去很欢愉,也很嚣张,她打趣地望着容轩那双如星辰般迷人深邃的眼睛,而后戏谑道:“容轩,你被我感动了哦!”
此话一出,顿时将之前那片深深情意打碎,容轩猛然惊觉自己又被眼前的这个人给戏弄了,刹那间眸中的光色全然黯淡下去,转眼覆上了一层冰霜,他倔强地否认,“没有。”
而漫罗却仍旧毫不收敛地笑着,“明明就有,你还不承认。”
容轩被逼急,不禁扬了声道:“我说没有就没有。”下一刻忽见漫罗收起笑容,他微凝了眉头继续开口,“我才不会信你那些鬼话,更不会被你感动。”
漫罗双手环抱于胸前,唇角再度扬起,然而这回只是淡淡的微笑,却没有了之前那番调戏的味道,“哦?可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容轩,如果我所说的那些前提都成立,你会不会爱上我?”
这次容轩没有丝毫的迟疑,直接甩出一句“不会。”漫罗瞧着眼前这个满身傲气的少年,突然想起初见容轩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模样,只是当时他的眼神要更加凌厉。
将手从漫罗手中抽离,容轩再度启口,话语中透着无比的决绝,“我恨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爱上你,不要痴心妄想了,颜漫罗。”不知是从哪来的一股勇气,他连名带姓地喊出七皇子的名字,随后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漫罗,等待着对方的暴怒。
可是漫罗却没有发火,而是微微颔首,牵了牵唇角,轻声道:“如此最好,记住你自己的身份,容轩不过是七皇子的一名侍宠罢了。”她如是而道,随后勾起一丝冷笑,“走吧,我送你回房,顺便有些事要问你。”
对于漫罗的反应,容轩虽觉奇怪,却终究没说什么,而那一句“容轩不过是七皇子的一名侍宠罢了”所造成的伤,也被他悄悄地藏了起来。
走在漫罗身边的时候,他偷偷地看了一眼那人的表情,竟意外地在那对桃花媚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悲凉,记忆中,这种神情似乎不该属于七皇子,而偏偏,此刻对方眼里的那份受伤的感情这般真实。
在那条寂静的路上,漫罗只觉心痛得仿佛裂开,她终究没有对容轩坦言,终究还是骗了他,骗了自己。
其实她是真的喜欢容轩,在她心里,容轩从来都不是什么侍宠,而是她真心想要守护的人。也许颜筱朵真不是个东西,有了罹湮却仍想着容轩,像她这种女人在古代是不是应该被浸猪笼呢?可是停不下来,那种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她努力地想要放开一些,却发现自己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可是做不好,也必须做到。
既然容轩,你那么恨我,那就罢了吧,我不会再强求你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