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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屋子中也不知点了什么东西,满室异香,小花只觉得身上一松,疲累之感已去了大半,又见纱帘中出来几个青衣红袄的丫鬟,却是来服侍小花沐浴的。
小花将满头秀发披散下来,慢慢沉入水中,便有丫鬟上前为她打理。自己已经五六日没洗澡,此刻泡在水中,直觉得从来没有过的舒服,整整坐了一个时辰,才恋恋不舍得从水中钻了出来,却见早有人上前,捧了一席烟霞色的衣裙替她更衣,那衣裙也不知道用什么料子做的,轻软柔密,远望飘逸如晚霞,穿上来却轻轻的似不着一物。
小花穿了衣裙,袍袖翻转,也自觉好看,笑嘻嘻的随意将半干的头发轻系在脑后,叫了嬷嬷道:“嬷嬷,我要去见方夫子,你可知他现在何处?”
嬷嬷低头回道:“少爷在前堂和老爷议事了。刚才少爷吩咐,让小姐今晚暂且休息,明日少爷自会过来与小姐说话。”说道此处,忙忙又补充道:“少爷又说,如果小姐觉得闷,尽可以在院内走走,只是今日老爷有客人来拜,前厅人多,小姐最好就别去了。”
小花听了,嘻嘻一笑,也不答言,兴匆匆的便走出了屋子,只见天色已暗,一轮满月刚刚升上树梢。院内各处都已挂上了灯笼,星星点点的火光,照的小桥流水,分外静谧。
小花在青石小路上蹦蹦跳跳,晚风拂过,只觉得心旷神怡,忽然听到远远的传来一曲箫声,清亮悠扬,便循着那萧音走去。
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只见前方一块巨石挡在了路边,转过巨石,便是数十颗茂密的桂花树,大树后飞檐走拱,竟是一排十分宽敞的屋子,屋子里面灯火辉煌,那箫声便是从这里传了出去。
小花见里面影影绰绰都是人影,蹑手蹑脚从廊下轻轻走过,却见后面小小三间抱厦,灯火隐隐,倒十分安静,一时好奇,走了上前,却见窗扉半开,一黄袍少年,年约十二、三岁,面如冠玉,脸颊温润,正独坐窗下,抱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小花走得前来,那少年募地抬头,两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那少年看见小花从一丛花簇中钻出,月光洒在她的半边小脸之上,一双大眼忽明忽暗,闪烁不已,早看得呆了,连手中的书本掉在了地上也似浑然不觉,口中喃喃道:“你,你可是仙女。”
小花见少年傻乎乎的看着自己,一个劲叫仙女,心中一乐,银铃般的笑声便如那珍珠一颗颗落在地上,探身到窗前,手却在那少年面上挥了一挥,笑道:“喂,喂,还魂了,你不会这么不禁吓吧,我可不是什么仙女,更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说罢,伸出一只小手轻轻捏了捏少年的手:“你看,我的手上有温度的,可是大活人一个。”
少年脸上绯红,一双细长的眼睛却仍旧眨也不眨盯着小花,喃喃道:“你不是仙女,你不是仙女。”
小花见他翻来覆去只有这句话,正要大笑,却见远处早已飞奔来一群侍卫,个个持刀带甲,忙低下头去,跃过花丛,一溜烟跑了。却听那少年在自己身后厉声大喝:“你们把仙女吓跑了,都给我退下,退下。”
小花听了,伸伸舌头,只道这少年傻得可爱,脚下却不停顿。她的方向感极好,虽然院子里曲曲绕绕,几下也就找到了自己住的小院。嬷嬷见她回来,仿佛也舒了一口气,又见小花面色疲惫,便忙忙服侍她睡下。
第二卷 梦里花落8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7…20 14:19:35 本章字数:6462
第二日一早,小花尚未睁眼,就听见终南仙翁粗大的嗓门在门外叫嚷,“小丫头,快起身,咱们要走啦。”
小花一惊,顿时清醒了过来,心中暗暗焦急,只盼夫子已经有了主意,让自己不必跟着这个疯疯癫癫的仙翁,做什么弟子。有了计较,便翻身睡去,只做不醒。
终南仙翁见叫不起人,自己便进了屋子,看小花兀自沉沉睡去,似也无可奈何,正要推小花起身,却见方君论听下人通报此事,早已急忙忙赶了过来,见了仙翁,拱手作揖道:“仙翁容秉,此女并非寻常人家的孩子,乃是南唐大司徒周宗的小女,与刚身故的南唐皇后周后是姐妹,这收徒一事,恐怕还需要从长计议。”
终南仙翁双眉一竖,恶狠狠道:“我理他什么皇后、司徒,这个徒弟我收定了。”
方君论凝眉道:“仙翁定要如此?”
“定要如此!”
