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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笙辰见蓓芊芊毫无阻挡地冲到自己面前,不由无奈,她亮亮晶晶的眸子泛着涟漪,层层叠叠地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委曲、不舍、担忧……还有一股强大的保护欲……玉笙辰好看的眉在面具下轻蹙,他枉在世间修行近万年,依然不太明白女子们的心思,伸出修长的手指揉了揉眉心,似乎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小辣椒,最后采取了直截了当的手法,弹了下蓓芊芊的脑门,在她忽闪着双眼倒下去时思忖道:“让她闭嘴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这却不是最好的办法……”
眼见玉笙辰一律承担,宋吴青悲天悯人地垂下眉目,双手捧起盛着三生笛的锦盒,率先走进耸立在平顶之上的“惩戒堂”,身后,是一众师侄辈的弟子,以及掌门人宗月道长。
惩戒堂中响起了钟鼓,众师侄辈弟子众星捧月地盘坐于地,为宋吴青护法。
宋吴青一脸沉痛地道:“师弟,你何必为了那妖女……”
宋吴青的作派一向如此,可真正识清他面目的也只有玉笙辰一人。宗月道长虽是现任剑仙派的掌门,但多数事务还是听从宋吴青的安排。向宗月身形削瘦,形容有几分仙骨,此时心中亦是十分焦忧,朝玉笙辰深深一礼,“玉师叔,请三思!不如待师尊出关……”
玉笙辰淡然摇头,宋吴青今日当众抖出三生笛一事,自然是想借众讨伐,一石二鸟,连惩戒堂中的五位五戒剑道都请动了,岂容他拖延躲避?好在宋吴青被穷奇所伤,也给了自己喘息复原的时间。三生笛本就是神器,擅毁神器必受天谴业火,与其提心吊胆不知这业火何时降在蓓芊芊那丫头身上,倒不如让宋吴青等引来业火之怒,以消此一罪。玉笙辰左手五指一拢,大拇指狠掐进无名指,一滴血便弹落到三生笛上,肃然道:“吾心已决!”
看着血融进了三生笛,宋吴青脸上微有抽搐,不知道是太兴奋还是压抑得太辛苦,他颤抖地捧起盛着三生笛的锦盒,郑重地放在香案上,一剑挑起黄符,刷地一声,剑身燃火,口中念念。
宗月道长担忧地朝玉笙辰望了眼,见对方心意已决,无奈中,只得匆忙盘膝,与堂中五位剑道配合宋吴青摆出七星罡,此罡可令妖魔伏法,可引天劫业火,但用此罡对付派中人,还是第一次,宗月道长不知是对是错?
玉笙辰自己将手脚卡进四根“冰魄鲛链”之中,嘴角微微上勾,显得从容不屑。仰望上空,那回字形的天井,纵深开去,一会儿业火便会从这一方天空降下吧?为什么这一幕更象是记忆中的回放?他看向越系越紧的“冰魄鲛链”,这四骨鲛链的传说也曾是个惊天动地的自由爱情传说,此刻却成为束缚世人的枷锁……
天空闪雷四起,一个个火球直冲“回”字形天井之中。
李艳容虽担忧玉笙辰的安危,但“惩戒堂”已关上了与世间隔绝的门,她不敢造次,恨恨地半蹲下身去揪蓓芊芊。
蓓芊芊不过片刻混顿,甫一初醒便又惊又痛。
不,难道是师父在替她受天谴业火?
芊芊一思及此,什么法术皆忘个一干二净,凭着一股蛮力,双手从头顶交叉而握成菠萝状,以防狼招术,顺势弹起,凶猛地朝李艳容的头顶砸去。
“嘭!”李艳容被砸个正着,头上冒着星星与月亮。
就在第三声炸雷响彻平顶时,蓓芊芊拼死一脚踹开李艳容,拔脚就追着雷声去,却被赵妩环冷笑相拦,“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替你这个丑八怪挡雷劫业火?哼!不知道是你运气太好,还是人太贱!水性杨花!”
李艳容被砸得毫无脸面,大怒地抛出玉临镜,咻咻咻地当空兜照在蓓芊芊头顶,她突然就被定住,同时又是一波一波如浪涛般的晕纹撞击而来,蓓芊芊小脑袋被撞得昏痛不已,蜷缩倒地,倏尔那“锁坤铃”骤响,竟然瞬间反弹回晕纹,原来,“锁坤铃”不但能克制蓓芊芊体内的魔性,亦能克制袭击而来的魔力妖力乃至邪魔妖道的法器。蓓芊芊虽然一时被照得不能动弹,但已无关痛痒,特别是李艳容未得玉临镜的真髓,故而那玉临镜根本无法再吸纳进蓓芊芊。
蓓芊芊坐在地上,眸光冰冷不屑,噙一抹冷笑,挑衅地看向李艳容。脑中却在极力搜寻有关玉临镜的破解之道。一念之下,体内真气汩汩而上,奔流开来,震得“锁坤铃”叮当作响,煞是好听。
“天谴可替,罪责难逃!拿妖祭天!”潘伊在群众中摇旗呐喊,这喊声敢与雷公叫板,于是,捉拿妖女祭天,以平雷公之怒的要求迫切地提到了议事日程。
李艳容祭出自己的修真法器天蚕捆仙绳,当空一抛,一边念咒收回玉临镜,一边驱使天蚕捆仙绳将蓓芊芊上下捆个结实,这当中毫无连接隙缝可钻,但蓓芊芊的修为此时已与她不相上下,甚至还高出她几分,但她明明在慢镜头中看到那一秒钟的间歇,却没有动作,而是任她捆住。
 ;。。。 ; ; 蓓芊芊奋力扒拉出一块巴掌大的空处,露出一张小脸情急大叫,“灭决师姐,我师父有话对你说!”
李艳容陡然一怔,本来牢不可摧的信念,微有动摇。不错,为了大道,为了剑仙派,为了师父,她必须除了这妖女,但,她却不愿被那神仙一般的男子看到自己手染鲜血的狰狞模样……
便是这么一耽误,给了蓓芊芊反击的时间,就在李艳容回头一瞥之际,蓓芊芊娇喝一声,降龙桃梨珠便脱腕,金光巨斧劈开了灯笼蚕茧,蓓芊芊象炼丹炉里的齐天大圣一样跳出来,只差没扛一把金箍棒。
反正,身份也暴露了,索性大发降龙桃梨珠威力。
李艳容心有怯怯地回头,却没有觅到那个熟悉却淡漠的银质面具,不由又羞又怒,本来深藏于心的秘密,突然被挑破于众目睽睽,怎一个恼恨了得,冷艳的容颜泛起怒红,拂尘刷刷刷左右忽闪,竟然是平生必杀之技,打得蓓芊芊佯装猴子似地节节败退,但口中却叫嚷着,“我师父真的在看你呀,灭决师姐……”
李艳容闻之怒极攻心,虽然招招必杀,却因灭妖女之心太急,反而六神紊乱,气血虚旺。蓓芊芊逮着机会,一道斩令之下,金斧劈头砍下,顿时拂尘千丝被横腰而断,飘飘洒洒,四散开去,李艳容又惊又怒,竟是一口鲜血喷出,大叫一声,“妖女,尔敢欺师灭祖?”手中拂尘之柄化作一把利剑,直直穿透金斧之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谁是我的师谁又是我的祖?”蓓芊芊双手划空,金斧应诀分化无数星仔般的小斧头,密密旋转,阻得李艳容无法近身,“在这剑仙派,我只认玉笙辰一人,其他的人,皆与我无关!”
轰隆一声炸雷爆裂,蓓芊芊受惊不小,金斧明显有回旋护主之象。李艳容借此机上位,一招劈倒蓓芊芊,也不管什么师太风范,一屁股坐在蓓芊芊胸腹处,伸出铁爪勒死芊芊的喉嗓。
话说,大姐,你好重啊!
蓓芊芊被她坐得只有出气没了入气,干咳不止,想要再召唤降龙桃梨珠,却连咒语都念不成声。便在这当口,雷声再响……
蓓芊芊因着先前没有看到玉笙辰,心里总觉十分诡异不安,后来,连那宋老头也不见了,再听这雷声,可就不是一般的敬畏了,难道……
锁君台平顶,风云变幻,明明是晴空朗日,倾刻便是移云密布,仿有妖祟。潘伊不知疲倦仍作义愤填膺状振臂嘶吼,“严惩妖女,还我圣物!”
一众不明真相的弟子看着本派圣物变成了“双节棍”,真恨不得扑过来撕了蓓芊芊,此时更是目眦欲裂地挥拳冲天,“严惩妖女,还我圣物!”
“李师叔,此等妖女不受严惩,不足以平我派之愤!”赵妩环斜挑着眉,俯视着足下的蓓芊芊,阴柔一笑,“听宋师祖说,本派惩戒堂专惩叛贼逆徒,妩环不才,恳请师叔不要念及这妖女的国师身份,若有差池,妩环自会向皇兄请罪!”
“你敢!”一经提醒,想到自己假假还有个国师身份,蓓芊芊立即精神抖擞起来,双手拼命抠开李艳容的“勾爪”,梗着脖子作嚣张状,“公主算什么?本国师的安危可是关系珩瑞天朝的命数,若有差池,拿你十个陪葬都不够!”
李艳容闻言,面露迟疑,毕竟国之命数非同小可,抬眼询问地看向赵妩环,却见那少女笑得妩媚动人,一双眼轻蔑地扫过地上某只,低低唇语道:“李师叔,妩环以性命担保,此女只是妖女,大国师另有其人,你尽管行刑!”
蓓芊芊乍听,耳朵一闪,双眸骤然逼去。心下虽惊,却是没料到,最先辩出自己真假的人竟然是她!只是不知她从何得知?
李艳容呼地起身,连带着揪起蓓芊芊,不耻地冷瞥着她,“现在认罪伏法,或许还有一条活路!否则以你的道行,惩戒堂里的天谴业火必将你焚化殆尽。”
两声响雷,敲开了惩戒堂古老的大门,象锣鼓之后渐开的神秘围幕。
“惩戒堂的门开了!”潘伊的欢呼声响彻云霄,顺着她的手,众人看到那一扇缓缓打开的门,似乎带着沉重的叹息声,由外往里看去,隐约可见白烛排成的罡字形,袅动的烛火忽成十字重影,让人敬畏中不敢亵渎。
锁君台平顶之所以命名为锁君台,便是因为这平顶曾经锁过一位仙君,那位上仙因着凡间的一段情、爱而触怒仙界,被四根“冰魄绞链”锁住手脚,任雷公劈下七七四十九道劫雷,最后神形俱灭。他的宝像现被供奉在观中,前来祈愿的善男信女们络绎不绝……他便是星辰仙君……
“师父,惩戒堂的门开了