方君论微微苦笑一声:“既如此,仙翁莫怪。”手一挥,昨日开门的老家人忽然就手中的口哨,呜呜吹了起来。
终南仙翁一听,也是大惊,正准备奔出门去,忽见一个身影,快如闪电,已是来到了身前,正是前日酒楼中偷袭的老妪,自己躲避多年的小师妹。
只听那老妪冷笑一声:“我说谁人敢在方府放肆,原来是二师兄啊。前日匆匆一别,不料今日居然亲临寒舍,却不知有何指教。”
终南仙翁的脸上只红一阵白一阵,嘿嘿一笑:“小师妹说哪里话,我只是路过,路过而已。”说完,一挥手,一道粉尘如雨一般落下,众人急急掩了口鼻,仍觉一股腥味直窜到大脑,连声打了上百个喷嚏,才微微止住,定睛一看,那终南仙翁早就跑了个无影无踪。
那老妪却是神色不动,也并未起身去追,只冷冷的瞪了一眼方君论。方君论尴尬的摸摸鼻子,笑道:“多谢姑妈。”那老妪哼了一声,却是走远了。
这边小花被烟尘所呛,早已一屁股坐了起来,喷嚏连连,忽见方君论叫那老妪姑妈,咦了一声,方君论听了,回头望着小花,眉头一皱:“你这个丫头,真会惹祸,四年前被风行空扔到了地牢里,现在又杠上了这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儿,罢,罢,我先修书一封与你父亲,将原委告诉于他,让他且莫担心。你先在我这里住着,暂时还是不要回去的好。”
小花听了,只做了个鬼脸,嘻嘻一笑,方君论见了,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却被小花上前紧紧拽住了衣裳:“夫子,小花跟随夫子学习多年,居然不知道夫子也会武功呢?”
方君论回头,只见小花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眯眯的望着自己,忙道:“罢了,罢了,我知今日已瞒不过你这个鬼灵精,你且梳洗一下,一会随我去见我父亲吧。”说完,出门而去。
这边,早有几个丫鬟上前为小花梳妆,又新拿了一套葱绿色的衣裳替她换上。昨日那个嫲嫲为她梳头,只见那嫲嫲双手在小花头顶翻飞,一把乌黑的青丝在脑后分开两股,绕了个圈,用翡翠簪子稳住,又拿了两对碧玉做成的流苏,垂在发角。
梳好头发,又有个丫鬟捧了胭脂水粉上来,小花在家很少用这个,只觉清香扑鼻,忙忙挑了一块胭脂在唇边,就想尝一尝,嫲嫲一笑,却是拿了水粉亲为她上妆。
好不容易梳妆完了,小花早就坐不住,忙忙跳了起来,拔腿要走,忽觉房中鸦雀无声,众人都愣愣望着自己,小花纳闷,却见那嫲嫲红了眼眶,说道:“少爷思念苏姑娘十几年了,今日终于…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小花心中奇怪,却听那嫲嫲对自己说道:“小姐美若天仙,只望对我家少爷好些,我家少爷年纪虽然大些,心里却最是疼人。”
小花张了小口,只听的云里雾里,却听方君论在窗前叫到:“小花,你好了没有,我都等了一个时辰了。”
小花一笑,连忙出了屋去,在夫子面前转了一圈,方停下问道:“夫子,你家的衣裳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又舒服又漂亮,我穿了这身,连自己都觉得美得很了?”
方君论望着小花,居然也呆了呆,胡乱支吾了一声,却说:“你若喜欢,我让下人多做几身给你。”
小花点点头,便和方君论向前厅走去,果见一块巨大的山石之后,十几间气宇轩昂的大屋,正是小花昨天误打误撞闯入的地方。
小花吐了吐舌头,见夫子神色无异,也不作声,跟着夫子逶迤而行,直到了第三进的大堂之中,才见一扇玉屏前,一个骨骼清奇的老者正端坐在那雕花的梨木扶椅上。
那老者见了小花等人,忙起身迎了出来,说道:“老朽方天均见过司徒小姐。”
小花心下恍然,今日原来是到了天下首富的家中,自己的夫子竟是方家的独子,忙微微曲了双膝,道了个万福,也回了一礼。
二人礼过,方天均便请小花于左手边坐了,小花见方天均虽然微笑,一双凌厉的目光却不停上下打量着自己,心下微炯,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
方天均看了小花半响,方才缓缓说道:“司徒小姐,适才从小儿口中得知,小儿在金陵城开馆授徒,司徒小姐却是他的关门弟子,不知可有此事?”
小花听问,忙答道:“的确如此,只是我并不知道夫子,夫子原来却是无锡方家的公子。”
方天均呵呵一笑,瞪了一眼方君论,才说道:“我儿不才,只喜混迹于江湖,老夫差人寻觅多年,却不料机缘巧合,居然做了大司徒小姐的业师,可谓荣幸之至。天下谁人不知周宗大人的文名,如今司徒小姐亲至,我方家真是蓬荜生辉。”
小花见方天均说的客气,小脸红了红,心里嘀咕,自己可是司徒家最不成器的小姐,只是这话,却万万不好意思说出口。
却听方天均又道:“早闻司徒家的千金个个姿容绝代,有倾城倾国之颜,更兼才高八斗,琴棋歌画,无不妙绝天下。今日一见,真真名不虚传。”
小花的脸直红到脖子根去,只觉如坐针毡,却听方君论在一旁暗笑一声道:“父亲,司徒小姐与两个姐姐不同,小花天性烂漫,虽然不善歌舞,却兰心慧质,儿的本事可是教她全学了去。”
“哦?”方天均讶异了一声,满脸只是不信,待要再问,却听廊下有家人来报:“老爷,宋国的小王爷派人来传话,说是想问老爷件事。”
方天均脸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